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午后，奢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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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午后，奢侈品店外拐角处。
连之崖已经悄声无息地蹲守半小时了，厚重的防弹衣闷出一身汗，丝丝麻麻地顺着脖颈往下淌。
十五分钟前刑警和谈判专家就已到位，此时各个出入口都安排了大批精锐警力，郭局亲自坐镇指挥车，正面沉如水地盯着监视器。
“之崖，你那边情况如何？”
“报告郭局，一楼并未发现人员行踪。”
郭局点点头，“嗯”了一声：“林戍？”
“行动一组暂未发现任何异动。”通讯器中传来林戍低沉快速地回答。
郭局刚要开口指示，耳麦里韩凌突然开口了：“报告郭局，目标已出现！持枪歹徒三人，人质五人，其中一名歹徒带着一名人质离开视野范围，剩下两名歹徒继续监视人质，目测距离不超过二点五米，暂无伤害人质的行为！”
频道里的所有人为之一振，郭局猛地站起身来，右手紧紧抓着耳麦：“另外一名人质被带去哪里了？”
城投大厦三楼小露台，韩凌架着M16A1一动不动：“根据玻璃反光和建筑内部结构，应该是……楼梯口！”
“人质被带下楼了！”
“全体戒备！”郭局厉声道。
连之崖迅速调整隐蔽，向对面打了个手势，对面的特警立马会意绕到建筑后面去了。
连之崖侧身贴在拐角，眼睛微眯，凌冽的双眸死死盯着楼梯处，食指轻轻地放在了扳机上。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下楼的时间，正当默数到“一”时——突然！楼梯拐角口出现了薄薄几片阴影，随着细微的脚步声，阴影渐渐放大扩散，重重层叠下赫然形成了人型。
两个人！
他们已经快走下楼梯了。光头歹徒面目狰狞，一手紧紧箍住人质脖颈，一手则拿枪顶着人质的太阳穴，眼神警惕地瞟着四周；而他手中的人质则微低着头，几根被汗湿的刘海垂落在眼边，身上的西装褶皱不堪，领口被暴力扯开，依稀看得到一道青紫的勒痕！
人质被挟持到收银台前，他缓慢动作着，抬了抬眼，刹那间连之崖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昨天那个男店员！
不知该如何描绘这种心情，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却落入了如此绝望狼狈的境地，甚至说性命就在连之崖手上也不为过。
是生是死，一念之差。
连之崖眸色暗了暗，单手按住耳麦：“一楼已出现目标一人，重复一遍，一楼已出现目标一人！人质意识清醒，身上无明显外伤，请——”
连之崖猛地打住话头，目光所及之处里人质握着鼠标的右手有东西微微反射，很快又被手指遮掩过去！
绝不可能看错！
通过手掌聚拢的弧度和手腕的弯曲程度来看，那东西就藏在袖口处，从连之崖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瞥见指缝中一点银色的尖端。
是把小刀。
瞬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炙热地瞄准自己，连之崖抬了抬眼——那人掩藏于垂发之后的双眸无处遁形，就这样映进了他的瞳孔之中。
楚介好看的眼睛轮廓微微压紧，眼尾锋利的稍往上挑，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火在无声跳动着。
那团火穿过二十米的距离，被投进连之崖如湖水般深沉的眼底，直接蔓延到了心脏。
其实是一瞬发生的事。楚介眨了眨眼，很快又递了个眼色，眼珠稍向右下一瞟——只见他握着鼠标快速点击数下，手腕跟随电脑页面不断移动着——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待点击声停止时，连之崖立马会意——
30s。
他是在暗示将在30s后为自己制造机会突入！
连之崖很快张开五指，往回握拳，又比了个竖着的“六”——代表“收到”。
所以还有30s，歹徒不会有太多时间停留在一楼了，一旦错过时机，解救人质的难度势必大大增加，人质处境也会更加危险。
不能再拖了。
连之崖缩回拐角，打开公共频道：“纪深，准备破窗突破，记住一定要确保人质安全无恙；韩凌，盯紧歹徒，一旦有反抗行为或任何伤害人质的举动，即刻击毙；林戍，你带人靠近侧门，如果听到一楼有枪声，马上进来！”
所有人的耳麦中同时响起连之崖快速低沉的命令，“各小组警戒，首要确保人质安全，没有太多时间解释了郭局，按我说的做，20s后开始执行！”
此时楚介已经打开钱箱了，一摞摞红色钞票映入眼帘，光头男扔给楚介一个包，用枪指使他把所有钱都装进去，另一只手还不忘箍住他的脖颈。
楚介顺从地弯下腰装钱，因为这个动作光头男箍住脖颈的手臂稍稍放开了些，留出一点空隙让他直起身子。
时间一秒一秒跳走，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连之崖死死盯着楚介动作，紧了紧枪，转头再次与队友眼神确认，轻轻地点了下头。
还剩10s。
钱箱里还剩几摞钞票，楚介从容不迫地继续装着，小刀早已隐隐藏于手心，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八、七……
最后一摞钞票装进，楚介拉上拉链，直起身子。
六、五、四……
拐角处连之崖的M16A1的瞄准镜准心始终对准光头男持枪的手腕处，只见光头男伸出手，准备接过楚介手中的黑包……
连之崖要紧后牙：……三、二……！
默念到“一”时，光头男刚好抓住了黑包背带！
说时迟那时快，楚介奋力往下一蹲，脖颈瞬间摆脱了光头男放松地禁锢，同时右手斜上方猛地一挥，电光火石间锋利的刀刃露出指缝，银白反光一闪而过，带着尖锐的森寒狠狠划过光头男手臂！
“噗呲”瞬间鲜血喷洒而出，楚介半边脸全被溅上星星点点的血滴，就连眼皮上也沾染了些，顺着眼角淌下，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光头男吃痛地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条件反射想要去捂住伤口。楚介趁机挣开控制，反手握住小刀，朝者光头男毫无防备的颈部就要挥去！
这一刻像是被拉长了慢动作。所有感官都变得模糊，耳朵像是被蒙上一层雾，四周的吵闹喧嚣通通支离破碎成盲音，身上的疼痛也轻飘飘的。唯一的实感便是紧握刀刃的手，不顾一切只为这一刻的爆发！
刀刃离脖颈越来越近，眼看着离皮肤还有三指远的距离时，光头男突然反应过来，还在淌血的手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翻转过来，生生用枪管挡住了刀刃！
楚介来不及反应，刀刃划过枪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碰撞瞬间甚至迸出火花，枪管温度急剧升高。他顾不上枪管极其滚烫的温度，咬牙用力向前顶住，另一只手生生握住了灼热的枪管。
握住瞬间枪管冒起缕缕白烟，钻心的疼痛从手指绵延到四肢百骸。楚介眼前是一片血色的模糊，睫毛上沾染的血滴掉进眼中，朦胧中他看见血红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楚介猛地睁大了双眼。
“操……你妈的！”光头男怒吼一声，用力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起，眼前的血盆大口却安然不动。楚介眼睁睁地看着光头男额头正中出现一个血点，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连之崖站在门口，刚打完的M16A1枪口还在冒烟。
他右眼还对着瞄准镜，楚介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一转头，满是血污的脸庞出现在了准心中。
下一秒，连之崖忽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如一支离弦的箭般猛冲出去，十米距离两步跨完，单腿蹬上收银台将还在发愣的楚介猛扑出去，顺势往边上滚了好几圈！
“趴下！”
“砰砰砰砰砰！”
嘶吼和枪声同时在耳边炸开，楚介两眼一黑，只感觉自己被圈入一个坚实硬挺的怀抱，头被手掌用力护住靠在肩前，鼻尖上满是火药和冷杉混合气息，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天地间静默得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声音渐渐回拢，嘈杂声开始冲破深海，终于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巨浪！周围全是各种声音，走动声、喊叫声、抽泣声……混合在一起铺天盖地向楚介涌来，可唯独身上的这具躯体一片静默，如死物一般没有任何气息。
“……”
楚介睁开双眼，想推一推身上的人，双手却无所适从地搭在连之崖腰上，想想又移到肩上，好像也不合适，往下又撑着咯吱窝，来来回回寻找着合适的发力点。
正当楚介心里暗暗加油鼓劲一二三时，身上的人幽幽开口了：
“你……摸够没？”
“……”
说实话，手感还挺好的。
“嘶……”
迟钝的痛觉终于恢复，连之崖感觉左手小臂一抽一抽的疼，一摸，果然一手血。
“你手受伤了！流这么多血！”楚介大惊。
连之崖翻了个身，侧卧在楚介身边：“流了点血……你没事就好。”
说着他咬牙掀开紧贴在伤口的布料，只见枪伤处血肉模糊，被子弹打得皮开肉绽，还在往外汩汩流血，很快汇成一注一注顺着五指滴下。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疼得连之崖抽了口气，他扶着左右小臂，忍着剧痛捏了捏伤口四周：“还好，没伤到神经。”
楚介看着身旁的救命恩人，回想起枪声炸起的那一瞬间，若不是他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那颗子弹现在镶着的位置恐怕是自己的脑袋了。
楚介想开口说些什么，犹豫间手已经伸出去了，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连之崖肩膀时，一声大呼小叫如平地惊雷般响起，吓得他瞬间条件反射缩回手臂：
“连队——连队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们一队上下几十号人都嗷嗷待哺就等着你养活了……没了你我们可怎么活呀！嘤嘤嘤……”
只见纪深带着几个医护人员冲过来，直接扑到连之崖身上哭爹喊娘，悲痛指数过高直逼月球表面，搞得好像他抱着一具已经嗝屁的尸体：“嘤嘤嘤……啊呀！”
“人还没死呢，先被你哭死了。”
纪深摸着被连之崖锤过的后背，蹲在一边哭丧着脸：“我都吓死了好吗！看你趴在地上不动了还以为你真嗝屁了！还好这子弹角度刁钻，再往上一点打到关节你整个小臂都得废了——喂喂？”
再往上一点？连之崖想着，要是再往上一点打到的岂不是……
“你头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连之崖转过身要去查看楚介的头。
头被猝不及防地一顿乱薅，楚介感觉头层间被手指细细拨开，想着那人正盯着自己脑袋，不知怎的头顶一阵发热：
“……我没事。”楚介低眸，想到刚刚看见的支离破碎的伤口，“你的手，是不是很疼？”
连之崖愣了愣，像是被触碰到最柔软的地方，插在发间的手指拈着发根，动作不由得轻柔下来：
“你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