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泊上泊

21、新月（二十一） 然而在高二

　　月亮静悄悄地挂在枝头上。
　　刚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大家或好睡，或难眠，或焦灼，或期待——总之，这个夜晚不会为谁停留，也不会为谁加快离去的脚步。
　　它有自己的节拍。
　　第二天，太阳照旧从东方升起。
　　没有意外的话，阳光还是会普照大地。
　　只有今天的人——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是昨天的那一个。

　　至少第二天的沈逸秋，还是昨天那个沈逸秋。
　　其实也不是昨天那个沈逸秋。
　　因为今天的沈逸秋实在太耀眼了——从主席台下面那些女生一下都不舍得转动的眼珠子就可以看出来。
　　沈逸秋和萧语珞正在台上演奏圣桑的《天鹅》。
　　沈逸秋穿着西服，萧语珞则穿着一身黑色亮片长裙，它正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众人着迷的眼神不仅是为他们的音乐，不仅是为他们无可挑剔的颜值——那用心、温柔而沉醉的眼神，堪称是表演者们的绝好必杀器。
　　音乐在缓缓地流淌。
　　钢琴的叮咚作响配合着大提琴独有的低沉浓厚的嗓音，这场演出简直可以说是被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好配啊。他们是谁啊？”
　　底下不时响起这样的窃窃私语。

　　孟礼超看着台上那个专注、严肃、被太阳灿烂的光辉紧紧包裹住的人，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钢琴声好似那蓝绿色的水波，它温柔地托起天鹅，并且耐心地引着天鹅前行。
　　而庄重、典雅的大提琴旋律所描绘的就是那只孤独的天鹅——她缓慢、哀伤地前进，偶尔将头埋进水里；也偶尔回头嘬嘬身上的毛；但更多的时候，它都是坚韧而又直白地昂起头颈，面朝远方。
　　它的眼神柔软而又倔强，高贵而又善良，透着股忧思而又充满着希望。
　　妙不可言的旋律回荡在她耳畔，她知道，这是天鹅在低低地吟唱……

　　一曲尽了，掌声雷鸣。
　　最沈逸秋向观众鞠躬鸣谢；萧语珞则向大家提裙屈膝以表示谢意。
　　他们的表演完满地结束了。

　　今天，沈逸秋和萧语珞无疑是全校的焦点。
　　无论是在教室，在走廊，还是在校园小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的事情，甚至连竞赛班也不例外。
　　孟礼超去厕所的时候，都能听到女孩子们对沈逸秋的窃窃私语。

　　然而在高二（5）班被同学们津津乐道的事并不止这一件——现在大家都在传潘宁宁已经不是处女了。

　　下课的时候，大家都一小群一小群地聚在那里，然后捂着嘴巴悄悄地对她指指点点。
　　“我就知道潘宁宁这女的骚。”
　　“是啊是啊，听说她放假了都要去酒吧玩的。”
　　“上次还那么凶，真是醉了。”
　　“这种女的，哎，还是离她远点好，免得被她惹了一身的骚气。”
　　有人嗫嗫嚅嚅道：“可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些消息是真是假呢……”
　　“就算‘那件事’是假的，能传出这种事的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有人不屑道。

　　反正现在是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问当事人潘宁宁。
　　因为他们只想好好享受抓住别人辫子、踩住别人尾巴、痛嚼别人私事的甜意，至于别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抱歉，关他们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