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相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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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就送到这里吧。”悠悠转身对着兮风笑了笑，“今晚我和朋友一起通宵。”
兮风稍稍颔首，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杨悠悠几步走进了飙歌城。宫主的适应能力真的比自己强很多呢，她已经完全溶入了这个地方，而自己还是很不习惯。他对着擦得光亮的门照了照自己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短袖格子衬衫，休闲裤，再加上这双训练鞋……唔，很棒。兮风你真是衣服架子的身材！”那天，宫主拉着自己在商店的镜子前照了很久，兴奋地说这些自己不能理解透彻的话，“以后和你一起上街，得多拉风啊。喂！兮风你不要对谁都笑，要冷酷，现在冷酷是萌点啦。”
他站在镜子前，难堪地抱着双手——哪里好了……上衣袖子还没有缝，裤子前面那个锯齿形的金属链子是什么，鞋子上面的带子是怎么回事？！兮风不解地抬头，正好撞见导购小姐快要溢出笑来的视线。其实在大街上时，就有好几个女孩子拿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她们难道是宫主的仇家？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
回到家后，他立刻向她报告了那些可疑的女人。其实这是逾矩的，以他的身份，并没有资格来说这些话。没想到宫主却大笑了起来，边笑边颤着声道：“爽啊哈哈……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嗯……兮风，以后你做我的私人保镖好不好？”宫主说，保镖就是侍卫。他惊喜地当即跪下谢恩，却再不是那样双膝伏跪的姿势，而是单膝点着地，身体笔直地挺着。
五年前她亲手折断了他的佩剑，在大殿的最高处宣布，世上再没有名为兮风的侍卫，只有名为兮风的奴隶。五年后她在笑语间眨着眼睛问“喂，做我的保镖好不好？”从深渊中被抛上云端的下一步是什么？兮风不是不紧张，然而面对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子，他不敢，也不愿违背。
世上如烟花绽放般转瞬即逝的幸福何止千万，他兮风能得其一却已是运气。
悠悠在飙歌城楼梯的转角，用眼角余光看到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兮风。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终于开始适应现在的生活。第一次带他买衣服的时候，他紧紧地跟在自己后面，有些畏缩，看到汽车便会无措慌张。而现在，他已经开始提醒自己过马路要注意车了。自己猜得果然没错，洗去了好些奴性和自卑的兮风，有着令人沦陷的气质。时常要他陪着出门，一来是怕他闷在家里无聊，二来也是自己的虚荣心作祟。但熟人是不能让他见的，兮风的身份仍旧是个尴尬问题。没有证件、没有现实工作能力的他，必须保持一定的透明度。悠悠每每想到这些问题，便觉得自己又陷得深了些，继而头疼。
然而年轻人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悠悠拿着麦克风嘶吼海豚音的时候，便把这些事都忘到了脑后。一曲结束后，她放下麦扑到李子柠旁边，掐着自己的脖子，夸张地咧着嘴道：“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
李子柠将她一把扶正，摇晃着声情并茂地说：“悠悠，看见你这样，我觉得好难过好难过，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了。”在演戏上，她从来都是很配合好友的。她突然压低声音，对着悠悠的耳朵道：“今晚班长老看你。”
“你要是借他衣服不还，他也看你。”杨悠悠耸了耸肩，“哎，刚才出去给家里打了电话，兮风好像还没回去。”
“悠悠你……非要逼我说那些俗套的起哄句子么？”李子柠扁着嘴问。
“呸，外面下暴雨了！我要他帮我把阳台上的含羞草拿进来，这要给雨打一夜，明天我见到的就是一盆没有叶子的纯土了。”
“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想念一盆草胜过那个人吗？”
“草不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但人需要。”悠悠把自己窝在包厢角落的沙发里，皱着眉头，声音慢慢黯淡了下去，“我最近是挺疯狂的，可成年人了，再疯狂也要有个限度。兮风这事，我也是真的解决不了了……不如……报警吧。”
“你要把他交给警察？他怎么说明自己的身份？无法提供身份证明……你知不知道他会被怎样对待？”
“精神病院……他们会怀疑他精神不正常。”悠悠想抽起一个笑脸，勉强提了提嘴角，“当然，也可能是去秘密实验室当小白鼠，如果他们相信时空穿越的话。”
“作为朋友，我是支持你的。但我问一句……你会不会后悔？”李子柠的声音里带着悠悠无法理解的忧伤，她似乎并没有期待对方的回答，只是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会不会后悔？”
“不知道。所以，当断则断，在我还不会后悔的时候就要出手。”
大家一直闹到了清晨，班长说了些道别的话，说得同学们都开始伤感。李子柠和杨悠悠跳出来，硬是把气氛又搞活了。最后一次毕业聚会便这样结束，天亮之时各奔东西，想来人生本就聚少离多。
是啊，谈不上谁离弃谁。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合该如此，那永不相见的二星，纵满腹不愿，又有何用。
清晨因一夜的大雨显得干净清爽。悠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死抱着子柠的胳膊，却还是不由自主深吸了几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她和子柠都很困顿的时候常常这样干，一个人保持清醒看路，另一个闭着眼睛拖着对方的胳膊亦步亦趋。过一会儿再换过来。
感觉对方突然停了下来，悠悠喃喃地哼唧了一声：“这么快就换我了啊……”然后万般不愿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她觉得心脏狂跳了一下，然后便彻底清醒了。
兮风在等她。
水气很重的空气显得有些氤氲，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悠悠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那人湿透的头发衣服，和稍稍发白的嘴唇。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在那么大的暴雨中站了整整一夜？
“喂，”李子柠推了推她，“看来被雨淋了一夜的不仅仅是你的含羞草啊。”
悠悠被她推出了几步，接着去势跑到兮风面前，仰望那个高大的身影，想了想，用手轻轻拨开粘在他额前的发丝。张了几次嘴，却只说出一句废话：“昨晚没回去？”
兮风倒是愣了。既然是侍卫，保护她就是自己的职责。在天玄宫中时，即使她晚上就寝，自己也必须隐在她房外暗处守夜。
悠悠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中纠起一阵酸来。那雷电轰鸣、暴雨倾盆的夜里，他就是这样默默守在门外，而自己却在屋里想着如何将他赶走。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贫穷的父母因无力抚养四个儿女，决定将四岁的女儿卖给别人家。女孩儿被母亲牵着卖走的那天，还笑着对弟妹说：“我和妈妈去捡菜叶，今天你们又有东西吃咯。”对命运的毫不知情和天生的善良懂事，曾让悠悠心里狠痛了一阵。
同样无辜的面容，同样无法控制的命运，只因身处事中，才明白那绝不仅仅是片刻的心痛便能释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相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