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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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杨悠悠双手叉腰，对着学校僻静处一面湖水长吐出声。
李子柠抱着胸，斜着眼睛看她：“爽了吧？”
“爽了。”杨悠悠收敛了痞子模样，挪坐到好友身边，伸了个懒腰，“憋得慌啊，别说国骂了，连稍微重一点儿的话都会吓到他。子柠你知道我现在多有礼貌么？我连‘兮风你过来一下’都不敢说，只能说‘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可怜的娃，”李子柠作势拥抱了她一下，悠悠回以一个“我好感动”的拥抱。“他现在怎么样了？”
“努力还算有效果吧，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诚惶诚恐了。不会被我一句无心的话吓得发抖，也不会动不动就下跪了。对了，他开始把自己叫做‘我’，而不是‘兮风’。”
“好现象。”李子柠打了个响指，“这说明他开始恢复自我意识了。不过悠悠，你是怎么给他解释我们这个时代的？”
“解释？”杨悠悠眯着眼睛摊了摊手，“他对我的信任程度强得令人发指啊，哪里需要大篇幅的解释？我告诉他我累了，到这里来度假——既然是休息，我就不想用武功——至于这里，我说是西方的另一个国家。”
李子柠学着她的样子摊手：“真是白白浪费了你的编谎本事。”
悠悠没有答话，两人间便难得地起了沉默和尴尬。良久，杨悠悠突然叹着气说：“真不知道这样能过多久。虽然保了本校的研，还是会住在这里，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留着他。没有证件，没有工作，他甚至没有基本的生存能力。”停了停，又道：“况且……我总是会有男朋友的……到时候，他不走也得走。”
“哎，那简单，你就找他做男朋友好了。”李子柠一副笑脸。
悠悠斜着眼看着对方，突然摆出一脸崇拜状，拖着声音无比夸张地喊道：“哎呀，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喂，太假了。”
“配合你啊。”悠悠耸了耸肩，“我多大了？初中生啊？找个三无人员做男朋友，我还要不要前途了。子柠，我是觉得兮风气质很特别，可是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最后这句话极是严肃，说得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子柠望向远处的朝阳，半晌才幽幽地冒出一句：“悠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不？”不等对方答话，她叹口气接着说下去：“若是哪一日真的喜欢上了，千万别自诩理智，做些一辈子都后悔的事。人若能活得极致，即便少活几十年，也是痛快。”
悠悠呆呆地看了她几秒，突然跳起来给她一个爆栗：“何方妖孽附身在我家子柠身上了？子柠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李子柠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推对方：“喂，你不是说今天要带你家小帅哥买衣服的么？快回去啦。”
杨悠悠的确是打算带兮风出去买几件衣服。自打他出现后，一直套着自己老爸那两套睡衣。兮风的个子比老爸高，衣服并不算合身。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兮风明显地惊愕了，然后自然而然地跪下谢恩。
悠悠听见那“扑通”跪地的声音，心里极不舒服，按着脑门无奈地把他扶起来：“不过，在外面不可以喊我宫主。我是来休养的，不想给仇家知道了。”
“明白。”干脆利落的回答。
“就叫我悠悠。”
兮风惊讶地看了看她，低下头去，生硬地发出声音：“悠——”他努力了半天，一咬牙：“悠悠小姐。”
“不要加上小姐。”悠悠知道即使逼迫他也没有多大作用，干脆退让一步，“宁可不喊我，也不要喊小姐。你想和我说话就拉一下我，我知道就可以了。”
如果说买衣服和换称呼并没有太大问题，那么为他理头发就让悠悠费尽了心思。她是打算先在家里把他头发弄短，然后领到造型店里好好整理一番。然而兮风惧得直往后缩，任悠悠说尽了好话也不肯从墙角出来。
悠悠蹲在距离兮风一米左右的地方，陪着笑脸道：“没关系的，剪掉还会再长。”她实在无法体会古代人对头发的重视程度。
兮风垂头丧气地抱着膝，一言不发地窝在墙角。一副既不敢违背对方，又不心甘情愿的样子。
“你看，我的头发也比你短。这里的人，不论男女，头发都不会像你这么长的。我们入乡随俗好不好？”她试探着拿起一边的剪刀。
兮风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意是“你的头发到腰上，为什么要给我剪成寸长？”
“我是……”她本想说我是女生啊，可那家伙怎么会明白男女和发长的关系。略一思索，悠悠干脆沉下脸：“因为我是宫主，我的头发就应该最长。”
无论何时，这都是最不讲理却最管用的一招。兮风果然低着头任由悠悠把自己拖出了角落，又恐慌又委屈地坐到了镜子前。悠悠半哄半逼，又说了许多好话，才勉强将他头发削短。
兮风并不明白悠悠口中的“帅气”是什么意思，但宫主要自己做事，本是一句命令就可以，如此讨自己欢心，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悠悠抖掉他肩上的碎发，拿起喷瓶想喷些水，让头发稍微定下型，却一眼看见他白皙的脖子，突然便起了坏心，对着领口里面喷了一下。
兮风只觉得冰凉的液体从领口流了进来，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自然地一转身：“别闹。”轻轻把她的手拍下来，语气中横着一丝温和，眼中溢出几分笑意。
只一句话，两个人都呆了。不含一丝卑微之气的话语，被他那样随意地说出来，好似一阵柔和的风，于连日阴雨中拂了过来。悠悠一时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忘记那些见鬼的规矩，用最自然的语态表达心里最即时的感受。
窗口的日光染上他额前的碎发，英气俊朗的脸庞挂着一丝淡淡笑容。悠悠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那就像是雨后的森林里，第一口清新的空气。
话一出口，兮风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识抬举的话来。宫主不过是在此休养，不愿发火才对自己如此照顾。此时见对方睁大了眼睛，却不说一句话，更是担心地想跪下去请罪。
“兮风……”
兮风垂着头听她的话。是要责罚自己吧？也好，干脆破了这几日的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是他有资格拥有的。这些天宫主对自己太好，好得让自己贪心起来。应该用骇人的疼痛提醒自己莫忘身份、尽忠于她，不是么？兮风闭眼咬牙等待，连肩也紧张地抖了起来。
“兮风——我偏要闹！”悠悠看着他突然僵起来的身体，知道劝慰无用，便干脆生生忍了心痛，横下心和他开起玩笑。
跪着的人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却在一瞬间被喷了一脸水。他下意识地一手遮挡，一手去抓喷瓶。悠悠拿着喷瓶在他身前到处乱转，毫无章法。兮风也跟着挥手来抓，口中自然地笑着低喝：“好了，好了。别喷我，别喷。”一时间两人打闹在一起，喷瓶中水花四射。
女孩子的笑声飘在上空，轻盈如铃；男子的笑声低沉人间，如风送水中浮冰。
悠悠只觉得兮风手法极快，如魅影在眼前晃了几晃，修长冰凉的手便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两人一起向两只手交握的地方看去，竟然都是倒吸一口气，不约而同松了手，慌慌张张地背到身后。
只是对方指尖的温度，却留在手上迟迟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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