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灵书》言火罗旋

2、东方圣域 介绍世界背

　　东方地界的平民区一如既往地热闹，尤其是闹市，人流熙熙攘攘，讨价还价的声音几乎接连不断。

　　一座热闹的小茶楼里，一老头拿着一柄折扇。他是这小茶楼老板娘的父亲，人闲来无事，也有些学问，平时就在这里说书逗孩子，讲的东西倒也有趣，最后不少成年人都喜欢去他那里打发时间。

　　这时候，他看着周围围了些人，嘴里就开始说着卖关子的话：“今天啊，咱们不讲故事，讲一讲前几天的一件怪事儿。”

　　“老先生，别卖关子啊，哥几个今儿来，就是想听故事的，你可别打岔，要不我们可不给银子。”几个慕名而来的小伙围住老先生，听着能从他嘴里蹦出来什么能让他们找乐子的新鲜事儿。

　　那老头把扇子一合，故作模样：“老先生我讲的东西能没意思吗，你们听没听说过西方边界的那座大山洞？”

　　“山洞？都说前几天塌的那个？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啊，你不会要拿这破事唬弄我们吧？”几个小伙显然觉得这个话题很无趣。

　　“见识短了吧，我告诉你们，那山洞可不寻常……”

　　“不就封个怪物吗。怪物又没蹦出来，塌了能怎么样？都是东方的，消息是真的假的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随着不断进出茶楼的人流，说书先生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听了许久后，邻座一男子似是觉得故事无趣，站起身来，付了茶钱转身离去。

　　这男子出了茶楼后，便被人流淹没，不见踪迹。

　　这片闹市平时就人来人往，这阵子逢上东西方将签订盟约，也有不少西方地界的商人通过正当途径来这做生意。

　　东西两方势力一战就是千年，百姓也从憎恨彼此逐渐变得麻木，希望能从战乱中脱身。但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毕竟千年的战争也不是一纸盟约就能轻易抹平的。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圣域里的人什么想法。

　　东方圣域便是东方地界掌权人的居住地。圣域建在最东边的山上，没点功夫是进不去的。

　　从北侧山腰登上层层阁楼，穿过回廊，一座横桥跨越潺潺流水，连接山崖两岸，桥后又是一座座亭台。这里是东方尊主的所属地，站在这里向下望去，便是接连的楼阁以及圣域外的平民区。
　　此时，一名女子蓝衣素古，正站在这座横桥上，俯瞰下方的领土。

　　她便是现任东方尊主，名为洛兰。东方地界历代尊主中唯一的女人。

　　从走出那片桃林开始，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她一直呆在圣域之中，为了心中东西两方和平的理想尽己所能。这十年，她既已身负重责，便不得不把幼年时的脾气收起来，做到沉稳端庄。

　　嗯……表面端庄，反正心里怎么吐槽，没人知道。

　　东西战乱牵扯太多。这十年来，她与现任西方掌权王族一直没放弃过，两人明面上谁也不认识谁，但在暗地里偷摸……勾结，狼狈为奸，一步步深入势力。

　　他们已经各自解决己方大面积反动势力，协商成功，几个月后即可签订盟约。但是，还没被摆平的反对声音依然不少。

　　由于桃妖给的供他们二人传信的传信花转移速度不快，信息来往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她不知道西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自己东方这边确实是很不好办。

　　除却子民的意愿，最棘手的绝对是圣域内的元老院――管理东方的监督机构。其实本来还好好的，但这个月这智障机构却莫名其妙和她磕上了，简直令人费解。

　　不是她不讲理，而是就真的是反对到莫名其妙。一个月了，洛兰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们反对结盟的原因，连明着暗着试探口风也什么都敲不出来。

　　以至于她现在对元老院的态度直线下滑，从曾经的脸上端庄笑内心全程冷漠，进化到了几乎绷不住从脸上把内心的想法清晰表达。

　　这场战争，持续时间长得让人麻木，百姓无所谓了，军队不想打了，两家领头人更是冲着结盟去的。咋你一个监督机构事儿还这么多？

　　想想就压不住暴脾气。

　　不过，就算他们以各种理由反对盟约，东方的实际掌权者仍是洛兰。但由此为导火索，洛兰与元老院从以前的互看不顺眼变得几乎敌对，这不利于东方地界的发展。

　　下一步该怎么走，这对她来说……算半个送命题。

　　“尊主。”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转头看向来人，是她的随身侍从，秦宇寰。

　　他就是十年前找到她的人，十年来一直是她的贴身侍从。

　　未待她询问，秦宇寰便尽职尽责地复命，虽然还是没个正经气儿。

　　开口一如既往，首先是题外话：“累死了……奥对，回程遇见了点脏东西，让我给扣了。”

　　“嗯。你看着办就行。”相处十年，秦宇寰的说话风格洛兰是已经适应了。

　　此人向来笑眯眯不着调，而且思维跨度不着边际。但根据经验之谈，在他扯到天上之前，肯定是能自己再把话题再扯回来的。

　　不过听秦宇寰的话，应该是又有西方的刺客突袭东方圣域，不过这次在接近之前就被顺路的秦宇寰废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派出来几波这么没水准的刺客，顶多惹些小乱子，洛兰一看便知一定不是西面那个掌权王族的手笔。不过也幸亏是被秦宇寰撞见，否则又免不了变成元老院某些神经病否决盟约的理由。

　　但就此看来，西方地界也一样有人不服盟约，只是不明着和自家王抬杠，却在背地里偷摸耍阴招。

　　看来，这盟约的事情不止她一个糟心，倍感平衡啊……

　　一千年的交战，一千年对对方的恨意，一朝一夕归于平静，有不接受的人很正常，不过万事皆是开头难罢了。纵使再多怨念，时光流驶自会将其抹平。而他们想做的，就是先让盟约成立，避免再出现和他们一样因战争而受害的人。

　　但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总要当头给一棒。

　　越是关键时候，怪事儿越是往外蹦。

　　就在几天前，东方传承法器禁灵书上突然出现一条sss级情报，紧接着，便从平民区传来流言，在西方边界的那座山洞突然崩塌，一点征兆都没有，瞬间惹得纷纷议论。

　　古籍上明确记载，那座山洞的来源为凶兽封印，但其中的封印力量与他们的能力完全不同。而且，这封印是谁开启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全都是未解之谜。

　　人向来恐惧未知的东西，这山洞矗立在大陆上千年，自最初的西方掌权人放弃探索后，也就西方的冒险家敢稍微进去看看，哪有谁敢动手脚？

　　流言刚出来时，她反正是愣了半天。

　　说实话，她一开始是真没信。可若是配合上禁灵书前几天突然出现的sss级情报，这事儿又突然匪夷所思了起来。

　　现在正临近盟约，任何不确定的因素都可能对盟约造成影响。所以不管山洞到底是不是真的塌了，她都得搞清楚。

　　“我说尊主啊，山洞跟古潭的事并无端倪，凶兽的封印也没变化，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很好，话题被正回来了。洛兰收回思绪。

　　古潭山洞坐落在西方地界边境，她身为东方尊主手没办法伸那么长，便让秦宇寰暗中去看了一眼。但听他语气，貌似一切正常？

　　“不过平民区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在那边一直有人失踪。”秦宇寰靠在栏杆边，随后又坐上去向后仰着玩，无所谓道，“说书先生编的故事而已，居然还真有人信。”

　　“你轻点作别掉下去。”洛兰思考之余，关心了一下执着于作死的下属。

　　不过……古潭没情况的话，禁灵书上的sss情报也没别的线索了啊。

　　怎么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呢……

　　“你真确定古潭没事？”洛兰顿后，又问了一遍。

　　秦宇寰在栏杆上悠着貌似上瘾了，自由潇洒，说话语气又飘了起来：“尊主你变了……你不相信我了。”

　　“得得得，你正经点。”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事的。”秦宇寰从栏杆上下来，“不过你也知道，我呢，没啥感应能力，看不出来太多东西，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能确定的。”

　　“什么？”洛兰抬眼。

　　“那山洞，根本不像存在过一千年。”秦宇寰道，“我摸黑大致走了一圈，内壁整洁，地面平坦，和新开凿的一样。”

　　啧……还好她多问了一嘴。果然这家伙不逼就说不到重点。就算洛兰从未去过，但一个存在了千年之久的山洞，怎么都不可能会和新的一样。

　　八九不离十，禁灵书上的sss高危情报和这山洞脱不了关系。

　　见洛兰没说话，秦宇寰顿了顿，又往偏里扯：“其实，刺探情报这种事应该让小洛去的，我凑个什么热闹……”

　　“小洛最近都要被千叶骚扰疯了，我这不是怕他出去干活，她闲得无聊来咱们这找乐子吗。”洛兰一边想着古潭山洞，另一边分出心顺着跑题的话题接，而且内容很不道德。

　　秦宇寰暗暗诽腹：就算是认的，好歹小洛也叫你一声姐姐，哪有这么坑人家的……

　　“行了不闹了，我亲自出去一趟。”为了探究禁灵书的情报，洛兰作出如此决定。她想事情时向来不将心里的纠结流露出来，此下突然一句要走，着实给秦宇寰吓了一跳，“你认真的？”

　　“嗯。”洛兰点头，听语气无从转念，况且是为了禁灵书，秦宇寰欲言又止，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禁灵书是东方传承法器，同时也是世界四大法器之一，与空玄锁链，五方权剑，森罗万象同列。

　　老祖宗这么取名号，他们后代人就这么叫，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而身为东方圣域的人，绝大多数都通晓尊主手中禁灵书的运作机制。

　　禁灵书不仅是历代东方之王的凭证。它更像一个历史的见证人，就算没有持有人的主动意识，也会有选择地记录这个世界发生的大事，只是记录得十分模糊，有事甚至能拿两三个抽象词汇概括出世间百态。

　　不过，虽然它拥有记录情报的能力，但包括拥有者在内，谁都读不出来情报内容。因此便涉及到了情报的“开启”。

　　禁灵书的情报往往附着着一些异能类型的未知“代价”。开启情报容易，可万一这代价你受不住，可就没命管什么情报了。

　　但而被禁灵书选中的人却可以通过权限感应，提前得知这种代价，知道后，还可以让这“代价”成为“力量”。

　　就像，打开某个情报的代价是把打开情报的人直接传送到某个地方，那提前知道的话，搭配主动意识，这就是一个远距离传送阵。

　　反正很多人都觉得这功能很玩赖。
　　因此，在这禁灵书中，低级情报多半由洛兰主动记录，并且一直被她刷新，没用就取出来作废，只留下有用的，目的在于可以随时将开启情报所需付出的“代价”转化，成为各种形式的力量供她使用，通俗讲就是刷技能。

　　但随着情报等级提高，禁灵书持有的情报内容便会超出洛兰可感知的权限范围，而同时情报却越是意义重大。

　　sss级，也就是顶级的最高危情报出现，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任谁心再大，都不敢放着不管。可同时，开这情报的代价定然会超出想象。sss等级太高，洛兰感应不出代价是什么，便只得一直搁置，直到山洞崩塌的流言传来才初现切入点。

　　虽说不知道这sss高危情报记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既然出现，不管是绝对不行的，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必须得按下去。何况临近盟约，更是千万不能出错，不然她这十年就白干活了。

　　那古潭山洞从一开始就很古怪。感知力强大的人都曾说过，它其中的封印之力极其神圣。那是一股人们无法撼动的力量，但却没人知道这力量是什么，史书上也没有半分记载。它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同时又在十分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丝毫不打乱这个世界的走向，再随着历史沉沦，彻底淡出大众视野，只有零星西方冒险家会到那里走上一走。久而久之，人们就把它忘记了，闲谈时也想不到提一嘴。

　　但推测来看，这山洞极有可能和禁灵书sss高危情报挂上了勾。无论真假，都已然无法继续被无视了。

　　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或许难测，但禁灵书能耐通天，定能发现些隐藏的东西。

　　不过一想到元老院，洛兰还是头疼。她这次秘密出去，没经过元老院那位负责监督的、尽展严苛之极致的大长老允许，被发现就惨了。

　　“秦，我不在圣域的这几天，和小洛一起，盯紧千叶枫华，别让她捣乱。”洛兰嘱咐，顺便又“威胁”了一下这日常不着调的下属，“再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干活，我以后就把锅全扔你身上，到时候都不用我出手，古言笙一个就足够让你深有体悟。”

　　“咳……遵命，尊主。”秦宇寰显然想到了什么，明显顿了一下，估计是也见识过元老院大长老的威能。

　　但他下一秒又恢复了没正形的本色，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与此同时，空气中零零散散出现几粒灵子，在光下忽隐忽现。

　　最后粒子渐渐清晰，在秦宇寰身侧归于一处，凝聚出少年上半身的身形。少年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眼神平淡，顺从地开口：“遵命，姐姐。”

　　听见这少年音，秦宇寰突然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忘了小洛这孩子没事就灵子化了，竟然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卖他，都没点反应的。

　　当场被抓包，有点儿心虚……
　　洛兰一个传送溜之大吉，成功把烂摊子一甩全身而退，剩下秦宇寰跟明显不爽的小洛深情对望。

　　不其实就算尊主你不走，小洛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小洛虽然打不过自己，但他会灵子化啊，天天在旁边转悠岂不是像闹鬼一样，很吓人啊。秦宇寰心中暗想，反正都被抓了个现行，干脆再玩一玩好了，反正不能让自己吃亏。

　　秦宇寰假装深沉：“小洛啊……你能不能别没事就灵子化？”

　　“什么？”小洛回头瞅他一眼，没听懂他的意思。

　　秦宇寰抬头看看在空中飘的小洛，然后低头看了下自己，手还在笔画：“你明明矮我两个头，别总飘着，显得自己多高似的。”

　　莫名认真的语气。

　　“喂！跟一个小孩比身高，好意思吗你？”小洛明显被戳到痛处，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信不信我告诉姐姐，她一定不介意再关你几天禁闭。”

　　“好啊你，又想瞎告我状。”秦宇寰一只手揪住小洛的发带，在小洛的威胁声中把他一头银短发搓乱。

　　戏弄声随着和煦暖风传向远处，不远处，楼阁层层叠叠，长廊回环，点点亭台错落依山体分布。

　　由于历届尊主拿禁灵书琢磨的结界以及陷阱众多，所以尊主的所属地从来不担心有人听墙角偷窥。

　　因为除非尊主默许，否则就算点儿高进得来，也够呛能出去。这也是洛兰能放心大胆出圣域的最重要原因。

　　但此时，在距离谈话处不远的阁楼上，发生的一切被一女子窥视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