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里有条溪》罂梨

4、木

　　1.
　　绕过三个弯，再走一层便到了自家门口，莫溪刚迈上两个台阶，余光便瞥见左边一道身影。

　　小区是老式的，没安电梯，墙皮上印了许多不同式样的开锁广告，红的黑的杂在一起。

　　那个人坐在更上一层的台阶，一只腿弯着踩在地上，另一只则放松地搁在下面的阶梯上，整个人慵懒而随性。

　　莫溪只看了一眼，便径直往上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刚对准门孔插进去，想要转动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出声。

　　“莫溪，”声音低沉，如呢喃在耳畔，“姐姐？”

　　抓着钥匙的手骤然一紧，莫溪转过头，眼中漫起疑惑与警惕。

　　这个地方，应当是没有认识她的人的。

　　只见那人将烟头按灭在水泥筑的地上，缓缓起身，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

　　空气中还漫着未散的烟气，莫溪皱了下鼻头。

　　“你是谁？”本来抓着钥匙的手默默松开，在对方看不到的视野里悄然摸至书包的外层。

　　三步，四步。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莫溪盯着他的脸，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们曾见过。

　　但她，不太记得了。

　　直到，莫溪看见那人下巴偏右上方——一颗不甚起眼的红痣。

　　微皱着的眉松了松，手也停止动作，视线从那颗红痣移向他的双眸，“木…池森？”

　　2.
　　莫溪拿过一个闲置的玻璃杯，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接过温水，将它移到池森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水吧。”

　　有点尴尬，有点无所适从，又混着些许熟悉，这就是莫溪现在的心理情绪。

　　池森拿过那个水杯，刚移到嘴边，又蓦地停了，他看向莫溪，轻轻笑了笑：“姐姐不用这么生疏客气。”

　　莫溪愣了一瞬，他的笑容，和小时候一摸一样。

　　池森看着她的神情，接着说道：“刚搬到这儿，听房东提起过你的名字”，他在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很幸运，找到你了。

　　莫溪微微点了点头，接着继续着这个话题问道“那你…是一个人住这儿吗？”

　　“嗯。”池森看向手中的玻璃杯，手指摩挲了一下，神态让莫溪有些陌生。
　　本来还想问他母亲现在的状况，莫溪顿了顿，还是止住了话头。

　　“算起来，你该读高一了，”莫溪浅浅笑着，嘴角隐约泛起梨涡。

　　“没错。”

　　“我在…这附近的浅洋读高二。”

　　“好巧，我也在那儿读。”池森答道，嘴角噙着笑意。

　　莫溪一楞，被这接二连三的巧合惊了惊。

　　接着两人又聊了聊最近的现状，跳过了那些不好的，莫溪说有时间带池森在校园转一转，毕竟刚开学，地不熟。

　　聊时，莫溪瞥了眼窗头。窗外红霞绚烂，不消一会儿，天色也该晚了。

　　莫溪手指捏了捏沙发皮，准备起身“天晚了，你在我家吃晚饭吧。我冰箱里正好有几个菜。”

　　闻言，池森看向挂在客厅的钟表，接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不用了姐姐，我今晚和朋友有约。”

　　“好，”莫溪点点头。

　　池森站起了身，莫溪随之从沙发上起来。

　　她这才发现，原先跟在身后的小男孩，在这消失的几年，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少年，俊朗高挑。

　　“那我，先走了。”

　　“下次有时间，来吃饭。”莫溪站在门边，客气道。声音温柔，与“冰山”二字似乎完全扯不上边。

　　“嗯，一定。”

　　两人突然相视无言，莫溪觉得场面尴尬，刚要开口，对面的人却先发了声。

　　有点低沉的，却缠着说不出的暧昧的声音传到莫溪的耳畔。

　　“姐姐，”池森就这样直直看着她，“我会一直陪着你。”

　　3.
　　莫溪掖了掖被角，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姿很标准。

　　她盯着正顶上方的天花板，轻轻呼出了口气，兀自发起了呆。

　　池森，真的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一下子长这么高，那时候……

　　莫溪停止了想象，翻了个身，右手枕在脸侧，透过窗间望向了外边的星空，只见稀星璀璨。

　　莫溪弯了弯嘴角，遇见池森，可能算得上是她这几年最开心的事吧。

　　夜空里，几颗星星闪了又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