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庭院深深》蔡文姬不菜

7、回不去的过去，到不了的未来

　　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在神州大地乃至整个世界蔓延开来，一时间人心惶惶。陈愿往昔所有的幸福快乐也似乎在那一年戛然而止。
　　陈愿最近莫名不安，没有理由。周子越工作似乎忙了许多，几次三番开始出差、培训，而且都需要住在外面。陈愿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比起以往多了许多。周子越的关心一如往常：宝宝，我不在家，你自己记得锁好门，晚上不要随便出门。自己盖好被子，千万别着凉。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陈愿握着手机痴痴的笑：知道啦，知道啦，你自己也注意啊，别太累了，好好休息。
　　周子越：好，宝宝，我今天有点累，睡啦。明早再找你啊。
　　陈愿看着不足9点的时间很是担心：周周，是不是太累了，你还好吧？
　　对面的周子越没了回复。
　　陈愿突然很想哭，周子越肯定很累，不然不会那么早睡。可是纵然这样，她家傻周周还在惦记她会不会踢被子的事情。
　　4月12日，在一起七周年纪念日。昨晚，周子越接了一个电话后急匆匆开车出了门，很晚才回来，睡觉前没有如往常一样亲陈愿，陈愿转身朝他侧身的时候，他背对着陈愿侧身转了过去。陈愿轻轻碰了碰他手臂：周周，我要睡了，晚安啊。周子越甩了甩手臂，不着痕迹的避开：睡吧。陈愿转身背对他，没由来的，眼泪就下来了。滑过鼻子，又凉又痒；最后落到嘴巴，苦苦的咸咸的。
　　陈愿搭车的同事今天请假了，周子越公司离家近些，所以陈愿开自家车上班，周子越打车。开出不久，陈愿突然想到了昨晚周子越的反常，看时间还早，于是鬼使神差的，熄了火连接行车记录仪打开回放。女生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是特别恐怖的东西，所有的不堪霎时间扑面而来，伴随着往昔那些似是而非的不安，狭小的空间内陈愿避无所避。七周年纪念日的日历提醒突然跳了出来，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那天陈愿忽略了上百个周子越的电话，坐在家附近的桥上孤独的吹着风坐到凌晨。翻着周子越的几十条信息，感受着周子越从后悔到暴怒再到卑微乞求的情绪，流着泪笑出了声，继而抱着自己无助的大声哭了起来，哭声回荡在夜里，显得万分可怜。
　　过了纪念日，陈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周子越安静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陈愿进门快速站起身抱住陈愿：宝宝，我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但是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宝宝，求求你，好不好。
　　陈愿如同一个脱了线的木偶，任由他抱着默默流泪。良久，陈愿推开周子越，语气疲惫而无力：我累了。说完跑到床上抱着被子和衣而睡，梦里，他们回到了小车库，周子越牵着陈愿小小的手，对她说宝宝宝宝，我们回家吧。
　　陈愿把一直未用的婚假用了，在家整理情绪。周子越在旁边陪着她，当着她的面斩断了与那个姑娘的一切联系，冷静决绝。
　　陈愿胃口非常不好，闻到味道大的东西就会反胃，所以只能喝些清粥。那半个月，陈愿好似哭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原来哭到极致会发晕、会呕吐，暴瘦了十几斤。那半个月里，陈愿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阳台上看着家对面的桥发呆，一坐就是一天。周子越显得异常小心翼翼，陈愿哭他陪着陈愿一起哭，陈愿对他发脾气也异常耐心温柔安抚。
　　陈愿觉得自己快变得不像自己了，总是间歇性觉得自己很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又突然莫名陷入深深的痛苦，觉得自己异常糟糕，好像配不起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陈愿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却怎么也做不到与自己和解。
　　周子越看着快速消瘦的陈愿很是心疼，换着花样买各种陈愿能吃的东西逼着陈愿吃。经常的画面是陈愿吃着吃着就哭了，然后周子越就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先把陈愿手里的东西拿下来还是抱着陈愿......
　　陈愿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裂痕便很难再恢复如初。陈愿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从前引以为傲的记忆力，有些不该记起的细节总是不合时宜的不请自来。周子越抱着抚慰自己的时候，笨手笨脚为自己熬粥的时候，睡觉抱着自己的时候，甚至只是单纯接个电话回复个简单的微信的时候。
　　周子越为表决心，把手机扔给陈愿，随她检查自己的手机。陈愿偷偷拿手机绑定了各自定位，做完苦笑了一下，想到曾几何时和同事谈论要不要查另一半手机的问题。那时的陈愿笑着说：我觉得信任感是相互的吧，手机这种东西查了如何，不查又如何。我从来不查我家周子越的手机，他也不查我的。同事笑她：你俩就差绑在一起了，都那么多年了，还跟热恋似的，天天两三个电话也不腻，你家小周那么黏你，哎，羡慕嫉妒恨啊。回忆总是这样，没有礼貌，不打招呼说来就来，不给你一点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