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事百则》我生待明月

2、第二章 与

　　与他初见的那天是个雨天，雨虽细，却还是淋透了他的外衣。他推门而入，带动门上的铃铛一阵清响，惊醒了柜台后瞌睡的那人。“还有空房间吗？”他脱下已经淋透了的外套，看向柜台后站起来的那人。“没有了。”那人略带歉意地冲他微笑。“好吧。”他重新披上外套，打算去寻找下一家旅店。外边雨势渐大，一件外套显然不够遮挡。
　　“先生请等一下 ”那人在他再一次摇动铃铛前叫住了他，“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房间可以借您休息一晚。”他放下搭在门把上的手，回到柜台前。
　　他的眸子比先前亮了些，许是那人的话让他眼中燃起了希望，又许是台上的烛火在他眸中映出了星辰，亦或是雨水折出的点点光芒。总之，此刻他的样子印在了那人的心中。
　　“先生这边请。”那人将他带到楼梯下的一个门前，“房间有点小。”那人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房间确实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就占据了全部空间。那人擦了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蜡烛。那根蜡烛只剩下极短的一截，蜡油挂满了外壁，摇曳的火苗似乎随时会灭掉。就这样的一截蜡烛，也温暖了整个房间。
　　“先生早些休息。”那人笑的极温柔，烛火映在那人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温暖，他忽然感觉身上的湿外套也没有那么冷了。在一众对现实麻木的人中，那人的笑颜是那样的令他心动。
　　天将明，淅沥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他睡醒的时候天已大亮，为了赶路他只得匆匆起床。“先生早安，需要早餐吗？”那人站在柜台后向他微笑，明媚地好似窗外的暖阳。“给我两片面包吧。”他想到自己还要赶路，便没有留下用餐“好吧，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那人将面包装好，笑着将他送到门口。他不舍地与那人告别，也在那人眼中看到了不舍。他回头再望了一眼小店，记下了它的样子。他在心中许下誓言，若三年后那人未娶，他便再来寻那人。
　　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那人每逢雨夜就频频看向门口，期待铃铛被推响，他再次出现。有时候那人觉得，那个雨夜只是一场梦。他在这三年中，也四处搜寻与那人有关的消息，在得知那人一直未娶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三年之期已到，他踏上了回到旅店的征途，走了一月有余，他终于赶回了小店。小店与三年前变化并不大，只是更破旧了。那人依旧在柜台后坐着，此时正伏案不知在写些什么。
　　他推门而入，带动门上的铃铛一阵清响。那人没有抬头，问了一句：“住店还是吃饭？”
　　他笑着看向那人：“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