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晒月亮 ...
-
出门一看，晕！星星都出来了。我的粉丝们都吃饭去了，连狗肉煲都不在，怎么没人给我送饭呢？
又一想，貌似刚才小甲给我送过饭了，只是我没有吃多少而已。晃晃脑袋，近几天搞得天昏地暗连起码的时间观念都没有了。
走近一点红的帐篷，是胡铁花的声音：“咦？一点红哪去了？”
“他说出去走走，不要我们跟着。”小乙的声音回答道。
“最近叶姑娘有没有到处跑？”姬冰雁问道。
“没有，叶姑娘一直呆在小帐篷里都三天没出来了。”呵呵，谢谢小乙没揭穿我，偶在里面可不是抄账本啊！
我这会儿我可不想看姬冰雁那张后娘脸，于是轻手轻脚的绕过去，往远了溜达溜达。
秋意浓了，暮色来得很快，转眼远处那些冒着炊烟的白色帐篷已经模糊一片。四周飒飒风声渐起，摇动着连到天际的牧草，仿佛以前看到过夜幕下的大海，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我基本上属于路痴一族，在这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更毫无方向感。基本上就是随着感觉走，反正也不会走远。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大草垛，应该是牧民准备过冬所晒吧，我走近时能闻得到牧草特有的的清香味儿。一时兴起，手脚并用爬上大草垛，就像回到了童年时期。
头顶上的星空如此璀璨，干净而耀眼，仿佛随时晃一晃就可掉落一堆砸到脑袋，我仰头痴痴望着天幕，看着亘古不变的星星在天空眨着闪光的睫毛冷冷注视这纷扰红尘。
天幕斜斜一角挂着一弯新月，我过来之后对日子也有些迷糊，不知不觉在这边已经一个多月了？记得上次一点红将我救回去的时候，月亮也是弯弯的，像一只小猫咪微笑的嘴巴。
远处慢慢走来一个瘦瘦的身影，不用细看我也知道是谁，那种宁折不弯孤傲不群的气质，我隔得很远都能感觉到。
暮霭沉沉中，他静静地走着，很慢很慢，有一种历尽沧桑的孤独。
他曾经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杀手。那时候，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所以，他可以无牵无挂，一个人，一柄剑，闯下剑下一点红的威名。
曾有人追问：一个像中原一点红这样的杀手，他的生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的一生，要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度过？
答案就是：后来为了朋友，他洗手不干不再杀人为生，为了爱人，他甘愿平淡退隐江湖。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孤伶伶的影子。
我的心轻轻痛了一痛，那根弦似乎又被谁不经意拨了一下。
此时，他已经发现了我。
“嗨，”我收起一切感觉，对他笑道：“上来晒月亮。”
他站住了，没有说话，也许，他没有说太多话的习惯；或许，刚才他经历了情绪的低潮。我想要做的，只是要他快乐而已。
“你好些了？”冰冷的问候里，我听得出隐隐的关心。
点点头，我又说道：“陪我晒月亮吧？”
一点红没有拒绝，慢慢走上来，坐在我身边。身边的草发出嗦嗦的声音，我注意到他的脸色很不好。
“其实能够这样安安静静地在星空下面坐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歪着脑袋看他。他盘膝而坐，背上虽有伤，然而身子还是挺拔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忧伤。
“我小时候跟着姥姥长大，姥姥家在山里住。”微笑着，我开始讲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很喜欢在晚上看天空，我姥姥开玩笑说我喜欢晒月亮，还说我的小脑袋里装满了奇思怪想，所以私下里偷偷叫我‘小古怪’。我最喜欢弯弯的月亮，因为---我告诉过你，它像一只微笑的嘴巴。我会想象有一只巨大的猫咪在天空中看着我笑，陪着我开心。”
“星星也好看，老是眨着眼睛看着我，我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看看天空，所有的烦恼就统统跑掉了。”
“妈妈说过，如果不是为了让我上学，她宁肯回家去陪姥姥也不喜欢在城市里待着。我现在才感受得到那种回不了家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不由自主，就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讲到我和小朋友去偷隔壁家的葡萄，被人家的狗追着跑，讲骑到树上摘槐花撕烂衣服，讲山里的小刺猬，树上的知了猴，屋檐下的燕子窝。。。
他一直静静地听我讲，时而看我一眼，夜色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模模糊糊有一种感动在里面。
“你小时候呢？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说完我就后悔了，只想把舌头咬掉。他自小在杀手组织长大，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只有噩梦般的回忆吧？
他眉头似乎蹙了一蹙，缓缓道：“我没有童年，我自懂事就要与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互相搏杀，一个组内最强最狠的那个人才能活下来。为了生存，要不择手段。”
我打了一个寒战，夜露有些凉了。
远远近近有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叫，声音好听的很。我正想不动声色的转开话题，一只蟋蟀蹦到了我的手上。
我伸出手给他看，微笑道：“看，红大哥，它们不怕人呢！”
那黑黑的小东西在我手上，用前腿捋了捋触须后腿蹭了蹭翅尖，翅膀开始摩擦着“唧唧唧。。。”地叫起来，拖着很悠扬的尾音，像在谱一首曲子。
“看它很开心的样子呢？呵呵，好痒！”我笑起来。“你伸出手来！”
一点红应该是从没有感受到这种乐趣吧？他不知道一只小虫子也可以让人如此开心。那支只会握长剑的手犹豫了一下，僵硬地伸开，我将手靠近他的大手，有一种淡淡的温热传来。
小东西真的不怕死，一下子就跳跃过去，旁若无人地唱起歌来。
“小兄弟，有没有搞错?你现在可是站在大名鼎鼎的中原一点红手上哦！”我不怀好意地揶揄道。
他的脸上就像一个严肃已久的人看到一件好玩的事情，想要笑又觉得违背自己一贯的自尊，想要保持冷静又觉得需要有所反应，复杂而好笑的表情很奇怪地出现在这张脸上，显得有些古怪。
最后，他终于笑了。
一点红绝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人，但是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一朵淡淡的昙花在星空下幽幽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晒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