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泊上泊

29、新月（二十九） 她不再像以

　　第二天的时候，令班主任江宏天感到诧异的是，潘宁宁的事虽然在短期内被压制下来，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竟以星星之火可燎原的趋势在高二（5）班甚至整个年级段散播开来。
　　就像一场令人恶寒的瘟疫，才刚刚有点止住的势头，却又忽然大肆席卷而来。

　　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谈论潘宁宁和她的事。
　　甚至在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也在谈论这件事。

　　在这个校园里，所有认识潘宁宁的人遇见她时都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其中有讥笑的，有同情的，有嘲讽的，也有看好戏的。
　　而不认识潘宁宁的则由身旁那些认识的人指给他们认识。

　　总之，潘宁宁现在的境况不怎么好。

　　无论她是走在路上还是坐在教室里，无论她是去上厕所还是去吃饭——哪一处都避不开那些若有若无扫来的目光。
　　更过分的是，有些外班无聊的人下了课还会成群结队地到高二（5）班走廊上围观潘宁宁，对她指指点点。
　　这还不算什么——有些来这儿不读书而只是混混的人，还会给她写递小纸条，恶意地问她“一晚多少钱”。

　　……潘宁宁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昂首阔步，低眉含胸已是她踽踽独行时的常态。
　　她的身姿依然袅娜，但她已恨不得把自己的胸和屁股都塞到大腿缝里，免得被人暗戳戳地盯着看。

　　每当她走过一个地方，然后听到有人议论她时——她也只是睫毛微动，然后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快步离去。

　　班主任终于忍不住再次找她谈话了。
　　当他看着她那支支吾吾的样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切。

　　他说：“如果你不骗老师，老师对你的印象也不会因为那件事而突然跌至谷底的。这次月考完放假的那天，我会找你家长谈话。至于那些人言——我会请校长帮忙解决问题的。你现在，先好好复习准备考试吧。”

　　潘宁宁面红耳赤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坐在校园里一个隐蔽的草丛里，咬牙切齿地看着远方。
　　——虽然近日常常蒙羞，但对陈雪怡以及那些对她落井下石的人的愤怒之火也同时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她狠狠地攥住拳头，一面用力呼吸，一面流下屈辱的泪滴。
　　如果有人此刻恰好闯入这片密林看见此番景象，一定会为她五官的扭曲程度而惊诧。
　　——但那些，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些无比、无比该死的人……她咬紧了嘴唇，此时，她还不知自己心里已有头恶兽冲破了灵魂对它的禁锢，正在咆哮，正在喘息，而且正在，疾速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