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庭院深深》蔡文姬不菜

12、周子越，我们到此为止

　　不知怎么的，陈愿突然想起多年前和同事谈起另一半出轨的问题，那时陈愿外放而自我，字字铿锵：有什么好痛苦的，我一滴眼泪都不会为他留，直接离婚，有什么好牵扯的，为个渣男值得吗？
　　同事们都笑了：说你幼稚吧，说你是个孩子吧，说你长不大吧，还总是不服气。婚姻哪是这么容易的，分手都未必那么容易。
　　天黑了下来，陈愿抹了把眼泪，自嘲地笑了：这就是长大吧，陈愿，恭喜你，终于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特么的，真疼！
　　黑暗里，陈愿依旧抱着腿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可乐乖乖蹲在陈愿旁边，不吵不闹。那天，陈愿想了很多，尤其离婚二字在心中辗转了许多遍，比着前两次，这次好像莫名难出口了许多。陈愿隐隐觉得，也许，真的要结束了。呵呵，果然，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结果。
　　良久，陈愿下了决心，默默抱起可乐：可乐，我带你离开好不好？可乐凑近陈愿，默默舔了陈愿脸上的泪，然后从陈愿身上跳下来，继续默默蹲在一边。
　　时间好似有魔力一般，5年前，陈愿也是这样面对面隔着笼子问可乐：你好，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彼时的可乐瘦小也虚弱，一如当时身体孱弱的周子越。那时没被陈愿太放心上的小家伙在余生里不言不语，却用自己小小的身躯默默陪着陈愿度过了人生的低谷与高光时刻。
　　周子越游戏结束终于开了书房的门出来：宝宝，我好饿啊。宝宝？怎么不开灯？
　　周子越开了灯，看到了满脸泪安静坐在地上狼狈的陈愿，皱起了眉：陈愿，我很饿，没心思跟你吵，发神经滚出去发，别在家，不想看你这副样子。我觉得很烦，别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陈愿抬头，突然想起来，刚搬进来时她抱着周子越撒娇：周周，房子没我名字，以后你会不会吵架赶我走，要是赶我走我就真的走啦。对了，不止我走，我还要把我家填进来的软装全都扒走，啥都不给你留，让你一个人抱着空房子过。
　　周子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傻瓜，要走也是我走。再说，我人都是你的，你怕啥。要是有那么一天，这房子也有你的一半。我说到做到。但是，宝宝，余生那么长，我不会让这一天到来的，你尽管握紧我的手，跟着我走就好啦。
　　陈愿冷笑了下：周子越，说真的，我们到此为止，离婚吧。
　　周子越看出了陈愿今晚的不同，莫名的慌了。明明只隔着一米的距离，却好像跟她隔着一整个大海，无法跨越，无法触摸。周子越第一次莫名的肯定，他要失去陈愿了。第一次，周子越没敢上前抱她。静默良久，红着眼眶问：为什么？
　　这次，陈愿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流泪，思路清晰，语句通顺：为什么？周子越，我想了很多，很久。久到从我们在一起的13年开始追溯，突然发现，自己这七年挺不值的。
　　周子越因着这句话突然激动了起来，提高了语调：陈愿，我认为美好的七年，在你眼里这么不堪？呵呵，是我傻，以为你会和我一样看重这七年，原来，你这么想。呵呵，陈愿，你真会装，装的那么深情，原来都是假的啊。
　　是了，每次吵架周子越总是能抓住一切漏洞生气，然后模糊问题的本质反客为主。引导陈愿偏离中心抓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拌嘴。陈愿是个伶牙俐齿的，但是不知怎么的，遇到周子越的问题她总是脑子不够用，总是感情用事没有半点理智，结局自然是每次都是陈愿输的，然后周子越也能瞅准时机及时道歉，软硬兼施，事情也就过去了。等陈愿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只能好声好气提醒几句，周子越乖乖答应，事情勉强算解决了。陈愿也没太计较过，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无关原则底线的事情。
　　这次，陈愿的智商突然回来了，她甚至坐下喝了口水，虽然拿水杯的手抖的厉害。她抬头看着周子越：周子越，你冷静点。我没哭，也不想哭，你应该知道我的态度。她给我打电话了，你这几个月给人家打的电话，发的短信，加的微信我都看到了。呵呵，看来，人家在你心中分量很重啊，倒是记得所有联系方式。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哪来的时间，哪来的精力。我刚才挺想找你问问的，突然觉得也挺没意思的就没来。算了，多说也没啥意思，离婚吧。随你以后如何，她或者其他人都与我无关了。我想放过自己了。
　　周子越：所以，你相信别人，从来不信我。是啊，都没信任了，婚姻有什么意思。你从来不肯听我解释，陈愿，七年，说扔就扔，你真够狠的。
　　陈愿突然笑了：周子越，我终于明白以往为什么每次吵架都输了。奇怪吧，突然看明白了。我只信我看到的证据。解释？你怎么解释？
　　周子越将信将疑：我解释你听？
　　陈愿依旧气定神闲：你说说看呢？也许我就又信了呢？
　　周子越：我真的很讨厌你现在样子，陈愿你能不能别这么似笑非笑。你老是跟我闹跟我吵，我心里很烦。
　　陈愿：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老是跟你吵？
　　周子越：你总是偷偷哭，不是？我说过别人哭我都觉得没什么，可是我最怕看你哭，你一哭我心里就烦的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以前总是笑，最近一直哭。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让你伤心了。但是都好几个月了，你还是一直走不出来，总是不开心。你难过可以跟陈小凡哭诉，她陪你。可是，我呢？我又没有啥太要好的朋友，我是男人啊，也不能像你这样找人哭，我只能默默承受。可是，我也难过，心痛啊。我也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我知道我的倾诉对象选错了，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反正跟她以后没交集了，所以跟她说没什么问题的。我真的没想怎么样，我说过我这辈子只要你。
　　陈愿愣了，第一次思考周子越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半晌后：周子越，我听明白了。
　　周子越舒了口气，靠近了陈愿，伸出了手：宝宝。你相信我。
　　陈愿皱了眉，退后一步：周子越，我听明白了，但是，不代表我接受。我说过吧，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珍惜。在你眼里，只要没再发生关系就没事？周子越，你真的挺可笑的。周子越，你不再是七年前的周子越了，而我，也不是以前的陈愿了。显然，我给的机会你真的没有好好珍惜，我的机会不会那么不值钱，不可能给了一次又一次。就这样吧，给彼此留点脸面，也留点美好。
　　没等周子越反应过来，陈愿抱着可乐进了房间，反锁了门，任周子越怎么敲门哭喊也没理会。客厅里，周子越又摔了杯子和茶壶，乒乓作响，陈愿内心却莫名平静。也许，很多事情，到了结局反而就真的无所谓了吧。
　　那晚，陈愿打开手机音乐插上耳机，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没心没肺得早早睡了。破天荒的，陈愿居然睡的香甜。
　　睡之前，陈愿想：周子越，我们别再互相折磨啦，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