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侦探这种生物是stalker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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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侦探这种生物是stalker吗
屋敷秋葉亲自现身于出版社递送文稿无疑让编辑大吃一惊。编辑一边点头哈腰地将她们迎进会客室，一边磕磕巴巴地说，“秋葉老师只要说一声、我去您府上拜访就好了……劳烦您特意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那您这边请……”
池上美羽毫无自觉地跟着编辑走；贝尔摩德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母亲的神态演的自然而然：“没什么特意的。我去接美羽，顺道过来而已，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让别人接不下去话的言辞。是她母亲没错了。
贝尔摩德是个完美的演员，池上美羽承认，但她的行为有一个巨大的瑕疵——
“妈妈才不会带着我到处跑，”走出出版社的玻璃转门时，池上美羽这样指出。池上秋葉不是一个崇尚家庭观念的人，比起妻子、母亲的身份，她拥有某种独身二十代女性的气质，正挥霍着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段，不会为任何事情妥协。很多她的读者都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们都被她的作品《美羽》给骗了。
《美羽》几乎是一经发售便达到了100万册的发行量。人们皆称赞这又是天才的灵光一现——他们没有说错，池上秋葉是优秀的小说家，她有将任何枯燥无味的事情变成流动的文字的能力。但她的读者们将虚妄和现实混淆了。
——文学理论第一条，小说是虚构的。
池上秋葉的文字极具迷惑性。她将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细小片段拆拼剪辑、便塑造出不可思议的效果。她使人确信那些微弱的光点充斥着她生活的全部间隙；但实际上，池上美羽只是占据了她生活中不值一提的一小部分。
最大的可能性是，她只是在某天下午忽然看见了她。或许这令她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女儿、并且激起了心中某种因血脉相连而翻涌的情感。于是她很快联想到了其他事情，她的脑海中织出一张巨大的网，为她构想出一个虚构的孩子。
这个从池上美羽的影子里、池上秋葉幻想中诞生出来的小孩，才是屋敷秋葉的《美羽》。
池上美羽抬起下巴陈述道，“继续这么演的话，会被人质疑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贝尔摩德却嘲笑起她来，“妈妈和女儿的关系亲密，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不会令人起疑的事来了。”
池上美羽质疑道：“就算是之前的十几年一直关系疏远？”
Maserati Khamsin的发动机发出嗡鸣，贝尔摩德轻笑一声，语气万分笃定，“就算是之前的十几年一直关系疏远也一样。”
池上美羽系上安全带，偏过脸。
玻璃上映出她的神色，她看上去十分困惑。
……
池上美羽盯着窗子发呆一早上的动作被人所打断。
工藤新一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反跨坐在她前桌的座位上，手悠闲地在她的桌子上摊开。他的鼻音总是在早上最为浓重，到午间时会减轻一些，但他的吐字音节仍然粘连，因此具有某种热忱而亲切的少年感特质。
“喂，池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比我更快知道答案了。你身上的谜、已经完全被我解开了。”
“嗯……”因为自己的领地被侵占，池上美羽不得不向后躲了躲，“哦～这样啊。”
大概是自己的宣言并未得到重视，少年显得有些不满。自己主动开始解释总显得掉面子，于是他决定诱导一下。他首先清了清嗓子，“你在发什么呆啊池上？”
“我不在发呆，我在思考，”池上美羽纠正他说道，“完全想不通的事情。”
工藤新一挑起眉毛，眼神微微发亮：“哦？说来看看？”
池上美羽扫了他一眼，否定道：“不、我也不认为你能够想通，工藤。”
“哈……？”她蔑视的意味太过明显，以至于少年有点微微不爽地炸毛，“你凭什么断定啊？”
“……比起这个，”池上美羽盯着他看，“你一开始是想说什么，工藤？”
这个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以至于工藤新一完全没有被糊弄过去，“先把刚刚的话解释清楚啊！”
“不，我是真的想知道，”池上美羽双手合十、十指交拢，抵在唇前，“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解开了我的什么谜团呢，工藤同学。”
“你认真的吗，”看到池上美羽“嗯嗯嗯”地上下点头，工藤新一舒展眉头，扬起一边的嘴角，“那就没办法了，我就解释一下吧。”
“线索那么明显，却被我忽视掉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说着像是开场白一样的台词，工藤新一继续下去，“国三足球部夏季合宿的时候，高桥所讲的鬼故事被我们所破解的事情，你还记得吧？当时你居然比我还快一步反应过来，让我困扰了很久啊。”
“啊、是那时候的事啊，”池上美羽稍稍回忆起来了，但很快露出死鱼眼，“不过说是「困扰」也太过分了吧。就不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我比你优秀这件事吗？”
“啊哈哈、总之……”
这个家伙，居然还装傻糊弄起来了（笑）。
足球部的暑期合宿——因为足球场的场地要求原因，他们并没有跑去林间避暑，但也预定到了风景非常不错的某处乡间体育休闲中心。在结束一天的训练过后，根据某个部员所建议的、他们决定进行“百物语”的游戏。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什么灵异研究社团，说是进行“百物语”，却也并不会像是传说里那样严格，遵循诸如“身着青衣”、“一口气说完九十九个怪谈在吹灭蜡烛”之类的规定。他们只是聚集在某个房间里、关上灯、点燃蜡烛，然后随意地轮流开始讲鬼故事。
其中某个部员所讲述的故事则格外真实。
据说那是他曾祖父亲身经历的事情。在他小时候前往曾祖父母居住的乡间避暑时，曾听他的曾祖母亲口讲述过。他的曾祖父曾为某个村落的巡警，并经历了那个村落中极其离奇的杀人案。当地村落中所流传着有关某个古代女子被丈夫斩首后化为冤魂诅咒夫家氏族的民俗故事，而那个村落中这一氏族后人中的小姐则以极度诡异的方式被杀害、投入井中；甚至在其“生前”，还被人目击过“失去了脑袋”并行走在夜色中的景象，处处与传说故事暗合。
“但是，高桥所讲的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的故事，”工藤新一说，“那是屋敷秋葉在杂志上连载数月的一篇推理小说。”
池上美羽吃惊地扬了扬眉毛：“你居然去看了吗？你不是瞧不起屋敷秋葉的推理小说吗？”
“哗众取宠的门外汉”——这是工藤新一对屋敷秋葉推理小说的看法。
从事一般文学创作的流行小说家居然突然涉足推理界，还推出了推理小说新作。尽管媒体大力吹捧其足以和工藤优作分庭抗礼，工藤新一仍然认为那只不过是普遍意义上的营销手段。
“就是这点，”工藤新一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我居然才意识到那是屋敷秋葉的作品。我特地去和高桥确认，结果他立马就承认了，还夸你很厉害，提前猜出了结局。”
“我可一直以为那是真实事件啊。”他顶着一副三白眼，“喂喂、池上，未免太不够意思了。你当时就意识到了吧？”
池上美羽“嗯”了一声：“这和我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不，我只是在想，”工藤新一咧嘴笑起来，眼里汇集起星星点点的光芒，“为什么池上那家伙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简直就好像是完全知道答案一样嘛。”
池上美羽双手环胸：“看吧，这不还是瞧不起我吗？”
“喂喂，姑且听我说完啊，お嬢，”他笑嘻嘻地继续说下去，“屋敷秋葉的「解谜篇」是在合宿之后才出刊发行的，这点我去查了杂志上的日期，也和高桥确认过了。”
“并且那篇小说某处的措辞很有意思，完全是老一辈京都人才会使用的说法，乍一看到会让人觉得非常古怪。没错池上，当时看到的时候我立马就想到你了。”
一般来说被喜欢的人这么说了之后会害羞吧。但池上美羽此时完全无法产生这样的情感，并且她搞不明白问题是在于她还是在于眼前这个兴致勃勃的THE侦探·工藤新一。
“哈哈哈，承蒙赞赏。”她干笑了几声。
“巧合的还有，屋敷秋葉有一本叫做《美羽》的小说。所以我在想，池上你会不会和他有关系啊。”
“唔，这倒是。不过屋敷秋葉很喜欢京都、出版过叫做《美羽》的小说，这些要点七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池上美羽撑起下巴，“而且照你这么说的话，京都的美羽酱们会哭的喔。叫这个名字的京都女性怎么想都有上千人吧？”
“哦，是吗？”工藤新一并未露出被击中弱点的神情，反而说道，“可我觉得那本书里的人完全和池上你很像啊，看的时候完全可以代入你的脸。不过确实，可能像你说的，是个巧合吧。”
池上美羽缓缓蜷起手指。
“不过总之被震惊到了，所以继续调查了下去。”
“屋敷秋葉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照片并不很多，其中还有很多是风景。但其中有一本书的照片，书脊处有一道小划痕。看上去有点像是涂有指甲油的长指甲划过去留下的痕迹，而你的SNS上po出过这张照片、池上。”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那上面恰好有如出一辙的划痕。”
池上美羽迟疑地眨了下眼：“我的SNS上面……？”
她还真的不记得有这件事了。
“是的，”工藤新一继续说下去，“除此之外，你的SNS状态里还有和屋敷秋葉出现在完全相同的场景中过。两年前的京都、四年前的伦敦，你们在完全相同的酒店。其中有一次是在机场的休息室，从照片的角度来看，你们完全是在同一个位置拍摄的。”
池上美羽忽然感觉到不妙。
虽然确实有在玩SNS，但她其实很少在上面po私人生活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学校中的活动。书的事她记不清了，但是说什么机场的照片，绝对不可能是在INS——
不会吧……
“如果你说这是巧合也没有办法，”工藤新一几乎滔滔不绝，露出了万分志得意满的微笑，“我还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你送给了兰手帕是不是？那个金鱼的，”工藤新一咧开嘴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弧形，“那个啊，我爸也收到了。是出版社的礼物，对吧？”
“我老妈觉得很好看，所以让我老爸去找出版社编辑再要一些来。”
“老爸去了，但是编辑说那个花纹的手帕全部都被屋敷秋葉抢先一步要走了，后来又想办法给老爸找来了一批不同批次的，那个金鱼的眼睛画得不大一样，颜色也略有偏差，”工藤新一志在必得，“而这些我都确认过了。绝对没错，你和屋敷秋葉的关系很近。”
“不过也是和老爸确认这些的时候被他告诉说——”
工藤新一这是露出某种略显惊奇的表情，凑近池上美羽的耳边。
“你居然是屋敷秋葉的女儿啊。”
少年温热的鼻息倾吐在耳垂这样的敏感部位，一股电流般酥麻感顺着脊椎窜出头顶。
池上美羽捂住耳朵、迅速后退，一脸警惕地盯视着不知所谓的少年。
脸色几乎像是黄昏时分被落日染红的火烧云一般。
“额，怎么了？”工藤新一不明所以地询问，“所以你是在杂志刊载前就看到了小说的结局吗？之前老爸他在连载的时候，结局篇可是捂得死死的，不管老妈怎么说都不肯透露呢。”
“不过你还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啊、池上。”他感慨道。
“不、你才真是让我吓了一跳……”
缓了半天，池上美羽一字一顿地说，“不愧是你、工藤stalker。”
“喂喂、别随便改人名字啊！”工藤新一一噎，“这不是stalker、这是光明正大的调查！”
“是吗……”池上美羽缓缓收紧嘴角，随即忽然微笑起来，“那么我SNS上的照片、你究竟是在哪个帐号上找到的呢？”
“啊？哦，那个啊，我记得是MIMIU03……”他话音未落，便被池上美羽一把捂上了嘴。她双颊通红，额角冒出冷汗，“究竟是怎么、不。不不、无论如何、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目光一凛，眸中寒光闪过：“看来不能留了，就放平心态接受自己的死期吧。好奇心害死猫、你这可恶的网络stalker。”
“都说了不是stalker、”工藤挣脱池上美羽的束缚，或许是因为亲密接触，脸颊上也泛起红晕，“稍微找找就找到了啊？莫非那是你不可见人的副账号……”
“废话！”池上美羽已经分不清脸颊上的热度究竟是因为羞耻还是怒气还是害羞了，“没有亲口宣传、也没有挂在主账号介绍栏里的账号，肯定是不想为人所知的小号！肯定全部都是不可见人的东西！你这个stalker狂魔！工藤stalker！！”
工藤双手张开扬挡在胸前，努力地反驳着，但语气渐弱，“不是stalker，私家侦探都是……”
“别给我提私家侦探——”池上美羽说着，背景气场中冒出黑气，“私家侦探就是把stalker行为正当化的混蛋！”
“喂喂，这已经是职业歧视了……”工藤新一吞了口口水，一头雾水却还不忘吐槽，“不过你居然在意的只是一个SNS账号？！因为一个账号什么的就魔王化也太恐怖了！”
“清、清醒一点啊池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侦探这种生物是stalker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