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温润上司》封景嬅

2、入城 街上热闹非

　　“熙和十年，中原地区大旱，百姓多饥困，数千里间，草木皆尽，人相食，饥民死者十之七八……百姓流亡者十万余……”

　　“……同年，西北边境蛮族入侵，西北军大败，死伤惨重，兵员不足。四月，上下旨曰：国之有难，征兵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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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照在大地上时候，沈二终于踏上了江南的土地。

　　步行一月有余，到了江南已是开春季节。江南的气候比中原地区暖和不少，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沈二心底近一年的焦虑不安、恐惧，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这里便应该是临安府了。”沈二有些恍惚的抬头看着这个气派的城门，然后跟城门匾额上的“临安府”三个字大眼对小眼似的瞅了半天，才依稀想起来中间那个字约莫是念“安”。

　　沈二家里穷，从小就没读过书堂，更是不怎么识字。这“临安府”还是半道上从过往的商人那里听来的。

　　脚边的白蹄狗长大了一些，高度已经到了沈二的膝盖位置，就是瘦的厉害，跟他的小主人一样。

　　江南地区富庶，这临安府更是往来商贾云集，城门口进出的马车络绎不绝。守卫手脚麻利的挨个排查过往的马车。

　　等待进城的队伍缓慢的往前移动着。几个守卫一边手脚麻利的快速排查着，一边在地下窃窃私语:

　　“听说朝廷在西北边关与蛮人打仗又输了？”一人低头悄摸悄地问。

　　“那可不是，西北军损失惨重，那输得可是一塌糊涂啊！”另一人回道。

　　“你说这蛮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打什么仗？搅的我们不得安宁。”

　　“哎~我听说朝廷征兵的文书就快下来了，就这几天的事……”

　　几个守卫嘴边不闲，手底下却不慢——排查的队伍走的很快，眼瞅着就到沈二了。

　　沈二聚精会神地听着几个守卫闲谈，脚下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那边的小叫花子，发什么呆呢？快点往前走，后边需要排查的人还多着呢！”阳光刺眼，穿着盔甲、执勤半天的守卫有些不耐烦的冲沈二喊。

　　“是！”沈二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后，急忙往前走了两步。

　　守卫抬眼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个半大的小孩:身量不矮，却全身瘦的没有二两肉，骨头外边裹着一层薄薄的皮，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是显得还算精神；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不少，脊背到还算挺直。

　　“伸手。”

　　“……”沈二赶紧随着指令动作着。

　　“转身。”

　　“……”

　　“进城吧！”

　　“……是”

　　沈二孑然一身，排查的自然也快。

　　走过城门，沈二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狗崽子灵活的穿过人群来到自己身边。

　　又沿着大路走了没一会儿，沈二的耳边热闹了起来——前边的城镇正在举行庙会。

　　瞧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道路上川流不息的马车，沈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次见到相似的情形还是去年时分，那时中原还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

　　街上的小商小贩到处都是——北边的铺面干的是杀猪卖肉的屠户行当，南边是卖冰糖葫芦、糖人等的小吃摊。在往前走，立了不少棚子，棚子不大，人围坐了不少，从外边看去，棚子上空正飘着热气腾腾的蒸汽——原来是卖混沌、油条的早点摊。哈！庙会的有利地势被小吃摊占完了。

　　街上处处都飘散着一股烹、炒、炸、煮的清香，使人垂涎三尺；处处是人们的笑睑，欢笑声荡漾在人群里。

　　各种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这江南地区不愧“鱼米之乡”、“国家粮仓”之称，连个庙会都比中原地区看着繁华许多。

　　沈二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身体不自觉的随着人流动的方向前进。也不自觉的被热情的招呼声、据理力争的讨价还价声所渲染，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虽然自己身无分文，什么也买不起，但看着这份热闹，沈二也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一路往前走，耳边隐隐约约多了几声唱戏的声音。又走了几步，便瞅见了被人群团团围住的戏台子。

　　这戏曲调婉转、声调好听，沈二听着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上一段。抻着脖子看台上的人 ：演的应该是一家子的美好圆满——正好应了庙会这喜庆热闹的氛围。台上其乐融融，台下的观众看得也是高兴。

　　沈二看着这戏，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总也忍不住想起自己那命丧饥荒的父母……

　　掩下眼底的悲痛，顺着人流继续前进，沈二来到了寺庙前。

　　这寺庙香火旺盛，香客如流，数不清的人到此进香、祈福、做功德，往来人络绎不绝。

　　寺庙门口或躺或坐着不少乞丐——他们有的穿着用纸糊着的破衣服；有的是看着有残疾，用布裹着腿的；还有敲着碗、摇着破瓶子吸引往来香客的……

　　已是将近晌午，几个僧人抬了一锅米粥从寺庙出来。沈二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原本散乱无章的乞丐们顿时像闻了腥味的猫，顷刻之间便把施粥的铁锅团团围住了。

　　沈二先是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再立定看了一会儿拥挤的人群，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小施主！”

　　“……”沈二回头，先是往旁边张望了一下，发现无人回应，然后便看向声音的来源，并用手指了指自己。

　　“师父……是在喊我？”极不确定的声音问道。

　　“是的。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正值庙会，我佛普度众生。小施主既然到了这，便来喝一碗斋饭吧。”面容清瘦、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的一个僧人先是双手合十，然后伸手舀了一粥，坐式要递给沈二。

　　沈二忙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接住了碗。

　　“多谢师父。”这碗粥端在手里触感温热，入口香浓稠厚。一碗粥下肚，萎缩的胃顿时舒服了许多。

　　白蹄狗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但并不汪汪乱叫，乖乖地卧在沈二脚边。

　　僧人见状，从身后的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弯腰准备喂狗。

　　白蹄狗闻了香味儿，有些蠢蠢欲动，但是并不上前张嘴。

　　“这狗真乖，不吃陌生人的东西。”僧人起身，把馒头递给了沈二，道：“你喂他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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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施主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中原口音。”这僧人伸手把沈二递过来的空碗接住，随即又抬手盛了一碗粥递回去。

　　沈二急忙又上前双手接过碗，道：“多谢师父，师父说得对。我的确从中原来。”

　　“来这寺庙烧香拜佛的不乏中原人，我对中原的口音到还算了解。”僧人含笑道。

　　“师父。”又一碗粥下肚，沈二问道：“我跟您打听个事。”

　　僧人正给周边的乞讨的人盛饭，闻言回复道：“施主请讲。”

　　“我刚刚听人说，朝廷可是要征兵？”

　　“小僧确有耳闻，文书下达应该就是这几天的功夫了。”

　　停顿了一下，和尚低声又道：“听说朝廷这次原来准备派顾家大将军带兵支援西北边境军。但大将军身体抱恙，便又派顾家公子随军一同上前线。”

　　“这次亲自来临安府征兵的便是这顾家公子了。”

　　沈二年纪尚青，又从小长在乡村田间，只道听途说这顾家乃是朝廷重臣，再多的便不怎么知晓了。

　　“这…顾家，”

　　“多谢师父，还不知师父法号？”

　　普善抬唇：“小僧法号普善。”然后顿了一下，冲沈二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轻快：“施主可真客气，不到一刻钟，小施主你都谢了小僧好几回了。”

　　沈二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沈二的视线转移，只见城门方向骚乱了起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