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对眸（三） ...
-
“快点”操场上人群杂乱
“再快点”操场上嘈杂声让文棣棠的耳朵实在受不了
“快到了”听到腻的运动会进行曲，不断喊着加油的同学
“快了”还有一人不断将自己挤在最靠人群的跑道
“没事了……没事了”熟悉的声音响起，但文棣棠已经无暇顾及那是谁在说了
眼前的灯光越来越刺眼，车水马龙的大街在医院旁，文棣棠躺在病床上，她慢慢睁开眼，看到自己穿着睡衣，盖着的被子不知道是谁的，很薄，盖的文棣棠汗淌在眼窝
她被吓醒了，也有可能是被腿上的上疼醒了，但梦境中的一切让她不敢相信
“你醒了？”护士推开门，她推着医用推车来到了文棣棠房间，车上摆着碘伏还有各种文棣棠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腿好些了吗？”护士打开碘伏的盖子，把棉球伸进瓶子里，文棣棠看着棉球慢慢沾满碘伏，一个接着一个棉球沾上碘伏，护士在中间见文棣棠还是愣在那里：“把被子掀开，要给你擦碘伏换药”她说话语气有些冲，但文棣棠并不在意
她抬起手，看见手上也有绷带，手上的的刺痛让她有些难受，但她还是掀开被子，她看到的是被绷带缠满的双腿，但她记得那天只有膝盖流血了
“你自己先把绷带看看能不能拆开，全部都要拆”护士又拿起一盒药粉，文棣棠也不知道干什么，但那药和水一兌空气中都是难闻的药草味，她有些受不了，但也不能去打开窗户，只能乖乖的拆开了一条又一条的绷带
手上还好，她还能接受，但拆到腿时，文棣棠几乎是不敢相信的，膝盖上几乎皮都擦掉了，血还在流着，但也快接茬了，大腿上还有一些细微的小擦伤，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我都稀罕，你怎么磕的这么严重”她拿着碘伏棉球过来，和文棣棠震惊的眼神对在一起：“震惊吧？我刚来给你换药的时候也惊住了”她用镊子捏起碘伏棉球：“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碘伏点在腿上冰凉的瞬间让文棣棠打了个颤儿，但并不疼，更多的是冷
擦碘伏还好，在医生给她上药的时候发现和上碘伏完全不同，她疼的差点一脚踢在护士的下巴颏上，文棣棠吓的手忙脚乱，但护士却还在安慰她：“放心的，没事啊，一会就不疼了”
文棣棠忍着疼，护士也终于擦完了药，她也在一旁的柜子里摸索到了本子和笔
“记得别乱动，要什么按铃”护士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蹲麻了，她弯下腰锤着大腿，腿好了些正要走，文棣棠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护士回头看到了文棣棠拿着本，本上写到：对不起
护士笑了笑：“没事的，你要比那天来的那个女人强，上来就拽着领子骂”她有些无奈，但只是以笑脸相迎
“很快就会好的，对吧？”护士问着她，文棣棠比她要矮，不用说坐在那里了，护士觉得站着说话不大好，她又蹲下，文棣棠扶着她的肩膀不想让她再蹲，因为她知道护士的腿已经蹲麻了
“没事的”她又说了一个没事的，文棣棠眼里窝着些眼泪，护士用手伏上她的脸，将她的眼泪抹下：“哭了就不好看了”文棣棠和她正脸相对，她才发现这个姐姐长的十分和蔼，她眼下有黑眼圈，恐怕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但她却没有透漏出一点疲惫的情绪
“好了，我也该去忙啦”她扶着文棣棠的腿站起来，文棣棠只是看着她，她揉了揉文棣棠一头的油发：“走啦”说罢推着小推车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人在病床上，她刚才没有注意到柜子上还摆着水果篮，只顾着找笔和纸和那个护士姐姐道歉
篮子里放的水果种类也比较杂乱，但是都是排好的，文棣棠撕开水果篮上的薄膜，拿着苹果就要啃，但突然想起什么，将腿缓缓移到床下，穿上拖鞋，她的腿基本不敢弯，一直崩的笔直，主要是一弯膝盖上的伤口就撕裂的疼痛
她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却发现还是很疼，干脆双腿一并，蹦着去了洗手间，文棣棠的两手与肩膀举平，完全像个僵尸，就差左手六右手七腿下来个内八字腿了，也幸亏没人来
她洗完苹果，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窗户旁啃苹果
而罗溯此时在医院大门口，她一直在大门前绕圈，文棣棠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看着她，一个苹果吃的很快，更别说她还看着罗溯了
文棣棠有个毛病，思考问题的时候嘴里必须吃点什么，当然考试的时候她会提前含上一颗糖，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拿着吃的进考场
她在想罗溯为什么不进来，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她以为罗溯是来看自己的，但突然看到她一停，在一转身，大步走出了医院
文棣棠本来靠在窗户旁，她看到罗溯走的瞬间腾的站起来，有些难过，她想着：果然自己还是想多了，她缓缓蹦向床边，打开湿巾擦手
她将床头调高，让自己看书更方便些，躺坐在床上，拿起床头唯一一本英语词典看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她看着单词，但也仅仅是看，脑袋里根本没有背进单词，她一直在想罗溯为什么要走，她不明白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又安静了一会儿，门被人打开了，一人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在了文棣棠的病床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那人就慌忙逃走了
紧接着又一次敲门，文棣棠刚刚打开包装，刚才送来的是一本英文书，又一次开门，送来了礼物，来来回回好几次，文棣棠都让给整懵了
她看着床上的礼物，也不知道怎么办，又是一阵仓促的敲门声，门不是被打开，而是直接被踹开
“幸好幸好，门锁没坏”她查看着门锁，看了好几遍确认没坏才让文棣棠看清楚了她的真面貌，罗溯手上拎了两大兜，她穿着一件白背心，腰间系着红黑格子相间的衬衫，下面穿着牛仔短裤
罗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上两大兜子的东西直接塞给文棣棠，文棣棠被送的东西团团围住，罗溯看着文棣棠不知所措的样子尽然笑了起来，文棣棠一看到罗溯笑，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怎么办了，只是微微一笑
她便笑边道：“噗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她把东西一点一点拿起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直到看到文棣棠，她突然就不在嘻嘻哈哈，变得有些严肃道：“对不起”
两人对视，眸子里都刻着对方的模样，文棣棠没有红了脸，反倒是罗溯不知道怎么了，吓的捂着了脸，还在屋子里来回乱晃，文棣棠以为是罗溯发疯了，赶快下床穿上拖鞋，她举起双手一起拽着罗溯的手腕，文棣棠没有罗溯高，罗溯向前一步刚好撞上了文棣棠，罗溯也只能感知到文棣棠拽着自己的手腕，文棣棠慢慢把她的手带出来，罗溯一张猴屁股脸也漏了出来，还没等文棣棠看清，就吓的逃了出去，留下一句：“记得拆礼物！下次我再来如果看到礼物没有拆我就生气了！”和留下了一脸懵的文棣棠
她眼见也无人，干脆蹦到沙发旁拆东西，她小心翼翼的拆着，文棣棠本以为送书的比较多，因为她的礼物中书已经是常客了
文棣棠打开第一个包装，里面不是书，反倒是一本涂色的书，下面有一盒彩铅以及一张贺卡，字体和礼物足以证明是个女孩子送的，上面写着：“福禄满回棠”
她把贺卡单独放在沙发上最明显的一个地方，她打开了又一个，这个包的很正式，打开里面是一串手链，文棣棠刚看到包装就不敢动了，这个牌子她不会不知道，一个手链都赶上在米其林三星吃一顿饭的饭钱了，她想知道这是谁送的，可里面除了一张英文的贺卡下面还有一朵玫瑰花，其他就找不出一点线索
男生大部分送的是小娃娃或者文具，文棣棠拆到最后一个时，她看到了一个盒子，里面稍微一动就会有音乐在响，她打开了外面的包装，没有撕烂
之前的只要用包装纸包装的礼物她都没有把包装纸撕烂，而是小心翼翼的扣开，这就导致一个多小时她才拆了六个礼物，而且每次看到礼物都还要开心好一阵子
毕竟她看到的不是书了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白色的旋转木马，马的鬃毛是粉色的，身上带有粉色的玫瑰花，旋转木马的顶上是金色粉刷的边框，上面镶嵌上的粉紫黄的玫瑰花以及绿油的叶子，柱子上也是，但唯独中间多了几朵玫瑰花来装饰，要不然一个柱子上没几朵玫瑰花，她突然注意到马的马蹄也是金色的，但没有透出俗气，反倒透出一种雅静
下面的贺卡不是祝福语，而是潇洒的写了一句：“这是罗哥让我送你的”
文棣棠刚看到就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她把贺卡放在贺卡堆里，把这份礼物放回了盒子里，文棣棠害怕盒子会把上面镶嵌的玫瑰花弄掉，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才又放回去
她看了看沙发和地上，除了罗溯那两兜子吃的，基本就没有什么了
零食罗溯在深鹏最大的超市里来来回回挑了两个多小时，太便宜的害怕人家瞧不起，太贵的买不起，不好吃但贵的也不敢买，害怕文棣棠不喜欢，太便宜好吃的也是不敢买，害怕她觉得廉价直接扔垃圾桶
最后还是孙东来了，一路边走边说大道理，然后罗溯就莫名其妙没了200？再然后就被八班的学生带到了医院门口，再然后罗溯怂了，在门口来回晃悠，犹豫要不要进去，这一犹豫不当紧，文棣棠刚好看到，幸亏门上有个小窗户，孙东赶快给罗溯打电话，让罗溯进医院，谁知道罗溯憨的直接跑出了医院？？？让文棣棠看了个正着，三十几号人吓的赶快闯门送礼物
罗溯刚出来就被桑可拽着耳朵骂，桑可别看是女生，嗓门喊起来比男生都大，之前文棣棠听到“白楠阳加油！！！”就是她喊的，她和桑可的关系不错，是小学的同校同学，一起登台演出过
罗溯一直以为她父母是因为她嗓门可大了给她取了桑可，谁知道她妈妈就姓桑，叫桑瑞竹，本来随爸爸的姓，但桑可出生后开始长发时，发色尽然和桑葚的颜色十分的像，桑可的老爸就从李克改为了桑可
接着又三十几号人围着骂了一顿，罗溯被围在中间也是进退两难，最后提出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才肯做罢
而文棣棠也拿起零食边吃边看着风景，扒拉着扒拉着找到了一包药，上面写的：“防止留疤”文棣棠看着字看的出神，随后看到最底部有一身校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校服
她给后妈发过去消息，一直等到护士来提醒自己换药才接到消息说：“你的校服？早烂几个洞了，给你点钱，自己想办法”随后三百块到手
护士走后文棣棠来到衣柜旁，打开柜子，里面是今天送的东西，文棣棠借着路灯，把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把包装又粘回去，在里面塞上了纸片
第三天，那天是周日，薛畅带着饭盒来看文棣棠，文棣棠以为只有薛畅一人，突然看到身后还跟着薛畅的爸妈，文棣棠吓的手忙脚乱，但两人只是让文棣棠喝下鸡汤
在薛畅走时在文棣棠耳边告诉她：“鸡汤是薛畅自己熬的”文棣棠瞬间惊着了，文棣棠没有道谢，反倒是让薛畅带了一堆东西回学校
薛畅在学校门口拎着三大兜黑布袋，跟要去做什么秘密交易似的，等啊等，等到过了一班的迟到时间，八班的人还没有来，一直到迟到铃响前，才看到罗溯，把三大兜往她怀里一塞道：“文棣棠让我给你们的”随后立刻奔向教学楼，嘴里还念叨着：“要完了要完了”
罗溯也没来的急看是什么，只是又在学校门口呆呆的站着，直到孙东来，两人一人一兜一人两兜
孙东身板小，坑哧吭哧背到了八班，孙东一把要往地上扔，罗溯赶忙阻止，她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见打开的是之前送给文棣棠的东西
“喂！你们看这个？”孙东拿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八班同学收”
罗溯一把抢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但最终还是撕烂了几个地方，她看着信的内容，但基本没有看进去，直到有人喊：“快念念都说了什么？！？”
罗溯才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亲爱的八班同学们，你好
感谢各位送给我的礼物，但有些礼物太过于的昂贵，我恐怕不能收下，而且我也没有收下礼物的理由，请大家将礼物一一拿走，除了罗溯的东西我是以现金的方式归还，其他的物品都归还于大家
寄信人：文棣棠
收信人：八班全体学生
2020年10月3日”
“她怎么知道有多少？”孙东奇怪道，罗溯想了好久突然右手握拳左手伸开敲了下道：“我忘把结账单拿出来了”
“我……我…算了算了”孙东也是被气的无可奈何，只是拿回自己送给文棣棠的旋转木马
礼物都拿走了，有人突然发现了不对道：“贺卡不见了？”罗溯又看到了信的背面，又念道：“贺卡我便收走了”台下也没有什么声音，只是把礼物放起来，准备睡觉
罗溯也在信封里找到了五百块崭新的钞票，除了两张钞票，已经皱皱巴巴的了，看看了看，，把钱和信小心翼翼的塞信封信封，本把信封来要把信封放到桌兜桌兜里，但看到桌兜觉得不可行渍，又觉得不可行，就塞到了书包的夹层的夹层，她的书包被里面装的东西划破了几个地方，外边看不
罗溯坐在位子上，今天是国庆放假回来第一天，她也几日没见文棣棠，第一节课就是一锅烩的课，可她一直在想那天的事情
是不是自己把文棣棠气着了？罗溯心里有些不安，她想着想着把礼物退回来的事情和自己气着文棣棠的事情联想起来，她手中转的笔突然飞了出去，但她也没去捡，又拿起一根转，又飞了出去，来来回回笔袋里的笔都被她飞没了出去，郭曹达也实在忍不了了，但也幸亏下了课，罗溯唰一下飞了出去，要不是免不得一锅烩一顿骂
一锅烩骂人还不是爆粗口那样豪爽，他一个大男人教语文，而且每次说教要带着大道理说，最不能让罗溯忍的是他会带着文言文训叨人，罗溯每次被他训都像是被个老和尚拽着训絮絮叨叨个不停
罗溯等着一锅烩走了，又回到班上，拿着三角板敲了敲讲台道：“都安静下”
唰一下整个班都静了，罗溯清了清嗓子，扯大了嗓门道：“对于这次事情来说……”沉默了好久，罗溯又道：“可能是因为我气着了某人，大家要怨……”
“就怨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对眸（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