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泊上泊

2、新月（二） 高二（5）

　　高二（5）班的同学们一路披荆斩棘，终于熬过了语文、体育、物理加上自习这四节课。下课铃一响，他们便都冲出去吃饭了。
　　唯有沈逸秋一人，还老神在在地坐那儿看书。

　　很快分针就指向了三十，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飞奔到食堂去。

　　他排在一个女生后面——一头茂盛的秀发用黑皮筋绑成高马尾，味道很迷人，应该是不久前刚洗过。
　　沈逸秋又瞥了瞥她那细长的脖颈，和她身上那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

　　“姑娘，你要吃啥？”打饭的老阿姨问道。
　　“包菜、鸡腿、番茄炒蛋。”
　　“啊？你说啥？”这阿姨显然耳朵不行。
　　“我说……”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阿姨这回听清了，她手脚麻利地打起菜来。

　　“给，一共七块。”

　　直至孟礼超把卡放到卡机上面，作势要接过盘子的那一刻，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卡里只剩下了6.6。
　　她刚想问问阿姨食堂能不能赊账，后面就伸过来了一只手，手上叼着一张卡，卡被放在感应器上。
　　“同学，刷我的吧。”

　　孟礼超转过身来。
　　沈逸秋没看她，他低垂着眼，自顾自地等着阿姨输数。

　　孟礼超又转回来，她接过阿姨递来的盘子，走之前问沈逸秋：“同学，你是哪班的？”
　　“高二（5）班，还钱就不必了。”沈逸秋答。

　　沈逸秋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饭。他喝一口汤，夹一口饭，再夹一口包菜，再咬一口鸡腿，再夹一口番茄炒蛋。只是，他总是先夹完番茄炒蛋中的番茄再夹蛋，吃到最后，他会把番茄汁和饭拌起来吃。
　　他不时抬眼看向某方，等时机来了就起身把余剩倒了，又把碗筷分门别类放好，洗个手，然后朝教学楼走去。

　　回去的路上又碰到那个头发散发着迷之香气的女生——就是那个卡里钱不够的女生。

　　他还是在她后面，静悄悄地。

　　他没有选择上前说“嗨，又遇到你了”，或是“同学，那点钱就不用还了”，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其实也不算跟——人家就是喜欢走这条路；沈逸秋，他就是喜欢用这种速度去走这条路。和别人一样怎么了？

　　沈逸秋刚回到教室，他的好同桌董剑明便立刻神神叨叨地凑过来讲道：“哎，沈沈，你知道吗？以前有个人，他的婶婶就是在这个学校读书读死的。”
　　沈逸秋假装没意会到他的“婶婶”就等于“沈沈”，开始默不作声地做化学题。
　　董剑明见自己被某人彻底忽视了，便发起骚来：“哎呀我的好婶婶！你说你成绩都这么好了，为什么还整天就只知道读书啊？”
　　沈逸秋没理他。
　　董剑明只好放弃，开始在旁边自娱自乐起来。

　　过了良久，沈逸秋才喃喃自语道：“为了……”
　　他听到自己恍若无声的叹息。
　　四节晚自修无比漫长。今晚一节是语文老师坐班，一节是英语老师坐班，一节是化学老师坐班。也就是说，真正能够完全自我掌控时间的自习课只有一节，其它的要么得写该科作业，要么得听老师讲课或讲练习。
　　这群高中生有时候上课都上得恍惚了……到底是这节课下课就可以滚回去睡觉，还是得等熬完下一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