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火》荆棘时代

2、第二章 那件“白衬

　　少年的心总是那么单纯，虽然表面上也有人性和世俗的恶，但三言两语的接触后，很快就能成为知心朋友，这和成年人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很多人的至交都是初高中的同学。
　　记得有一个下午，学校放了假，婷约我去她家看《当代歌坛》杂志。
　　她的家布置的很简单，只是铺了地砖，生活用水是用大缸装着，但我看到婷的房间里有个衣柜，透过那半开着的门，是很多样式新潮的衣服和鞋盒子，于是忍不住问：“婷，那是你的衣柜吗？”
　　婷有点无奈的说：“我妈的，”她用手指着床尾的柜子，“我用那个。”
　　正看到郭富城的半裸肌肉写-真时，门外传来了重重的一声喊：“你还能干啥？钱钱挣不来，买个大米还能忘！”，接着就听见她爸说：“我再下去买就好了，你喊啥！你啥都行，也没看你挣多少钱回来，一天天的事儿妈。”
　　袁姨提高嗓门说：“我事儿妈？没有我，你还能是现在的人样儿？你说要你有啥用，里里外外你什么也不做，婷婷发烧去医院，都是我背着，你干什么了？”
　　婷听到了她们说自己，就想开门，她突然停住说：“你先到楼下等我，一会我下去找你。”，于是她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也拿起书包，快步跑出了门口。
　　在楼下的健身器材旁等着，不时的看着她家的窗户，只见一个垃圾袋砰的一声砸在了窗户上，幸好玻璃没有碎，不然砸到别人就麻烦了，然后听到婷大喊了一声“啊！”，就气急败坏的跑了出来。
　　那天我们向西一直走到了青年大街，记得婷说：“真想快点成为青年，那样就可以摆脱这痛苦的生活了，我要搬出去住。”
　　我们沿着青年大街一直往南走到了浑河，在河边做到了太阳下山才回去。
　　每天经受着繁重的学业摧残，本希望在家中汲取一些关怀和抚慰，但得到的却是无休止的争吵和打砸声，婷终究在这种拉扯和挣扎中，一落千丈。
　　秋越来越深，萧瑟若隐若现。
　　后来婷的父亲和母亲分居了，母亲因为气不顺，总是无法控制的撒到婷的身上，婷那段时间总是失眠，黑眼圈加上黑色眼镜框，显得很阴森。
　　课堂上的婷，总是直勾勾看着黑板走神儿，要不就是愣愣的看着窗外，再不就是一低头就是一整堂课，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
　　虽然成绩一直处于中下等，但是一副谦虚好问的样子真是值得肯定，但是她从来不问我，她说“不想耽误你的学习。”
　　课间时，她经常活跃在学习好的同学身旁，弯着腰请教着问题，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架不住她不断的问，而且经常一个问题讲完了第二天又问，她真是不擅长学习，明明懂了的东西很快就忘了。
　　但甄永言却是一个例外。
　　他性格很温和，每次都耐心的给婷讲解，总是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牛仔裤，虽然衣服材质很一般，但挺干净的。
　　虽然发型是很土的毛寸而且死死的贴在直直的后脑上，但那张白皙的“才子脸”让人很踏实，一举一动流露出那种冷冷的凛凛的神情还真挺吸引人的。
　　数学课本来就是很沉闷的，对于婷更是像监狱里的严刑拷打，每次都头昏脑胀不知所以然，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可能是因为甄永言的衬衫太白，也可能是经久的高照的艳阳，让冷暗阴霾的婷不自然的去接近。
　　那次数学课刚刚打完下课铃，婷就很自然的拿着卷子向甄永言走去，见他的同桌出去了，就坐了下来，他不急不慢的一句一句的讲解着，婷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温暖的关怀，感觉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溅起层层晶莹的浪花，浪花的每一次跳跃都释放“跳跳糖”般的绚暖，阳光滑过他的鼻翼和脸庞，洒在脖颈和衣领上，最后在嘴唇上冲撞着。
　　甄永言问婷：“你听明白了吗？”见她毫无反应提高了声音，“喂，你听没听进去？”
　　婷先是发现他的唇形怎么突然变的那么大，然后才听到他的声音，婷赶忙回道：“明白了，明白了。”然后飞速的拿着卷子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但心还留在“向左看的角度”。
　　婷的头被右手支在桌子上，眼睛里全是白衬衫，世界彷佛都无声了，同学飘荡的身影完全是无足轻重，就连老师的训斥都是那么遥远，结果全班同学都在起立，只有她傻楞的看着甄永言的方向，结果老师只能让她站着以儆效尤。
　　后来老师让她回答问题，给她机会坐下，可是化学对于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至始至终都搞不懂那些用各种姿势编排的符号怎么记住，结果她只能一站到底。
　　我的同桌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因为在他的眼里，婷就像个傻子似的，总是一个人晃来晃去，那长发长在婷的脑瓜顶都傻楞傻楞的。每当听到同桌这么说，我都很生气，因为我知道婷的伤和纯真。
　　化学课一结束，婷完全没有顾及到那双疲惫的双脚和双腿，直接拿着卷子绕过讲台来到甄永言旁边，请教她化学题，她随便找了一道大题，其实哪一道不重要，因为她一道也不会，化学成绩一直稳定在15分左右，重要的是一道大题可以花费很长时间。
　　当她指向最后一道大题时，只见甄永言深深一皱眉，很明显的不悦：“一会就上课了，时间不够了。”
　　婷马上指着一道选择题说：“这一道我也不会，你帮我看看吧！”
　　甄永言有点无奈，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说：“这就是一道定义题啊，这你也不会吗？”
　　婷害羞的说：“哦。”
　　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甄永言借言去厕所，就出去了，婷暗自庆幸的回到了座位上。
　　操场上的杨柳树，在摇摇摆摆的甩着头，云彩的影子不时的盖着操场，有别的班的男同学在玩扔沙包，婷看着沙包的轨迹，对比着建筑物的尺寸......
　　青春的日子，总是很无聊，是那种焦灼和迷茫的无聊，焦灼是因为青春期的荷尔蒙和敏感变幻的心，迷茫是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看不透彻，尤其是学习的意义。
　　婷，确实很想学好习，考一个好大学，她很坚定一件事——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这天中午，婷并没有约我一起回学校，而是早早的就来到了教室，等着甄永言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