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庭院深深》蔡文姬不菜

9、周子越，我们离婚吧

　　假期结束，陈愿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同事都惊叹于陈愿半个月瘦了那么多，纷纷来询问陈愿是如何在请婚假期间减肥的，陈愿苦笑了一下：“少吃呗。”
　　陈愿的生活好像没什么不同，依旧公司、家两点一线。除了，经常会突然发呆；除了，突然听到一些似曾相识的话会突然湿了眼眶；除了，突然听懂了所有苦情歌的歌词；除了，吃饭接到周子越电话没法如往昔边吃饭边夹着手机说话，而是直接挂掉回复在吃饭；除了，时不时掏出手机看周子越定位。
　　2020年5月2日，陈愿和周子越领证2周年的纪念日。周子越计划带着陈愿出去散心，陈愿很开心，毕竟之前两个人节假日、纪念日基本就在家里宅着度过。所有节假日两个人统一的活动就是吃饭，然后看电影。没有惊喜，没有礼物，但是陈愿依旧觉得美好，觉得这样平淡的生活就是生活的本质吧。陈愿预定吃饭座位，买电影票。周子越负责吃饭买单。小两口吃完饭，抱着奶茶，看完电影手牵手愉快的回家。
　　办公室小妹妹总是笑陈愿：小陈，你该找个女朋友。你都做了，小周做啥，你那么能干干嘛。
　　陈愿笑着搭上她的肩膀：宝贝，要不，我委屈下，就你吧。
　　这是周子越第一次主动做攻略，也是陈愿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周子越送的鲜花。两束，陈愿爱的向日葵和满天星，包装精美。陈愿抱着两束花，心情复杂。
　　回到家，陈愿把两束花插到花瓶里。走到厨房切了两盘西瓜，给周子越送了一盘，然后自己端一盘坐在客厅看电视。
　　周子越端着西瓜跑出来，看到陈愿手边的西瓜愣了：我还以为你没有呢？你一个人吃得完一盘啊？
　　是了，陈愿从来都是切一盘西瓜，然后坐在周子越边上，拿个叉子和周子越分着一起吃一盘的。那时的陈愿那么有耐心，还有眼色，有时吃西瓜的时候周子越在玩游戏，陈愿也能瞅准机会找间隙给周子越恰到好处的送上西瓜。
　　说完，周子越把陈愿那盘西瓜裹好保鲜膜放在冰箱，然后坐在陈愿边上陪着看电视，时不时给陈愿叉西瓜吃，一如曾经的陈愿。
　　好像只要有些事情跟以前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发展，所有一切就能回到过去似的。
　　周子越突然搂紧了陈愿：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吧。我想要个孩子，像你一样可爱、善良、活泼，好不好？
　　半晌，陈愿也没有答复。
　　周子越把陈愿从自己怀里推开，两手扶着陈愿的肩膀，才发现陈愿早已泪流满面。
　　周子越：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啊？还是你觉得还没到时候，没事，是我太突然了，这件事可以慢慢计划，不急不急。
　　陈愿：周子越。我......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周子越打断：我今天开了一天车有点累了，我想去洗澡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说罢急急起身。
　　陈愿用力握住了周子越的手腕，泣不成声。两个人拉着，都不说话，家里电视的声音莫名显得有些吵。
　　哭了会后，陈愿终于开了口：周子越，我们离婚吧！
　　***************************************************************************
　　咨询室里，许庭深耐心询问：所以，陈女士这是你第二次提及离婚是吗？
　　陈愿点头。
　　许庭深：这里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第二次提出离婚是基于什么原因呢？
　　陈愿：我发现自己魔怔了，和好容易，如初真的好难啊。回来的路上，我玩他的手机，还是会下意识去寻找他们在一起的蛛丝马迹，比如通话记录、微信、短信，甚至抖音、微博。然后，我发现了美团外卖地址栏里面有酒店地址，我看了外卖记录，订外卖的那天我在出差。可是明明那天我们打电话了呀，他还在关心我独自在外会不会不安全啊。还有，他点外卖送了花，我们在一起七年，别说礼物，我一朵花都没收到过啊，可是，他给人定了玫瑰。我突然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我又翻了大众点评记录，在待点评栏发现了酒店预定的记录，4次，每次都是骗我培训或者出差，可笑的是每次还都是我给他整理的行李。
　　许庭深默默给陈愿递了两张纸巾。
　　陈愿：谢谢。在别人看来反正都是出轨，一次和几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没办法接受，我们关于他出轨这件事情好好谈过一次。他告诉我，他们就见了几次面，认识也不过两个月，发生关系也只是我知道的车震那一次。我在意的不是开不开房，发生了多少次关系。
　　许庭深：你在意的是他没有对你坦诚对吗？所有的其他既定事实都是你自己发现的，甚至偷偷摸摸，像个侦探一样，对吗？
　　陈愿抬头，流过泪的的眼睛特别亮：对。
　　很多年，许庭深一直记得那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好像大雨冲刷过后的新鲜葡萄挂在他心里的葡萄架上，不断生长缠绕。许庭深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是这样闯进他的生活的。
　　***************************************************************************
　　这是陈愿第二次看周子越失控，这次，周子越摔了自己最爱的茶壶，茶壶里陈愿刚泡的茉莉花茶洒了一地。
　　周子越：陈愿，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老是提离婚有意思吗？保证书我也写了，歉我也道了。我知道你难受，我不是在陪你慢慢恢复吗，怎么就过不去了呢？陈愿，你要是总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过下去。
　　陈愿：周子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开房？送花？你到现在还在骗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快疯了。
　　周子越愣了许久，上前抱住陈愿：你相信我，我怕你难过，怕你受的伤害更深才不说的，我们让它过去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提离婚好不好。
　　陈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周子越：周子越，我们算了吧。这半个月大家都好累啊，我累，我看着你也好累啊。我没力气了，我不想下半辈子我们这样相互折磨、猜忌着过。留着前七年的美好吧。我像是卡了一根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我想了想，除了把这根刺拔了我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那么只有离婚才能把我心里这根刺拔了。
　　周子越：我不同意。你心里这根刺，我会用余生让它消失，但是离婚，你别想。
　　陈愿：周子越，算我求你好不好，放过我，也放过你。
　　周子越扶了扶眼镜，这是陈愿第一次看到周子越狠厉的的样子，他盯着陈愿一字一句：陈愿，你听好，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你想好，结了婚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别想离开我。你要其他什么都行，但是，离婚你想都别想，别以为我只是说说。
　　陈愿：周子越，你别忘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中国有法律的。
　　周子越：陈愿你别忘了，我们家是干嘛的。
　　是了，周家有个在公检法系统做局长又极其宠侄子的大伯。几乎有求必应的地步。
　　陈愿稳了稳心神：周子越，你别那么幼稚，大伯没有那么闲。管你离婚的事情。
　　周子越：不行，我们就拖着吧，能拖多久就多久。还有陈愿，提醒你，你别以为离婚就能摆脱我。
　　陈愿苦笑：周子越，你真的很幼稚。离了婚，我都离开了，我还会跟你纠缠？大不了我换个城市，换个省都行。
　　周子越：陈愿，别忘了你老家还有爸妈。陈愿，我现在疯了，我真的不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
　　陈愿：周子越，你能不能冷静点，你要是敢对我爸妈做什么我绝对敢跟你玉石俱焚。周子越，我真的在想你真的爱过我么？要是爱我，不该希望我好吗。我只想离婚，不是要你命啊。
　　周子越：陈愿，你总觉得我不爱你，什么都是你觉得，你觉得。我告诉你，你离开我就是要我的命，你都要我命了，我还要理智干嘛。
　　陈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周子越。好似那个别扭但是傻乎乎、温暖、好笑的周子越突然死了。
　　陈愿有一瞬觉得好恍惚，这些年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此刻阴狠的周子越才是真的周子越吧，那，我的周子越呢？我的周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