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你是我的 ...
-
皇城宫门外，陆掌柜拉着小徒儿等人。
莫尘筠低头盯着地面，很不安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发现天御辰枢王被人前呼后拥着乘舆将与她们错身，对方却命令停下，笑眯眯地站定在她师傅面前。
莫尘筠惊讶地瞪大眼。
嗯？？
陆行鸯拉了拉小徒的手，“叫师祖。”
“师……祖！？”莫尘筠的垂辫都差点吓得一激灵竖起。
“别给我叫老了……脸色怎么不好？”辰枢笑盈盈地，凑近些看陆行鸯。
“唉，”陆行鸯真就叹了声气，看辰枢如今的锦衣玉袍，神色微妙，“师傅，身旁还有人呢，我们还是做做样子吧？”
“宁岁晚不是不知当年我为何救你，哪有对救命恩人横眉冷对的，那才不正常吧？王家倾覆在先，他会想到你敢步入王家后尘？”辰枢笑了笑，长眸讽刺般眯起。
陆行鸯赶紧咳了两声，打住了。
辰枢哼笑，又道：“行了，关于言商的细则，在拟定正式的日子前，你到行宫见我一次……不了，地址你来定。”
行宫里有太多瑞帝的眼线。
陆行鸯尚未点头，辰枢若有所思道：“你中意的那个小郡王，这几年倒是稳重不少，我想依你的喜好会更喜欢他，但还是注意些吧……人的心思沉了，就会逐渐生出欺瞒之心。若是他顾念你，倒还好说，若是他……你恼了？不让他的人随护，倒像小孩做派。”
“您又开始了。”陆行鸯很无奈。
辰枢不置可否，只挑眉离去。他一动，随行之人也立刻紧跟，城门前显出很大的空地。
画绣在远处与熟识的贵妇叙话道别完，朝陆行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坐马车回府。
但陆行鸯没有过去。
她低眸摸了摸小徒儿柔顺的软发，将莫尘筠往画绣那处推了推，吩咐：“尘筠，在你师姨那儿住几日。我忙完手头事，来接你。”
手头事……莫尘筠想来想去，苦着一张脸问：“师傅会好好问郡王吗？千万不要吵架呀！”
“几时见你师傅凶过？”陆行鸯拍了下莫尘筠的肩，催促，“好了，去吧。虎宝留在府中，久了要闹，让你师姨早些回去哄吧。”
啊，看来师傅真的是在等郡王啊！
莫尘筠套完话，耷拉脑袋向画绣那走去。
陆行鸯则转身，去往星阙阁，定下雅间。
很快木梯处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急促地踏梯而上，来到雅间门前，却没有立刻推门，反而收敛了一身焦急，叩了叩门。
“阿鸯？”门外，传来顾寻安的温和唤声。
雅间临街一侧开着大窗，陆行鸯坐在窗前桌案旁，闻声未动，只偏眸凝着门口，道：“进。”
门开的一瞬，南北贯通，风从窗外倾压而入，吹动临窗而坐之人的衣袖与鬓发，暮霭渐息，室内没有燃烛，月光照亮陆行鸯清冷双眸。
顾寻安的呼吸忽而一窒。
“郡……”他没动，身后传来朴偲疑惑的问话。
但顾寻安立刻转身，合上门，木门“咣当”一声，堵住了朴偲的话。
屋内静了一瞬，两人借着月光对视。
“顾寻安，过来。”
陆行鸯招招手，为他倒了醒酒茶，但顾寻安却没有坐在她的对面，反而俯身拿过杯盏，提着椅凳坐在了陆行鸯的身边。
他将醒酒茶一饮而尽，看着陆行鸯，先道：“阿鸯，我解释。窦晓晓是我赴往长菱时收留的，更早之前，我与她就认识。”
陆行鸯叩盏的手指动了下。
心中那抹不适感显而加重了，脑中浮现那位女子身姿清绝的模糊一一影，窦晓晓那双惊鸿软眸曾经情意款款地看过顾寻安吗？她不得而知。
顾寻安家训甚严，他说过他不曾与女子有染，但曾经那个混迹风流的小公子确实做过许多怜惜女子的言行，于无意间夺得众多女子芳心。
他纵使不爱，对留疤离京的窦晓晓也该生出怜惜相助之心。
陆行鸯的眸色愈深，顾寻安还浑然不觉，他轻轻拉她的衣袖，继续温声解释道：“我待她如待朴偲人等，没有什么男女情谊，你……”
顿了下，顾寻安软眸微笑，问道：“你在生气吗，阿鸯？”
他很坦然，久历战场磨练出的神情与音容都堪称平和，只有一双桃花眸赤诚如昨。
陆行鸯凝视着，却不由想起多年前小公子急切解释的模样，明明那时他身无长势，唯有不停向她袒露心意……如此相比，那时顾寻安真是诚挚尽显，偏偏她当时总是犹豫不信。她最先怎么不敢信呢？
陆行鸯叹了声气，摇摇头，“没有生气，郡王。”
如今顾寻安有势傍身，很好。陆行鸯又想起宫宴之中，这人已不再靠奢求取得帝王旨意，她慢慢反应过来，顾寻安的心性在这几年真的变了许多，成熟稳重了许多。
他自评无错，顾寻安真的变不回从前那个小公子了。
“怎么了，阿鸯？”顾寻安注意到她恍然的神色，露出诧异。
宴散之后，窦晓晓趁机向他禀明一些京都秘事，言谈很短，她很快混在宫女中离开了。而后便是朴偲赶来，吞吞吐吐告知两人会面被陆行鸯看到的事，陆行鸯说在星阙阁等他言事。
鏖战让他从前敏锐察觉少女心思的本事都被沙尘覆盖，直至看到陆行鸯的神色，他才微有忐忑地猜想：阿鸯是看到他与女子密会，吃、吃醋了？
可阿鸯是这样的人吗？顾寻安咽了咽喉，怀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凝视着陆行鸯，等着她的回答。
却听陆行鸯清浅后悟般笑了一声，而后她看向窗外夜色下的千家灯火，感慨道：“郡王，如今倒很少听您说什么知己、好友了。”
嗯？顾寻安眨了眨眼，回想道：“有啊，请封、对外时都有这么称呼你……”
他愣了下，继而明白过来陆行鸯的意思。
他爱慕陆行鸯，如今他自然不会私下里同她再来回扯什么挚友。
可他仍能记得第一次向陆行鸯提及交友时的心境，那时只想多了解她一点，也希望不要再拖她的后腿，妨碍到她。
顾寻安的眉头微微拧起，想起多日来陆行鸯对他避而不见，他虽内心坚持，但每一次依然会积攒伤心。今日她又对他重提交友，是何意思？难道他真的让她那么为难，甚至往后在外连友人都难当了？
可是……可是他明明收到了陆行鸯送的那份贺礼，他知道她若不在乎他，不会费神去折那只红枫狐狸，也不会来看他加冠。
“我……”顾寻安心中微苦，眼眸慢慢湿红看向陆行鸯，松了些拉她袖角的力气，沉声问，“你还是只想与我做挚友吗？”
若是，他……他就将她送的贺礼退回，省得看到伤心，可那又是他亲口腆脸讨要的……她亲手折的。
顾寻安的眼眸更红了，凝视着陆行鸯没有说话。
陆行鸯已不能从对方微妙的神情猜出顾寻安在想什么了，但他似乎真的……要哭了？
怎么冷着脸要哭啊，陆行鸯想到这人此前说什么她先招惹他，难道顾寻安还有委屈吗？
她叹了声气，指尖触到顾寻安的眼角，替他抹去泪意，凝着指上的波光，轻声道：“说陆某招惹你，现下分明是郡王在招惹陆某啊……”
陆行鸯慢慢移眸，见此人垂眸不语，长睫扫她的指尖，微有痒意。她便抬了抬顾寻安的脸，道：“看我。”
那双润着水光的桃花眼眸颤了颤，掀起潋滟看向她。
“……”陆行鸯微微笑了。
她缓慢低声解释：“怎么想到这个了？我只是感慨你如今不再执着，凭此向我追问了……咳，没想只做挚友。今日是你加冠的日子，别哭。”
她这样一说，顾寻安的眼眸又晃了些泪意，他尽力压着哑音，摆出神态如常，顺着陆行鸯的袖角去牵她的手，见对方没挣开，便慢慢扬起唇角。
“没有哭，”顾寻安挽尊，咳了两声，反应过来陆行鸯的言下之意后，登时如闻幻听，“你、你说什么？”
陆行鸯还没开口，顾寻安已然扑上前拥住她，似叹似笑，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喃喃：“我就知道阿鸯在乎我，就知道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他抱得实在用力，臂膀绷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扑洒在颈处的气息带着湿热，但身躯却蜷曲没有贴近，很安分地为两人留有空间。
陆行鸯抬了抬手，感受到肩处衣裳似乎湿了，她最终回拥住顾寻安，也叹了一声，偏头看向顾寻安，与他脸颊相贴。
室内静了瞬，只有月光幽幽从窗外流进。
互相依偎着，看不清对方神情，陆行鸯的眸光微敛。
“……陆某也知道，你还没有放弃。不说朝中宴会，单论近日你来我铺中，也没有避人耳目。郡王，谁还敢和您争什么？”
动机被揭穿，身边人笑了下，“嗯”了声，又问：“阿鸯，你生气了吗？”
“嗯。还有，莫清那边，不要再传什么不实消息给他了，他若知道郡王加冠本是皇家内事，我根本无需观礼，隔日便该登郡王府门找你算账了。”
顾寻安哼笑一声，又与陆行鸯贴近些，“好吧，阿鸯若不再避着我，我也就不再想这些旁门左道。”
离得近了，陆行鸯才发觉更多此人微妙的不同，她闻了闻，“你身上的青松味道淡了，倒有隐约的梅香。”
“嗯，长菱多沙尘，但梅花开得很好，我喜欢这个味道。从前学着书上什么‘青松君子风流无双’，噗，像戏子扮相呢……”顾寻安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两声，将陆行鸯搂得更紧些。
“阿鸯，别生气。几年没见，我不知你遇见了什么人，我有些害怕别人抢先一步。今后你想在人前同我做挚交也可，对了……我不再对你刨根究底，你希望如此吗？”
陆行鸯微怔，她微微后退，撑在案沿偏眸凝视着顾寻安。
“……阿鸯？”
“先回答我的话……郡王，”她向他摊手，指尖上的水渍未干，“你要想好了，若真这么喜欢陆某，那么陆某认定此事，便再难更改了。”
她眸色郑重，问话却温和，顾寻安被这样的眸光凝视着，心脏跃动得很快，他坐直了认真回望她，弯眸道：“喜欢。”
合该阿鸯一直认定的事实，他心想她根本无需问明。
顾寻安还待再说，陆行鸯已俯身，勾着顾寻安腰侧的玉环将人扯近，微微笑道：“那么郡王要记住，你是我的。”
“自然！”阿鸯的这一句，无端让顾寻安心中得到慰藉与安宁，他甚至觉得即便陆行鸯当面同他说甚么“心悦君兮”，也没有“你是我的”来得让他目眩神迷。
对方在低声轻笑，陆行鸯想叹，唇角却缓缓上扬，“有一件事，确实得说好。”
“行鸯与郡王的正事如今并不交轨，因而无需事事坦明，过多的询问又能如何呢？等哪日需要，我们自会成盟。”
顾寻安“嗯”了声，知道了陆行鸯真正的用意，他如今不再刨根究底反而让阿鸯感到舒适。他也深知对方说的没错，长菱军务，桐安诸事……总有一些微小的杂事牵绊住他，他在桐安那几月已有领悟。
“不过，如今我有一件正事，阿鸯……”
“嗯？”陆行鸯偏头问。
“怎么私下里还唤我‘郡王’？忍到现在了，”他拉住陆行鸯的手，掌心温暖干燥，“顾寻安，寻安，宁舟，你挑一个唤。还是……小公子。”
唉……意识到此人变化太多后，真的有些难唤那声“小公子”了。
陆行鸯回握住顾寻安的手，温声道：“宁舟。”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