79、飞天 ...
-
“你家到底在哪里？你到底是谁？”秋雁羽终于稳住气息，问道。
“我来自五百年以后，现在要回去了。”我的心好痛，呼吸有些不匀，飞天的影子在我眼前缠绕，挥之不去。
“那你到底来干什么？偷了我的心，现在就想一走了之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吼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头晕，一只大手将我靠到他的肩上，一点红冷静的声音：“放开她！”
“哼！你这个懦夫，她要走你居然不留住她！你这算爱她么？”秋雁羽大声道，他的头发居然有点乱，我很不合时宜地想提醒他一下，这不符合他要求完美的个性。
“强留她在这里，只会让她处在危险之中。”一点红的眼神游离在远处的沙海中，面部的轮廓因极力克制而变得刀削一般的坚毅，轻声道：“我只要她快乐！”
我忽然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追逐那个轻盈的影子，身后有人在惊呼，我没听到说什么，只是一心要抓到那个飞天，跑啊跑，我只差一点就抓到了，她却总是像一缕青烟从我手里溜走。
“别跑！”我喊道，恍恍惚惚跑进了昏暗的洞窟，那精美绝伦的壁画扑面而来，生动鲜明，远远不是我那时在护栏外打着手电筒看到的那般灰暗斑驳。飞天在前面飘，我继续追赶，像是多少次的梦境，奔跑在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画廊里，四周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
一尊尊佛像带着悲天悯人的笑，着看我痴痴地跑；一个个神仙彩带凌空翱翔，瑰逸多姿；仙子衣裙飘曳，穿云绕雾，......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我要找的那个飞天呢？
身后脚步繁叠，我绝望地抱着头蹲下，喃喃自语：“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脑子里混乱如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你在找什么?”一点红拥我入怀，问道，他胸口的温暖使我安定，我像个孩子一般哭道：“我找飞天。不见了，我找不到她，她飞走了！”
“什么样的？”秋雁羽跟着问道，俊美的眼中是一样的焦急。
“一个穿白衣裙，长长飘带，抱着花篮，活泼可爱喜欢笑的飞天。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落木与水若姬冰雁阿照也跟过来，我惊醒过来，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一处比较大的洞窟，光线还好，四周一圈经变图，竟然有些像我生病之前去过的那个洞窟，可是......对面那个墙上，除了好多神仙，不是应该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飞天么？怎么会只有神仙和一块模糊的痕迹呢？
落木道：“叶姑娘，你冷静一下。我在这里待了好久，平日都是在做整理与修复。基本上每幅图都看过，我们慢慢找。有些年代久远颜色剥落的，我也弄了些颜料稍稍修补一下，只是手拙，不曾恢复原作精华之一二。唉，自前朝以来，莫高窟已经逐渐被人遗忘了。”他叹息着，引领我们逐洞观看。
我惊异于洞窟壁画保存的完整性，没有护栏，没有任何标志，但是很少有剥落得很厉害的画。记得写生时，只有为数不多的洞窟可以进去，而且也不许拍照，更不允许抚摸，我们是学生，也只不过允许每天待几个小时而已。因为大量游客进来产生过多的二氧化碳和湿气会对壁画造成损害，所以限制人数。现在是明朝，莫高窟还没有遭到严重的盗窃和毁坏，那些不计其数的文物经卷和珍藏，应该还在某处安稳地睡觉，等待几百年以后，那个王姓道士的惊世发现。
“我是根据曼沙醢的温度来察知最佳施术地点的。只是，走遍了所有洞窟，曼沙醢都没有异兆。”落木沉思着前进：“我分明感应到应该就是在附近。”
姬冰雁道：“会不会在外面？”
落木摇摇头：“也不大可能。”
我头晕稍好一点，才发现自己一直倚在某人的怀里。目光与目光纠结在一起，化成了撕心裂肺的痛。
忽然冲动地抓住落木的手，张着嘴要说出什么，却被泪哽住。心里在大喊：“可不可以送我们一起走？”
落木已然明白我要说的，他叹息一声摇摇头。我的手无力地垂下。
我们继续走，我忽然察觉少了秋雁羽。不由回头去找他。
“他还在那个洞窟里。”一点红忽然道。
我们再踏进那个洞窟，墙壁上放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线照着那个在墙壁前忙碌的人影。地上有几个粗糙的颜料盆，几只长锋大毛笔。
我张大了嘴巴，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那片的墙壁上已经多了一个美丽的倩影，一身白衣，长裾漫舞，裙带飘摇，托着一个美丽的花篮，正在云端里飞舞着抛洒美丽的花朵，表情活泼跳脱，呼之欲出......那形象，正好借了那片模糊的形状，与背后那些神仙互相嵌合，浑然一体。
阿照惊道：“他画得是小醉啊！好像啊！”
我呆呆走过去，秋雁羽将笔一扔，一头青丝很飘逸地向后一甩，笑道：“凝霜，你要的飞天。”
惊讶已经无以复加，我用已经不听使唤的嘴巴艰难地说道：“这就是我穿越过来之前临摹的最后一幅画！一模一样，原来我临摹的竟然是自己五百年前的的画像！......”只是还少了一点，眉心的那一点。
众人齐惊，落木忽然大声道：“曼沙醢开始有感应了！大家退开！”原来，真正能启动曼沙醢的是那幅画像啊！
阿照水若姬冰雁向后退开几步，我的心忽然撕裂一般看着一点红，恍然看见命运的手残忍地切断了一切！很想扑在他怀里再寻找那踏实安定的感觉。他努力微笑着要对我说什么，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用手拭去他嘴角的残红，用食指轻轻一点，那画像的眉间已经多了一点鲜红。傻傻道：“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要的那个飞天。”明珠光芒之下，那一点鲜血明艳如红豆，衬得那画像有了十分的生动与轻灵。一点红，你真的给我的生命留下了一点心头的血红啊！
生命注定要遇到这两个不同凡响的男子，注定要与他们纠缠不清，缘分，绕了五百年竟然还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用手帮一点红拭去嘴角的血迹，然后笑道：“我喜欢看你开心地生活下去。”目光掠过眉头扭到了一起的姬冰雁，再看看大家，又道：“我喜欢看你们大家都快乐的生活。”
在众人无言的注视之下我抓住脸色煞白的秋雁羽的手道：“谢谢你，记得要快乐啊！”
气氛接下来很僵硬，我硬下心转过去，道：“你们两个退开。”不，我不要看见阿照的泪光，水若的不舍，姬冰雁的心痛，更不要看你们两个的心碎的表情。
落木过来，将曼沙醢挂在我脖子上，忽然对我深深一躬道：“叶姑娘，我们的阿瑶，就拜托你了！”
我忙道：“露露也是我的亲人，我当然会尽力去帮她。”
“你到那边之后，将里面这枚珠子放在她的嘴里，我封印魂魄的秘术就会解开，那时她魂魄就可汇合，神智自然恢复了......那时，希望你能够将过去的事告诉她，她只要过得开心，能否回来，我和她母亲......也不强求了！因为一个人一生施行秘术的次数是有限的，我只能勉强送你一个人走，未必再有能力将她召回来。”他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水若忽然捂着脸哭泣着转身奔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洞窟外，我面对着那面墙，按照落木说的盘膝坐下来，努力集中精神，排除杂念。然而，很难。那飞天眉心的一点鲜红变成了一块烧红了的烙铁，在我心上烫出了一个深深的疤痕。
落木在我身后，开始喃喃自语，我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觉得急促而神秘，一会儿四面八方都充满了这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像一张绵绵密密的网把我包围起来。什么地方有光芒渐渐强盛，意识开始混沌，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上升，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失重状态。
突然，我残存的意识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喊：“我不准你走！我宁可你恨我一辈子！”一道白影从洞口闪进来，直扑到光圈里要拉我起来。
霎那间我从半空中直掉下来，一阵剧痛传遍全身，我在一种奇怪的涨裂感的控制之下，以为自己要爆炸了！我看到一条黑影飞过来拉开白影，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痛啊！我狂喊一声，声音要把天地都撕裂开来！然后我身子在极度痛苦挣扎之下突然一轻，好似从什么桎梏里解放出来，然后我飘在空中，用冷冷的眼光看到另一个自己躺在地上静静地一动不动。旁边厮打的两人也化作了木雕泥塑，不再纠缠。
墙上那幅画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我被强制吸进去，四周是飞速流转的光圈，数不清的颜色，不停的转换，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忽然之间，我从高处急速坠落，就像童年经常做的那种梦境，从高处一下子跌入万丈深渊的恐惧感控制了我，“啊——”一声，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啊，谢天谢地，她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