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泊上泊

31、新月（三十一） 透过车窗，

　　江宏天望着这对穿着时髦考究的夫妻，却凭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这对夫妻的貌合神离。

　　潘宁宁的妈妈一坐下便着急紧张地问道：“老师，我们家宁宁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江宏天用清清嗓子来掩饰自己刚才略微出格的探究眼神道：“咳咳，不知道你们是否清楚令媛今日在学校的情况？”

　　楚秀没看老公，径直问道：“宁宁到底怎么了？”

　　江宏天便把最近学校里的流言都说给他们听了，说完后，他又补充道：“之前我已经找宁宁同学谈过话了——原本我以为她定然不是这种孩子，却没想到是她向我撒了谎。”

　　楚秀听了，眼里闪过震惊，然后便是抱头痛哭：“呜呜呜，我的宁宁怎么可能会被欺负呜呜呜……”
　　潘振华听了也是一脸悲痛无奈，但也有些许愤恨。
　　唯有江宏天坐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已请求校长在晨会上禁止学生们瞎传，我想过不了多久此事就会被压下去，你们不必过于担心。”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但说实在的，我们又不是学生肚子里的蛔虫，顶多采取措施震慑震慑他们，要完全避免却是做不到的。而且我觉得，你们的女儿遭遇了这些身心伤害，内心一定没有外面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我建议……转学。”

　　潘妈妈听闻此话，立刻情绪激动地哭嚷着：“难道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呜呜呜，我的宝贝女儿……”

　　潘振华看不惯她那副样子，再加上此时有点心烦意乱，便对她喝道：“好了别哭了！看看你，像是个什么样子！”

　　楚秀听到他的斥责，没再说任何话，却是哭得更伤心了。

　　江宏天见他们短时间内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于是道：“要不您二位先带宁宁同学回去吧，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琢磨下利弊，再下决定。毕竟刚刚我说的话也只是为你们提供一个选择而已，校级高层也只是停留在知道这个流言方面，却没探清虚实，所以这所学校还是为她留有一席之地的。”

　　听了这话后，潘振华才扶着正哭得直不起腰的妻子离开这里，到高二（5）班找潘宁宁。

　　回去的路上，一家三口都没有说话。

　　楚秀一边心疼女儿，一边埋怨她瞒着她去酒吧的事。
　　潘振华则是对这个宝贝心肝女儿不知如何开口，只想冲到那间酒吧找到那个登徒子，然后把他给劈了。
　　潘宁宁呢，她则魂不守舍地坐在车上回想着这两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事，心里愈发感到悲戚。

　　透过车窗，无论是道路，是周围的建筑还是川流不息的车和行人——在一瞬间，他们就顺着逆流远去了。
　　就像是在暗示着人们，人类在漫长无尽的宇宙演变过程中是多么渺小，是多么不值一提——连带着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种种爱恨情仇，也不过如云烟一般，转眼就消散了。

　　……可那些亲身经历了这些悲欢离合的人，真的能如此轻易就从中摆脱释然吗？

　　他们一家人回了家后，潘宁宁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父母——她刚刚经历过这两个如此黑暗的星期，若还不能向别人倾诉，那她真的是要崩溃了。
　　再说，她若不朝自己的父母倾吐心声，还有哪个局外人会甘愿聆听？
　　她若不向自己的父母寻求庇护，这世间还有哪里来的港湾能供她稍作歇息？

　　于是她边说边哭，越说越委屈。潘振华望着女儿那张哭红了的小脸，心中不由得暗自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