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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我只想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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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看到荣家那个小女儿去找研书哥了。不过你放心,研书哥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而已。]
乐时妍收到妹妹发来猫猫点赞的表情包嘴角弯了弯。
她点开图片看了一眼,似乎所有人都觉得高研书和她最后能在一起。
亲戚见面,朋友聚会,连公司年会上都有喝多了的董事拉着她的手说:“时妍啊,高家那小子不错,你年纪也到了,别拖太久。”
好像她的能力,业绩,对集团的贡献,这些都排在后面,感情史才是饭桌上最常被提起的话题。
这就是女性在职场的难处,就算她是总裁,坐在这栋楼最高的办公室里,签着公司千万合同,也躲不开这些。
对于高研书,乐时妍并不否认自己的心意,那份喜欢由来已久,只是她从未宣之于口。
所以在对方说要当自己狗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既然他想留在自己身边就留下吧,其他的乐时妍也给不了。
在她心里,有太多东西的顺位都排在了爱情之前。
乐时妍放下手机,仰头望向天花板璀璨的水晶灯。
视线失焦的刹那,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秦秋菊。
她对母亲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在外人眼中,秦秋菊最疼爱的是小女儿。
她对乐时柒温柔纵容,事事迁就,可面对大女儿,却只剩下规矩与克制。
就连乐家的佣人私下都觉得夫人偏心,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乐时柒的身体底子摆在那里。为了给她调理身体,秦锐喆甚至专门投资了一家医院。
以至于乐时妍自己都会产生这种疑惑,母亲到底爱不爱她?
秦秋菊教她琴棋书画,教她掌家理事,教她为人处世的诸多大道理,却唯独吝啬于给她一句简单的夸奖。
这份误会,一直持续了快二十年,直到后来秦秋菊身体出了大毛病,乐时妍才发现自己或许不在乎这些,只想要家人平安。
那时候秦秋菊已经不怎么接演出了,但为了维持“乐夫人”的面子,还是会去各种宴会。
乐时柒还在上学,天天跟秦秋菊待在一起的乐时妍,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她发现母亲胃口变小了,经常干呕,人也瘦了一大圈,还听佣人说呕血过几次。
秦秋菊很讨厌医院,特别是在生完乐时柒之后,乐时妍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带她去做了个胃镜。
结果报告一出来是恶性肿瘤,低分化腺癌。
看到这几个字乐时妍害怕极了。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才明白,秦秋菊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医院。
如果是她在多次经历家人重症住院的情况下也会抗拒这个地方。
报告出来后,乐时妍没敢告诉任何人,连乐时柒都瞒着。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事,找医生定手术方案,安排复查和化疗。
她本以为只要好好治,一切都能好转。
万万没想到,最不想活下来的是秦秋菊自己。
甚至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也一点都不意外,态度坚决死活不肯做手术。
当了半辈子的乐夫人,秦秋菊其实早就累垮了,身心俱疲,她是真的不想再熬下去了。
每次乐时妍劝她,她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我不去,你也千万别告诉柒柒,她胆子小又爱哭。”
乐时妍急得直掉眼泪,双方半步都不肯退让。她心冷又无力,索性搬出了那栋别墅,独自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后来秦秋菊的身体在实在瞒不住乐时柒,被迫住进了医院。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找了律师立下了一份遗嘱。
这份遗嘱只有她和律师两个人知道,她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财产都归乐时妍,留给乐时柒的,仅有百分之七。
对旁人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天大福气。那可是秦家,秦老爷子去世后大半遗产由唯一血缘关系的孙女继承。
不过当乐时妍从律师手中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遗嘱时,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明白母亲这么做的目的,也想反问对方,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有照顾妹妹这一个用处吗?
好像她这么多年的拼命成长只是为了护住乐时柒。
就算没有这笔遗产,乐时妍也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妹妹。
她本来也是心甘情愿去做的,可现在从秦秋菊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个硬性嘱托。
除了遗嘱,律师还递来了一封只给她的信。
展开信纸的那一刻,乐时妍仿佛穿透岁月,看到了病床前那个枯瘦的女人。
她握着笔,手指在发抖,笔尖在纸面上拖出一道一道的细痕:“妍妍,妈妈对不起你。”
乐时妍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纸边卷起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她继续往下看。
“其实妈妈一直记得,你小时候是爱弹钢琴的。那时候的你喜欢琴音,也喜欢依偎在我跟前,软软地唤我学曲子。”
“可是后来…是我亲手折断了你的翅膀。逼你收起棱角,逼你磨掉所有的热爱,把你变成了另一个‘秦女士’,变成了你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你或许也不相信,但我还是想说,妈妈永远爱你,爱你们,你和柒柒从来都是我的第一选择。”
在弥留之际的最后,秦秋菊望着虚空,轻声吐出了一生的夙愿:“下辈子,我不想再做秦女士,也不想再做乐夫人了。”
“我只想做我自己,哪怕我是一朵云,是一颗树,是一只鸟。”
看到这里,乐时妍红了眼眶,压抑已久的眼泪砸落,晕开了信纸上干涸的泪痕。
她以前总觉得,母亲好像根本看不见她,原来不是看不见,而是秦秋菊一直都懂,只是那份束缚失去自由的痛,连她自己都无法承受。
乐时妍出生在乐家,就注定要背负起那些沉重枷锁。
遗嘱的最后还有一条补充说明,如果姐妹俩中任何一个人遭遇意外中途殒命,那么全部遗产将无偿捐给公益福利机构。
剩下百分之三是留给乐英豪的,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所以秦秋菊很早就看透了世道险恶,人心难测。
就像她早就知道乐英豪有了外遇,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她放任那朵烂桃花在暗处滋生,看着它从一颗种子发芽,抽枝,开花,结出一颗叫乐晞的果实,导致乐时柒差点死在医院,她才终于大发雷霆了一次。
可那场风暴过后,一切又归于诡异的平静。后来,秦秋菊同意让薛华玲母女堂而皇之地住进老宅。
别说乐时柒气得跳脚,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着他们往前走,而身为乐夫人,秦家唯一血脉的秦秋菊,反倒是个局外人,看着乐家的风雨飘摇,偶尔扶一把,不让房子塌了,但也不让房子好起来。
到底是为什么呢?
乐时妍靠在枕头上,顺着这些蛛丝马迹细细回想,她感觉哪里不对,但又什么都摸不到。
窗外阳光正好,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滴答的声响。
“姐,我回来了。”
一阵略显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乐时妍纷乱的思绪。
她抬起头,正对上推门而入的妹妹。
只看一眼,乐时妍便察觉出乐时柒眼底未散的阴霾。
她心头微动,朝妹妹招了招手,柔声问道:“怎么了?去参加婚礼受欺负了?”
“该死的荣玮,他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乐时柒气鼓鼓地走上前,将手腕伸到姐姐面前。
白皙的皮肤上,几道刺目的淤青格外扎眼。她撇着嘴,像只炸毛的小猫,“不过我没忍着,当场揍了他一顿。”
看着妹妹手腕上的伤痕,乐时妍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说最近荣家怎么这么安静,一点风声都没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见姐姐动了真怒,乐时柒反倒有些心虚,赶紧宽慰道:“哎,姐,工作是工作嘛。我记得星珩也有和荣家的合作项目,你可别因为我这点事,影响了公司的利益,有钱不赚王八蛋。”
乐时妍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替她揉了揉手腕。
随后,她视线越过乐时柒看向门外空荡荡的走廊,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谢珉呢?结束后没喊他再替你揍一顿?”
按常理来说,除非是乐时柒特殊交代,否则谢珉绝不会离开她半步视线之外。今天这反常的空缺,让乐时妍心里生出几分疑虑。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乐时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我才不要他保护呢,我要换保镖!”
乐时妍挑了挑眉。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从乐时柒嘴里听到这种话。
两人之间向来默契,如今闹成这样,绝不是几句简单的换保镖就能解释的:“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乐时柒抿了抿唇,似乎在脑海中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姐姐,我自己能解决,你身上还有伤呢,好好休息吧。”
乐时妍没回答,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在老宅呆了一周多,她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便拨通了电话:“查一下荣家婚礼上发生了什么,顺便再替我给荣淮送个新婚礼物。”
乐时妍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敲:“告诉他,如果教不好他的废物弟弟,那我亲自帮他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