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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他是不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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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您不管刚才听到什么,都当不得真的。”
刘特助快步追上,额角都渗了点薄汗,比起应付秦锐喆,他更怕应付这位摸不透的小祖宗。
乐时柒轻轻摆了下手,笑意浅淡:“你都不知道我听见什么,就急着说不是真的?”
“呃…”
“他们说,舅舅把我当亲女儿疼。”
刘特助瞧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只能谨慎回道:“秦总对大小姐,还有对您,一向都是上心的。”
“那舅舅怎么一直不结婚?”
“这…秦总大概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乐时柒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妈?”
刘特助瞳孔紧缩,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带着十足的慌乱:“不是的二小姐,绝对不是!都是外界无稽的流言,旁人乱嚼舌根。我立刻向秦总汇报,严查散播谣言的人,绝不姑息!”
“你这么肯定…”乐时柒神色未变,她尾音轻扬,带着戏谑:“难道说,我舅舅喜欢男人?”
“二小姐呀,这种话万万不能在秦总面前乱说!”
刘特助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位看似温顺的二小姐,句句都精准踩在最让人惶恐的边界上,让人束手无策。
见他窘迫,乐时柒收起眼底暗藏的试探,语气轻快安抚:“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说完,她伸手自然接过刘特助手中提着的两杯饮品:“怎么还有一杯?”
刘特助这才松了口气:“秦总说,给他也带一杯。”
杯壁凝着水珠润湿指尖,乐时柒点点头了然于心。
秦锐喆素来如此,心绪沉郁的时候,烟便抽得极凶。这大抵又是烟瘾泛滥,喉间干燥,用来压下满口苦涩。
她轻声开口:“这杯我亲自给他送上去,你去忙你的吧。”
刘特助闻言面露迟疑,脸上藏着几分顾虑。乐时柒见状,下巴朝洗手间的方向抬了抬:“你不是还要去处理刚才散播流言的事?耽误久了反倒不好。”
刘特助微怔,只得妥协,依旧不放心地叮嘱:“那麻烦二小姐上楼递送,切勿到处乱跑。”
“知道啦,我直接上楼,不乱逛。”乐时柒应声乖巧,当着他的面便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按键。
镜面映出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又无害。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缝隙里,她还笑意盈盈地朝着外面的刘特助挥手。
直到电梯门彻底闭合,方才挂在唇角的笑意,消散殆尽。
乐时柒抬眼,望着屏幕上不断跳动上升的楼层数字,电梯叮一声轻响,顶层抵达。
站在办公室门前,她没有立刻抬手敲门,毛玻璃雾面朦胧,隔断视线,却挡不住内里两个人的身影。
视线上移,落在门口顶上那枚亮着的监控,红光闪烁,正记录一切。
须臾,乐时柒松了力道,后背轻轻倚靠在墙壁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办公室内传来秦锐喆打电话的动静,低沉的嗓音漫出来,带着几分不耐:“小刘,我的水呢,你……”
“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门外传来乐时柒轻柔的声音:“舅舅,你的水在我这儿呢,我能进来吗?”
“进。”秦锐喆眉宇间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不好意思,你去忙吧。”
话音落下,乐时柒顺势推开办公室的门。
谢珉还坐在方才的位置,桌面摊着几份合同文件,氛围沉静肃穆。
她迈步走上前,将那杯青柠水递到秦锐喆手边,撒娇道:“哎呀舅舅,我刚刚在楼下迷路了,才耽误这么久。”
秦锐喆捏过水杯轻晃,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大半,也失了凉意。
他没拆穿对方的说辞,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无奈又纵容:“傻子吧你,就这么大点地方,也能迷路。”
“再弹我可就真傻了。”乐时柒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看向谢珉,“你们聊完了没?我饿了。”
秦锐喆拿出抽屉里的车钥匙:“我请你吃饭,走,就去你最爱吃的那家,最贵的那家,随便点。”
那姿态颇有种要买下一整个饭店的架势。
乐时柒却摇了摇头:“不了,最近在减肥。”
秦锐喆动作僵住,眼眸里掠过一抹错愕:“那我送你们下去吧。”
公司楼下晚风萧瑟,带着秋日的寒意。
乐时柒抬手拢了拢身上宽松的外套,将单薄的身子尽数裹住 :“舅舅,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秦锐喆刚想说她又发什么颠,就看对方突然红了眼眶,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他目送两人离开后,回到顶层却觉得安静了许多,重新拨通了刘特助的电话:“那丫头怎么回事?突然怪怪的,发什么神经?”
刘特助不敢隐瞒,简明扼要地将楼下厕所一事全盘托出。
听完所有经过,秦锐喆后槽牙骤然咬紧,冷意漫开:“又是那帮老东西,跟屎一样时不时来一下,拉不干净,还糊屁股。”
小刘:“……”
好糙的话,也太糙了。
谢珉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蔫蔫垂着眼的女人,淡淡开口:“想吃点什么?”
乐时柒闭着眼,面色疲惫,脑子里把刚的事转了一圈:“想回家,好累。”
谢珉微顿:“当真不饿?”
闻言,乐时柒掀开眼尾,一双桃花眼上挑,弯出狡黠的弧度:“那我能不能吃你煮的鸡蛋面?”
“可以。”谢珉回答得很快,这种小事不需要犹豫,随即视线落回后视镜,“你刚才是在装?”
乐时柒轻笑一声点头:“呀,珉珉真聪明。”
谢珉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险些握不稳方向盘,轻咳一声:“秦总应当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就早点处理,要是我下次去还来这么一出,保不齐我脑抽真信了呢。”她心底暗自腹诽,那位舅舅总爱把隐患摆在眼皮底下,早晚要栽跟头。
话说那群人讲那么大声,就差拿着扩音器了,难道她看着真这么蠢?
车子驶回别墅,乐时柒径直上楼,将自己关进卧室,瞧着倒是真有几分动气的模样。
谢珉独身走进厨房煮面,手机震动,是秦锐喆发来的消息:[电话都拉黑了,戏做这么全?]
他听到楼上砸东西的动静停了:[人多眼杂,麻烦秦总暂且待在黑名单里委屈几天。]
秦锐喆发了个省略号气笑了,这小外甥女确实是个祖宗,平日里大外甥女鲜少回别墅,小的那个就爱往在家里招一堆佣人,美其名曰图个热闹。
现下属实是舅舅与外甥女,互相看不顺眼,彼此嫌弃。
*
落地窗隔绝了室外凉意,密闭的茶室烟雾缭绕。
大理石茶桌光洁冰冷,张广拿着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男人,将手机推至桌面中央。
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清晰的抓拍照片。
画面取景于秦氏集团大厦楼下旋转玻璃门处,乐时柒红着眼眶,眉宇间有未散的愠怒,身后谢珉的脸上也是疏离又冷硬。
而站在最后的秦锐喆单手插兜,眼眸沉敛晦暗,三人无一言交流,周身氛围僵持,外人一眼便知是不欢而散。
“那么乐总,你的诚意呢?”张广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带着商人惯有的精明。
乐英豪垂眸扫过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端起温热的茶杯笑了笑:“不过是随手递出去一点无关痛痒的黑料。”
他依旧老谋深算:“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那希望张总日后,对我两个女儿手下留情。”
张广低笑了一声,似是感慨:“说到底,乐总最疼的还是自家女儿。”
这话表面听着恭维,实则是戳破彼此心照不宣的算计。
乐英豪闻言,放下茶杯:“那是自然。”
“妍妍就算本事再强,手段再狠,在外头混得再风光,论底蕴辈分,也不过是个小辈。”
“说到底,女人就是女人,目光短浅,格局狭隘,永远成不了大气候。”
他一直觉得乐时妍最大的依仗是手握资源,人脉广博的舅舅。
所以他一心要打压势头正盛的秦锐喆,蓄意撼动他在秦氏集团牢不可破的核心地位,瓦解他一手铺展的商业布局。
而能与他达成共谋的,只能是秦氏内部的人。
自打秦秋菊离世,偌大秦氏群龙无首,人人心底都憋着一股不服,既然都是毫血缘的外人,凭什么让给他执掌?就因他从小被养在秦老爷子膝下?他们个个都在觊觎权位,暗自盘算着取而代之。
可乐英豪真正的私心,从来不止于此。
他就是要借着这场纷争,让两姐妹亲眼看见,自己倾力信任的舅舅,缠身风波困局,累积隔阂与怨怼。
流言最是伤人,反复的纷争最是消磨情谊。
只要人与人之间生出裂隙,乐时妍失去秦锐喆这层最坚固的靠山,独木难支,往后便只能任由他拿捏掌控。
张广看透了他的心思,却不点破,二人各怀鬼胎,默契十足。
茶水滚烫,烟气沉沉,两张各怀算计的面孔,已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