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赏月宴 韦右丞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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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右丞听说叶家犯了如此罄竹难书之事，晚上睡觉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右丞相一派弹劾叶家的奏折写到飞起。
段书言回京之后，皇帝又赏赐了她很多东西，望着那成堆成堆往家里运的锦缎金银，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嘉奖段书言忠诚耿介，皇帝特地为她准备了一个赏月宴。
这场为她而摆的庆功宴上，右丞相的同党们一个个都凑上来敬酒，皆是眉开眼笑，大获全胜的模样，段书言只觉得心里郁结。
赏月宴上的每个人，都只关心在这个案子里自己得到了什么。
却独独没想到那些百姓。
已经过了半个月，她一想到那成堆的白骨，就心里发寒。
那些无权无势的百姓，他们死之前，该有多么绝望。即使如今有了真相，这个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死人又不能复活。
看似正在批判罪恶的右丞相那一方呢？
他们又一定是干净的吗？
弱者的死，在这个名利场里，只不过是个铲除异己的手段，等到风头过后，这群受害者的名字，将永远遗忘与尘埃中
不会再有人记得。
命如草芥者，到死也只是棋子。
而她呢，她又做了什么？她也正在名利场中，正与一群没有必要交流的人，参加了一个没必要存在的宴席。
宴席行至一半，她就假装醉倒，被带下去醒酒了。
月光皎皎，湖面上光洁一片。
段书言本是被带去偏室休息，见四处无人，便起身顺了一壶酒来到湖心亭中，谁知亭中已经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他转过身来，一双琉璃目比月色还动人三分。
笑道：“少将军怎么跑出来了？”
段书言见是他，索性直接走过来，坐下，自我打趣道：“我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又岂配跟那群日理万机的大人坐一起？”
温如玉知她又在胡说八道，也没有当真。
段书言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不去？”这个案子温如玉的功劳可不小。
最令她奇怪的是，温如玉身为内臣，又最受皇帝器重，应该时时侍奉在皇帝左右才是，怎么能行动自专到这种地步。
前面皇帝正举办着赏月宴，他竟然在这里饮酒。
温如玉淡淡笑道：“温某不过一个阉人，又岂配跟那群日理万机的大人饮酒？”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学她说话的。
段书言笑了笑，将杯中酒饮尽，忽见温如玉手边放着一叠纸张，心生好奇，便问道：“你这是在写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温如玉想了想，将那叠厚厚的纸张双手奉上。
纸张，只有一个个名字。
字倒是一手好字，但都不是好听的名字，什么张二狗之类，像这样清正典雅的字迹，寻常人眼里，只有王侯将相的名字配得上。
段书言问道：“温院使写这些东西做什么？”
温如玉的面容一时间笼上一抹忧伤：“这是那些死者的名字，我打算将他们的名字抄在佛经后面，供奉在佛堂之上。”
那些人一旦遇害，便是全家都不可幸免。
按照民间的说法，受冤而死的人，便是孤魂野鬼，本来已经够可怜，再加之全家遭难，日后清明节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只能希望，这些微薄之力，能够给他们的亡灵带来安息。
其实温如玉不大相信鬼神之说。
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听得别人说起世间神怪之事，嗤之以鼻，还独自潜入传说中的鬼园，就为了欣赏桃花开放的美景。
可是后来，经历过人事变迁，世事沧桑后，他倒是失去了少时的狂妄。
鬼神之说，有时只是对现实的无可奈何。
因为无法寄希望于今世，人才会有前世和来世的期许。若是有可能，他希望那些无辜冤死之人，下一世可以幸福平安。
他信与不信，其实根本不重要。
段书言像一个小心谨慎的刺猬，在得知没有危险后，顿时卸下所有防备。
原来还有人同自己一样记挂着。
她本以为，在这座冷酷的宫殿里，所有人都已经与魔鬼交换了条件，用自己所有的情感和人性，来换取繁华如许的富贵。
可是温如玉没有，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温暖。
就像一个琴师，固执弹奏着孤独的曲调，忽然一个晚上，远处慢慢靠近，一个同样孤独而真挚的和音。刹那间，花也开了。
这一刻，在段书言心里，已经将温如玉视作真正的朋友。
可以从相知到白头的朋友。
她看着温如玉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话却淹没在夜色里，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温如玉手中的笔。
两人一起，默默誊写着那些名字。
等快要写完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宫人找段书言的声音。
皇帝本就忌讳朝堂与后宫结交，她与温如玉有交情，最好不要被人发现，于是段书言便起身告辞，离开了这座湖中亭。
温如玉望着段书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发出一声叹息。
眉间浮上一抹扫不开的愁绪……
就在这时，温如玉背后忽然传来一句冰冷如寒月的声音：“若是我现在袭击你，你知道你会死得有多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赏月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