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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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霄第一次见陈书羽是在门口卖冰棍的小卖铺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清俊似竹，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小卖铺的林奶奶聊天
“那谁？”
周年边把矿泉水递过去，边看“那不是五班的陈书羽吗？”
陈书羽
吴霄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冰镇的矿泉水握在手中，人体的热气将冰凉的白气化成了水珠，绕在指尖
吴霄盯着正在慢吞吞舔着白糖冰棍的陈书羽，一仰首，冰水入腹
陈书羽听过九班吴霄的名字，一个体育很好的大帅哥，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恶劣
林奶奶的冰柜里只剩下一根白糖冰棍了
五毛钱一支的冰棍，很受没有多少零钱的小孩子喜欢，冰冰凉凉带点薄荷的味道，就算是大人也有不少喜欢的
吴霄和陈书羽是前后脚进的店
仗着手长腿长，吴霄先一步抄起最后一根冰棍，冲陈书羽显摆了一下
“幼稚”陈书羽的唇抿成一条线，不带什么力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啧”吴霄忙把五毛钱放在柜台上，几个跨步，将陈书羽堵在了门口
“别跑啊，小学霸，冲哥哥抛个媚眼就走？”
对此，陈书羽给他的回应是两个白眼
“别介啊，小学霸”吴霄是个低音炮，当他把嗓音压低的时候，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能撩得人嗷嗷叫
“叫声哥哥就把冰棍给你”
陈书羽看了一会儿他，似笑非笑，勾唇笑骂道“臭弟弟”
“吴霄你病了？！”瞥见他在纸上写什么的周年瞪大了眼
从回忆里抽出来的吴霄恍惚地停下笔
恩？
看清自己在纸上写了什么的吴霄什么都没讲，慢悠悠地将写满了陈书羽三个字的纸叠好，放进口袋
“吴霄，吴霄”周年拿手在他面前摆摆，狐疑问“你不会真得病了吧？”
“是啊”吴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白糖冰棍综合征，了解一下”
一中有十八个班，一共五层，吴霄所在的九班在三楼，陈书羽所在的五班在四楼，两个班都在靠近楼梯的地方
吴霄去查了课表，五班下节课走班，选生物的要到楼下十九班和七班一起上，下楼的时候刚好能路过九班后门
刚下课，吴霄就在门口拗好了姿势，风流倜傥的样子让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红了脸
“周年，你确定陈书羽选生物？”
左等右等没等到想见的人，吴霄忍不住问
“确定啊”周年探头向上望去，两个人的身影缓缓进入视线
周年别开脸，跑到吴霄身后，遮遮掩掩的，小声道“来了”
陈书羽抱着书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吴霄手忙脚乱地摆好造型，扭过脸假装没在看他，露出来的半边脸却是羞涩地红了
庄问辰暗地里戳戳陈书羽，笑眯眯地打招呼“嗨，小哥哥”
吴霄像是这才发现他们似得，欲言又止
在陈书羽以为他会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吴霄叫住了他
“陈书羽”
他转过头，只见吴霄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个字
“……嗨”
陈书羽慢慢扬起轻笑，他回了一句
“嗨，吴霄”
过了很久，吴霄阴着脸问“那个女的是谁？”
周年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庄问辰
“……陈书羽的青梅，他们关系很好，经常一起”
吴霄突然发现周年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去，像是懂了什么，他眯起眼
喃喃道“他们不可能的”
庄问辰被九班那个吴霄叫出去了
“我们下节体育课”因为这几天天气过热，一中的体育课都是自由活动
庄问辰挑眉，有意思了
“所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相顾无言却是心领神会
“周年陪我”庄问辰打破了僵局
“陈书羽得让人陪”吴霄接下句，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太阳正大
陈书羽眯着眼和庄问辰走去操场
果然，体育老师在整完队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陈书羽慢吞吞地往阴凉处走去，虽然他体育不是太差，但是在能不动的时候，他还是懒得动的
好想吃白糖冰棍啊
在他眯着眼想东想西的时候，视线中突然就出现两个人
走过来的是吴霄和周年
斧头帮老大带着他的马仔出来喽
想到这，陈书羽乐出了声
吴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还是陪着他笑了两声
庄问辰鄙视地看了眼笑得像两个傻子的人，拉着旁边的呆愣愣的周年就走
“走吧，小哥哥，别呆在这吃狗粮了”
相视笑了很久后，两个人这才停下来
吴霄坐在陈书羽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空气中甜滋滋的味道偷偷跑了出来
吴霄偷偷地看了陈书羽一眼，又尴尬地转过眼，偷偷地笑起来
漏出来的笑声引着陈书羽转过头看他
吴霄下意识地清清嗓子“咳咳”
“陈书羽，晚上一起回寝室吗？”
陈书羽思考了一下
“我不和比我大的人一起回去”
吴霄呆住了，才明白这是在计较上次自己让他喊哥哥的事，想到这，他也笑起来，讨饶道
“好哥哥，弟弟错了，和弟弟回去吧，恩？”
陈书羽笑着，斜眼看他，看得吴霄心神荡漾“那哥哥就只能答应弟弟了”
一中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比较晚，等到可以回寝室的时候差不多到十点了
年轻气盛的男孩子吃完晚饭到现在也差不多饿了
陈书羽下楼的时候，吴霄就在楼梯口等着，拿着个小面包递给他
“哪来的？”陈书羽也有些饿了，接过来就吃
“从周年那偷来的”吴霄理直气壮，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陈书羽嚼着面包，把剩下的一半递给他
“你饿不饿”
吴霄一口就把还带着牙印的面包吃进嘴里
巴掌大都没有的面包，一整个都填不了青春期男孩子的肚子，更何况两个人对分，只是稍微填填肚子而已
要是真的饿了，还得到学校里的超市里去买些东西吃
晚自习下课后的超市人总是很多，门口一堆一堆的学生聚在一起，泡好了泡面在聊天
吴霄和陈书羽挑好了一堆小零食，路过冰柜，陈书羽拿了一根白糖冰棍出来
“好哥哥，给弟弟也拿一个”
陈书羽被吴霄这臭不要脸的骚气惊到了，环视一周，发现没人听到，小声道
“你怎么还喊呢”
“你喜欢我就一直喊”吴霄得了便宜就买乖，笑嘻嘻，臭不要脸的样子让人又气又笑
付钱的时候陈书羽排在吴霄后面，正要掏饭卡付钱，吴霄的卡先到了刷卡机上
柜台结账的小姐姐速度很快，没等陈书羽做什么，钱就从吴霄的卡里刷走了
吴霄自然地拿好卡，把除了白糖冰棍外的所有零食都堆到一个袋子里
“给我个机会”吴霄悄悄凑到陈书羽耳边小声道
陈书羽拿过那根冰棍，剜了自作主张的吴霄一眼
“什么机会？”
“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陈书羽停住脚步，盯住吴霄的眼睛看
他面色认真，眼神热切，坚毅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书羽别看眼，含住冰棍，含糊道“再说吧”
那晚之后，吴霄就像是入侵了陈书羽的生活
“怎么哪哪都有他”庄问辰嘟囔着
“你这段时间不是过得挺开心的吗？”陈书羽瞥了她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庄问辰这段时间和谁在一起
庄问辰笑着抱怨“不想吃别人的狗粮就只能自己制造狗粮让别人吃了”
“吃饭去？”陈书羽整理好书，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恐怕不行”
陈书羽顺着庄问辰的眼神看向门口，吴霄和周年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他看过来，吴霄走进门，一把把周年往庄问辰那边推走
俯身盯着陈书羽
“吃饭”语气不容拒绝
见他那么硬气，陈书羽挑眉，吴霄整个人整颗心都软了
“好哥哥，和弟弟去吃饭吧”
陈书羽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好吧，臭弟弟”
陈书羽其实有些挑食，他是个肉食主义者，不怎么喜欢吃菜
偏偏食堂炒的菜里，永远都是菜多肉少
吴霄皱着眉看他把肉片一点一点挑出来，到最后餐盘里只留下花花绿绿的蔬菜
“再吃一点菜”吴霄边把自己的肉挑给他，边哄着他把蔬菜吃下去“不吃菜容易上火”
“不要”陈书羽皱巴着脸
“混上肉一起再吃一点”
好吧，他也知道吴霄是为了他好，陈书羽挑了几个切成薄片的菜慢吞吞地嚼着
嚼了半天，一盘子菜就像没有被碰过一样
吴霄哄了半天也吃不下去了，没办法，把陈书羽的餐盘拉过来和自己的一换，让他再吃一点肉，自己把陈书羽剩下的菜给吃了
陈书羽看着他吃菜，看了好一会儿，等他吃完了，问道
“吴霄，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咳咳咳”吴霄咳地脸都红了“可以算吗？”
陈书羽使坏道“不可以”
吴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可惜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天气倒是凉了一些，但湿度依旧很高，黏糊糊的空气缠在身上燥得人心烦意乱
吴霄和一堆男生在打篮球，汗水打湿后背，衣服黏在了身上
陈书羽没凑上去一起，站在一边看着
周年在另一队，几个人一起把吴霄拦在三分线外，却不想吴霄一跃而起，手腕一勾就是一个三分
哐当一声，篮球入框，激得周边的人群一声声惊呼
“臭屁”拦截失败的周年撩起上衣擦着汗骂，眼神一转就看见了在一边百无聊赖的陈书羽
“嘿嘿”周年坏笑着，冲陈书羽跑过去
“陈书羽，一起打吗？”
“恩？你们人不是满了吗”
“没事没事”周年冲另一个男生一招手“给咱们外援一个位置”
此时的吴霄正在一旁喝水，咕咚咕咚的，半点没发现这边的情况
事实证明，陈书羽只是懒并不是技术不行，过人传球都很出色
事实证明，周年的方案成效了
吴霄下半场一上场就心不在焉的，整个魂都像是跑了一样
“弟弟不太行啊”陈书羽在跑过吴霄身边时挑衅着，眉飞色舞的样子勾的吴霄心痒痒
我不行？吴霄挑眉，看来得教教哥哥，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然后，周年那一队就被教做人了
散场后，吴霄屁颠屁颠地就跑到气鼓鼓的陈书羽旁边
“好哥哥，别气了，弟弟错了”
“好哥哥，理理弟弟”
“哼”陈书羽横他一眼“球打的不错”
“比不过你，比不过你”吴霄舔着脸凑上去
“下次教教我？”
吴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喜道“真，真的？”
“哼，笨蛋”
高三的日子过得快，最后一个月的日子里，体育课就都让给了文化课
大中午，蝉在外面吱吱呀呀地叫得厉害，教室里电风扇呼啦啦地转
整个五班基本都睡下去了
陈书羽把头蒙在外套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了
就听见后门一开，吱呀，他以为是哪个同班同学上厕所去了，没多加理会
没想到，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了他
陈书羽同桌是空着的，只有一张空着的桌子凳子
迷迷糊糊间他就听见那人在他身边坐下了
窸窸窣窣间，陈书羽就见一个人头钻进了外套
“吴霄！”陈书羽一吓，整个人都清醒了，低声惊呼
“一起睡吗”吴霄笑眯眯的
陈书羽给了他两个白眼，最终还是没有赶他走
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大男孩的呼吸交织，一呼一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灼热的空气在发酵
“陈书羽”吴霄喃喃，若是不细听，什么也听不见
陈书羽睁开眼，对上了他的眼睛
似有电流在二人视线见流窜
陈书羽移开眼睛“恩”
“我可以亲你吗？”吴霄吞一口口水，热血上头，忐忑问
陈书羽也像是热着了，脸慢慢红了，他慢慢闭上眼，没有回答
吴霄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一间教室，两个大男孩在睡着的同学之间，蒙在一件校服外套下面
一触即分，如蜻蜓点水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算吻的吻，臊得两个男孩子不敢看对方
“我，我先走了”吴霄慌乱地，语无伦次
“恩恩”陈书羽捂着嘴，看也不敢看他
庄问辰感觉这两个之间好像有了什么
她眯着眼打量着红着脸，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两个人
“啧，狗男男”庄问辰暗骂
“怎么了？”周年疑惑看她
“没什么”庄问辰扬起一脸的笑容“下午去自习教室教我物理？就我们两个人”
周年红着脸，点点头
庄问辰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狗粮嘛，谁不会弄啊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一天中午，吴霄突然问道
他不安地看着陈书羽，手里的筷子被紧紧握住
“不可以早恋”陈书羽语焉不详
看着吴霄低下头，失落的样子像是没了主人宠爱的金毛
“高考之后再告诉你”
“记得要好好复习，我可不喜欢异地恋”
陈书羽就见吴霄整个人就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暗笑，真好哄
夏天的白天特别短，黑夜特别长
一睁眼，一眨眼，墙上的倒计时就变成了零
“那时侯的我，很奇怪老师为什么从来不来干涉，就任我一堂课，一堂课的做着梦。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和今天的我一样，微笑着，从我们年轻饱满的脸上，在一次次地重读着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青春呢”
“别念了”吴霄打断了陈书羽，闷闷道“好伤感啊”
陈书羽关上语文辅导书，放下笔
“人都是会散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吴霄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像是要溢出来“我不会离开你的”
繁华落尽东流水，一梦长安终成灰
陈书羽放下笔，他的语文作文写完了
边翻着卷子检查，他的思绪飘了很远，吴霄在干嘛呢，作文可是他的苦手呢
笑意不经意间跃上脸
最后的最后，吴霄在校门林奶奶的店铺门口等着他
“陈书羽”他喊他的名字，递给他一根白糖冰棍
“吴霄”他回应他，笑着接过来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这里买冰棍”吴霄回忆着
“我还记得你把我堵在这里呢”陈书羽笑着斜眼看他
两个人笑了起来，过了很久，才停了下来
无言，两人静静地吃着冰棍
“陈书羽”吴霄突然出声，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我可以知道答案了吗？”
“可以啊”陈书羽拉了拉他的手“看着我，吴霄”
吴霄的喉头一紧，两人默默对视着，情意勾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触碰，再到了大胆缠绵
空气里的味道甜甜的，有点凉，还带点薄荷的味道
“我喜欢你，陈书羽”吴霄还是没忍住，没有人能够在喜欢的人面前忍住，他迫切地想要对方知道自己的爱意，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我也喜欢你，吴霄”
没有后文，两个人的脸上却都带上了甜蜜的微笑
“一起去一个大学吧”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