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的一天》孤鹤独鸣

2、2

　　05.
　　你怔了许久，当你回过神的时候罗德已经不见了。
　　没有疼痛。
　　你忽然想起信函递出时那稍纵即逝的感觉。
　　似乎和这座学院有关？你思索着，那种仿佛撕裂头颅般的疼痛再次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束缚，你果断放弃了思考。
　　一切是那样的平静。
　　你松了口气，转而去研究面前的屏幕。
　　屏幕是半透明的，你可以看到报到处里的人双手悬空敲打着什么，有些人面前漂浮着同样半透明的屏幕，另一些人的面前什么也没有，似乎隐藏了界面。
　　和其他使用者不同，你没有肢体，只是一个圆滚滚的摄像头，要用全身去接触屏幕不太现实，你废了好大的劲才搞明白了如何用意念去控制“电脑”——姑且叫做电脑，你还没有弄明白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于是简单粗暴地把印象中的名字套了上去。
　　反正闲着没事儿，你索性飘到一旁的桌子上刷起了论坛。
　　啊——死宅的生活就是这么愉快。
　　一个神奇的世界在你面前展现。
　　【震惊！“匿版话题女王”楚天霜昨日再出猛料……】
　　不得不说，八卦真是一剂猛料，你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在欢呼雀跃。
　　请让这样的猛料多来一点——！
　　真是令人振奋。
　　等等。
　　你忽然想到，你是个摄像头，透明的。
　　你似乎可以在这个学院里四处乱逛。
　　这岂不是意味着你可以……
　　想到这里，你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06.
　　打定主意，你从论坛里翻出一张学院地图。
　　不得不说，黄泉学院是真的大。
　　目的地有些远，不如搭个顺风车？
　　你飘飘悠悠地晃出门外，随意挑了个学生趴上去。
　　舒适。
　　虽然现在的身体似乎没有感觉，但能放松一些还是好的，你懒洋洋地转动镜头观察着周围。
　　咦……？路好像不太对？
　　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搭顺风车，有的坐就好，不能强求，毕竟你没付钱不是吗——哦，你也没办法付钱。
　　那今天先随便逛吧，就当是熟悉学院好了，跟着学生走没准能找到更多八卦呢？
　　估计是休息时间，学生们三五成群在校园里乱逛，你的“御座”和同伴兴致高昂地讨论着什么，你听了几句，发现都是刚入学的新生，内容不甚有趣，对黄泉学院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
　　……还不如看论坛。
　　你收回视线准备刷刷论坛继续了解情况，谁知道那个学生忽然挺直了身子，你被猛地甩飞出去。
　　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旋转，视线里的景物飞快转换，你拼了老命稳住身体，虽然机械的身躯并没有胃这种玩意儿，但你还是忍不住想吐，镜头依然清晰你却没精神去看。
　　你听到那几个学生仍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少年人的口吻满是敬意：
　　“剑锋所过无人可及，您是剑道的主宰，您的光辉照亮了魔法前进的道路。尊敬的云冽阁下。”

　　07.
　　镜头里是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一把长须飘飘，同样是东方面孔，看着有些眼熟。
　　云、冽……？
　　这是……金院的院长！！？
　　你再一次震惊了。
　　黄泉学院按照天赋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灵六个院系，各院系背后又是六个家族，而云冽，是金院院长也是云家家主，更是今年的太阳元老。
　　这些也是你刚才在论坛看到的信息，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很正经的角色，但现在……
　　【剑锋所过无人可及，您是剑道的主宰，您的光辉照亮了魔法前进的道路。】
　　这词过于羞耻了啊喂！
　　更要命的是一看到这位一本正经的元老你就会忍不住联想到这段词。
　　是学生不正常还是老师不正常？
　　抑或是整个学校都有问题？
　　你吓得又一次三百六十度翻滚，当即逃离此处。
　　途中你顺手上论坛搜索，惊得差点掉了下去。
　　这个异常中二羞耻的玩意儿叫做致敬词，根据上世纪的传统，每一位传奇魔法师都有自己独特的致敬词，如今帝国将这个范围扩展到了所有认证学院的教师，作为对推动魔法进步的嘉奖。
　　也就是说，整个学院的老师都有致敬词。
　　整、个、学、院。

　　08.
　　今日的游校计划被突然冒出的致敬词打断，你决定先去找个休息的地方，虽然摄像头不会累，但有个歇脚的地方也是好的，谁知道摄像头会不会没电——该死！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这种问题是急不来的，你依旧边看论坛边晃悠。
　　底下的一栋建筑人来人往，你看了一眼，发现是食堂。
　　还挺香的。
　　或许是身躯的原因，你现在并没有食欲，只是飘下去看了圈美食，便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打算继续赶路。
　　咦，这里居然有兽人啊。
　　余光里出现一对猫耳，你下意识转过镜头。这哪是什么兽人，分明是猫耳装！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头上戴着猫耳发卡，腰间别着猫尾装饰，一路云淡风轻走进了食堂。
　　这个世界真是太恐怖了！
　　你急忙溜开去寻找安身的地方。
　　这个学院为什么这么神奇？

　　009.
　　这下你收起了论坛，一路紧赶慢赶飘到了宿舍楼。
　　天哪，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宿舍应该会好一点吧。
　　别人的宿舍不好意思乱闯，你决定在楼道里将就一下。
　　可惜爬了十层都没有喜欢的地方，现在你面前只剩下一扇门。
　　——天台。
　　隐约有阵乐声？
　　嘿，天台就不错，似乎环境也很棒。
　　你喜滋滋地推开了门。
　　“嘿？艾瑞巴蒂！”
　　你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轮椅上的人捧着小纸条一口气来了段土味rap：“欢迎来到黄泉学院，我们的学院，圆你梦的学院。这里师资优越，生活愉悦，偶尔还能听音乐。无论你是血统天赋，觉醒天赋，只要你有抱负。你来，你就知道，我们真不错。over。”
　　飞快地念完词，那人几下撕碎了纸条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这也有人搞事……
　　这天台到底是住还是不住啊。

　　010.
　　再挑就没地方住了。
　　认识到这一事实，你颤巍巍地飘进了天台。
　　现在似乎没人了。
　　松了口气，你飘到栏杆前找了处扶手搁着，左顾右盼。
　　这地方好啊，通风舒适又安全。
　　不过底下有什么东西……？
　　你低头看去。
　　一团粉色在不停抖动。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两把粉色的大扇子。
　　哇哦，扇子舞！
　　这个就很棒了，要不是没有手，你现在都想鼓掌了。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这里是男生宿舍啊。
　　男生！
　　你又缩回了门前。
　　下次再也不乱看了！你愤愤地发誓，抬起镜头仰望星空。
　　也不知道摄像头怎么闭眼，那干脆看星星月亮打发时间好了。
　　你把镜头转向了月亮，调出论坛自娱自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半透明的屏幕后面月光愈加明亮，到最后已经亮得睁不开眼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黑色逐渐蔓延视线，画面忽的一闪——
　　你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