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花》泛泛行舟

2、Chapter.2 早晨七点二

　　Chapter.2
　　早晨七点二十分，连之崖准时出现在了琴港市公安局特警支队。

　　七点二十五分，连之崖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郭局，您找我？”

　　郭局正在泡茶，听闻便从袅袅白烟中抬头：“之崖，来了啊，坐。”

　　连之崖坐下，等着郭局完成一系列泡茶的流程。待到墙上挂钟分针指向“30”时，郭局将沏好的第一盏祁门红茶递给他：“上周那批非法枪支交易，已经让林戍继续更进了，先留着按兵不动，势必要引出崔三喜的下一次交易。”郭局沉声道。

　　“如今最棘手的是那小批枪支若在黑市间交易，很大可能会流落于某些不法分子之手，用定时炸弹形容也不为过，极有可能会威胁到群众的生命安全。”

　　“所以，经上级决策部署，决定成立一支白隼突击队，由你来担任队长，特警支队副队长职位不变，与市中心香浦路的巡特警队一起执行巡视保卫任务，直到所有流出的非法枪支全部缴获完毕。”

　　郭局站起身，将突击队队员档案交给连之崖：“香浦路是琴港人流量最密集的路段，也是不法分子最有可能发动袭击的地点，势必会造成人群的极大恐慌。”

　　连之崖接过档案：“我明白，郭局。”

　　“之崖，你一定要带领白隼突击队守护好琴港。”

　　……

　　连之崖抱着一叠档案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

　　他翻着队员档案回到特警支队，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见他进来，一众特警们纷纷问好：

　　“连副队早！”

　　“连哥早啊！”

　　“吃早饭不老连？我多带了鸡蛋灌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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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问候完，连之崖示意大家安静，拍了拍手中的档案。

　　“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早饭不啃了，转椅不转了，一双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连之崖发话。

　　“为了应对突发暴力事件，打击极端犯罪，经上级决策，成立特警支队白隼突击队，即日起与巡特警队在香浦路参与巡视保卫任务，没入选的分别加入其他路段的巡特警队，特警支队职位不变。”

　　一众特警们面面相觑，还没转过弯儿来。

　　“现在发给大家档案，具体的承诺书和保密协定签完后纪深统一收齐给我。”

　　纪深突然被cue，梗着脖子把鸡蛋灌饼咽下去，接过档案。

　　“白隼突击队队员收拾好装备，八点半准时出发去香浦路。”连之崖最后交代一句便离开了。

　　特警们难掩兴奋，纪深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字：

　　“韩凌！”

　　“到！”

　　“何天其!”

　　“到！”

　　“周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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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纪深。”

　　纪深扬扬手中的档案，与围过来的特警们笑作一团。

　　周大光伸手抢过档案：“我看看给我看看！我靠！副队长！纪深你升官了啊！”

　　如果纪深长了尾巴，那现在一定翘到了天上：“那是，一定是领导看见了我身上的闪光点和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精神，才让我挑起这艰巨卓绝的重担。瞧瞧，多向我学习……”

　　“老纪是副队，那队长就是……连哥了？”

　　“肯定啊，上次出任务付队膝盖伤了还没好，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特警们讨论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到八点半了，各自散开收拾装备去了。

　　连之崖站在办公室里，把装备拿出来一一穿戴好。

　　99式特警作训服、凯夫拉防弹背心、511防护面罩、芳纶防弹头盔、战术手套、护膝护肘、作战靴、快拔枪套、单兵通讯系统……一套装备下来近十五公斤，连之崖穿戴完毕用了不到两分钟。

　　窗外艳阳高照，折射在远处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钻，汽笛声若即若离，天琴小渡靠港又出发了。马路上来往车辆的喇叭声混合着交警的吹哨声，隔壁小学的上课铃刚响过，朗朗的读书声隐约传来，稍带着些桂花的香气。

　　新一天的繁闹与喧嚣。

　　走到窗边，桂花香更加浓郁，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连之崖竟有些失神。

　　这么快……又是十月末了。

　　连之崖手指轻敲窗台，低阖双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海浪、汽笛、桂花香、天琴小渡……渐渐与记忆中的那天重合。海浪吞噬了尖叫，暴乱的人群左右逃窜，一声巨响后，所有一切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一般归于沉寂。

　　连之崖猛地睁开双眼，后背陡然生出一阵冷汗，涔涔地汗湿了作训服。他深呼吸几下，试图放空大脑，努力不去想接下来发生的场景。

　　“连队，该出发了！”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连之崖应了声，打开门出来时，神色已与往常无异。

　　前面一帮人嬉嬉闹闹勾肩搭背，连之崖走在最后，左手暗暗地握了握胸前的警号。

　　相信我，父亲。

　　今天上早班，楚介一大早就在店里了。

　　花半小时清点完货品，楚介又检查了一圈货品摆放是否整齐，一切确认无误后和帮着小施一起打扫门店卫生。

　　两人一人擦着一块玻璃门，半晌，小施神秘兮兮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楚，你快看那！”

　　楚介顺着小施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队特警刚好跨下一辆全黑剑齿虎装甲车，个个身材高大，装备齐全，吸引不少路人频频回头张望，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两拨特警下车后迅速在剑齿虎前站成两排，每人手持一把95式突击步枪，双眼目视前方，静静等待指示。

　　“车上那个好像是他们的头儿……”

　　像是被这大阵仗唬住了，小施半掩着嘴对楚介小声道。

　　一团黑的车座内有人影动了下，随即一条穿着高帮作战靴的长腿跨出车门，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下一秒利落下车，出现在了视野中。

　　“哇，他好高啊。”

　　特警队的“头儿”的确很高，被两排人高马大的特警乌泱泱地挡住，还能露出一个头盔顶儿。他反手拉上车门，在两排特警前站定，持枪的手臂肌肉精悍结实，被阳光勾勒出优美线条，露出的一双眼锐利地扫过所有人，而后在楚介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楚介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特警队长拿着一张表安排任务，隐隐觉得他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香浦路附近向来都有巡特警持枪巡逻，碰上节假日也会增派人手维护秩序，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最近一不过节二不过年的，无端端地多了七八个特警，而且还是从剑齿虎上下来的，等级待遇明显与一般巡特警不同。

　　楚介在奢侈品店工作也挺长时间的了，香浦路固定巡逻的几个特巡警差不多认了个全，这位空降巡逻队and比别人高一个头盔顶的队长却从来没见过，想必是上面专门指派下来的。

　　分配完任务，特警三三两两解散开了。白隼突击队被分为两小队，每小队四人：连之崖带领韩凌、何天其和周大光组成一小队在一号门附近巡逻，纪深则带着另外三名队员组成二小队在斜对面的香浦南路。警力分散在一条对角线上，这样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迅速反应，同时分散在对角线两边的巡特警也能迅速支援。

　　楚介擦完玻璃直起身，刚想伸个懒腰就见那特警队长带着三人往这个方向来，移动到离店门口右前方还有五米的距离停下，随即齐齐转身，像堵围墙似的把玻璃门遮了个大半。

　　伸懒腰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几个特警跟“门神”似的往那一杵，在气势上就能吓跑一波人，本就冷落的店面这下更萧条了。偶有路人从这经过，也是低头掩面，步履匆匆，生怕被几个“门神”讨要过路费似的。

　　望着玻璃门外一排整整齐齐的“特swat警”，店员们很是惆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下岗了。

　　捱到中午换班吃饭，店里就剩楚介和另外三个女店员在整理新品。奢侈品店二楼出口通向商场二楼，这个点人流量虽大，但大部分人都是直奔顶层吃饭的，许多店这时候才闲下来整理仓库。

　　在一楼清点完货品，一人留下接待客人，楚介和另外两人准备一起将货抬到二楼仓库收好。

　　三人拖着纸箱刚抬上二楼，气都还没喘匀一口，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像是有人大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门前响起一片急促又沉重的跑步声，人们惊恐的脸在门口一闪而过。

　　“外面怎么回事？”几个人面面相觑。

　　没等有人走到门口查看，一声尖锐地惊叫如惊雷般炸开：

　　“有人抢劫啊！”

　　像是往热锅里倒了一盆开水，更多来不及反应的人跟着跑了起来，惊恐的人群争着挤向电梯和安全通道，一时间整个商场混乱不堪。

　　几人很快反应过来，楚介让女店员们先下楼从一楼逃生，自己跑到仓库找出备用遥控器降下卷帘门，做完一切后他刚转身，门口却响起了男人的吼叫声：

　　“别动！再跑崩了你！”

　　“楼梯上那几个，给老子上来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