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达伦·珀西斗兽场 ...
-
当天晚上,严清年按照国际惯例留在了纪裴的房间。躺在床上的他迟迟不能入睡,时不时换一个睡姿,终于把纪裴吵醒了。
纪裴在黑暗中准确地按到了严清年躁.动的手:“嗯?”
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一看就还很迷糊。这么软的纪裴可不多见,严清年憋着笑,问道:“你觉得,该不该告诉傅严?”真相和生命,到底哪个更重要?
“嗯。”纪裴还是只用了单音节来回答。
严清年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严清年原本也不打算从纪裴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黑暗中,严清年翻身过去,将纪裴的手放回原位,然后自己又躺了回去。
谁知,这回换纪裴不老实了。没过多久,严清年感觉自己的手被盖住了,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不知道是这冰凉的触感太过舒服,还是他实在是太困,严清年最终没有挣开那只手,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尽管纪裴的房间和冰凉舒适的触感给足了严清年安全感,但他还是早早醒来。可能是受到共享生命的兽族感染,严清年内心也有些兴奋。
身边的人安安静静侧身睡着,双手放在耳边,呼吸轻浅。这是游戏里第一次,严清年看见纪裴露出了柔软、毫无防备的一面。
现在大概是6点,距离早餐时间还有2个小时。严清年努力想让自己入睡,但试了很多办法都失败了。无奈之下,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既然睡不着,不如看看凌晨6点的洛杉矶(划掉)斗兽场后院。
谁知,严清年刚把窗帘拉开一点儿,纪裴就醒了。温柔、冰凉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亮了严清年的侧脸。
纪裴看到严清年站在窗边,轻声唤道:“清年?”
听见纪裴的声音,严清年连忙放下窗帘:“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我睡不着……”
纪裴了然地点点头,上一秒还蒙着睡意的双眼,这一秒已经一片清明。他动作干脆地从床上坐起,套上外套:“走吧,去餐厅。”
之前,他们两人每次都是最晚到餐厅的,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好了食物。虽然看起来和吃起来都不怎么样,但至少摆盘干净、整齐。严清年从进入斗兽场的第一天起,就没看见过任何人形奴仆,他早就好奇这些早餐是谁做的了。
所以一听到纪裴的提议,严清年马上就同意了。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能碰到厨师,或许还可以提提意见,为未来几天的生活争取一下。
两人很快洗漱完毕,走下楼梯。楼梯和餐厅差不多是连着的,严清年刚走到楼梯口就能看见餐厅里的情形。
此时的餐厅,大门敞开,里面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又尖又高的帽子,两撇精致的小胡子,一双两头尖的船鞋……这不是八字胡又是谁?
严清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可是大BOSS啊!谁能想到,就这点破早餐还是大BOSS亲历亲为。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摆盘,原来都是八字胡做的。这么说来,这里很有可能也没有厨师,这难吃的面包和咖啡都出自BOSS之手……相比之下,哥白尼简直像是系统亲生的。
八字胡被玩家抓包,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嘴里嘟囔着:“平时怎么没见你起这么早……”
严清年走了过去,自然地从餐车里拿了两碗粥,来到桌边坐下,然后对纪裴招招手:“不是来吃早餐的吗?”
纪裴轻笑不语,朝八字胡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纪裴和八字胡的互动,严清年尽收眼底。等到纪裴坐下,严清年用手肘杵了一下纪裴:“怎么回事儿?出去后你得好好解释。”
纪裴拿起勺子,敲了敲碗沿,眼神示意:别闹。
成功得到纪裴的回应,严清年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专心挑出粥里浮着的几粒葱花,用嫌弃的表情一口一口吃完了早餐。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早餐结束,那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又来了——今天,该轮到谁了?
当然,严清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今天的人类玩家是傅严,而兽族是他。八字胡例行公事地抛出这个问题,严清年就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傅严。
从艾瑞斯比赛结束到现在,傅严就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态。他恨这个游戏,恨那个杀了他弟弟的人,但这股怨恨却无从发泄。现在的傅严,脸色比刚从桌子里救出来时更加无血色。短短几天,傅严已经变得严清年都快认不出了。
“今天就你吧,傅严。”八字胡说着,用长鞭轻轻拍了一下傅严的脑袋,“听到了吗?”
傅严点点头,算是回应。
做完系统交代的事,八字胡一秒也不愿意在这个令人窒息的餐厅里多待,他甩着长鞭,跟着小奶狗和哮天犬出去了。
严清年看着傅严,鼓励的话,他说不出口;真相,他也说不出口,几次欲言又止。
傅严感受到了对面的人的躁动,抬头平静地说:“没关系。”
???
!!!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严清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理由——是今天的对手是你没关系,还是我已经知道是自己杀了弟弟现在想开了没关系?话不能只讲一半的,你知不知道?!
傅严没有放任严清年胡思乱想,继续说道:“你不用再想着怎么瞒我了,我都知道……”
严清年等了一会儿,傅严没有还是没说出口,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傅严:“艾瑞斯的死,还有这个游戏的真相。”
严清年内心:好的,你全都知道了。
傅严平静地说:“昨天上官花挟持你的时候,我也在旁边。整个过程下来,我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这游戏里的兽族跟玩家有关。第三局肯定是上官花,第一和第二不清楚,但只有在我们三人之间。”
说到这儿,傅严的眼睛在严清年和纪裴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严清年身上:“如果是你,你不会不告诉我。”
傅严又把目光转到纪裴身上,肯定地说:“那天你在餐厅晕倒摔下来,我们几个都在场。第二局是你。”
“这样一来,第一局的兽族就只剩下我了。”傅严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是我杀了艾瑞斯。”
严清年:“傅严……”
“我和艾瑞斯一直到我有能力独立生活才见的第一面。”傅严打断了严清年的话,“我们的亲生父母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费用,就把弟弟送进了孤儿院。那一年,我7岁,艾瑞斯刚出生。对于这个弟弟,我一直很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位置。所以,我一直在打听弟弟的下落……”
严清年和纪裴都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听着。
傅严:“后来孤儿院告诉我,6岁那年,弟弟被一对外国夫妻收养了,生活富裕,很幸福。我找到他的时候,一开始还被当成是骗子……哈哈,他真的很机灵……”
“他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先夺走了他的亲生父母,后来又亲手杀了他……我可真是个好哥哥。”傅严讲这些往事时,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悲。
但严清年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越难过:“抛弃他的,是你们的父母;杀了他的,是系统。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真心想为弟弟报仇,那就赢了今天的比赛。”
稍稍停顿,严清年对上傅严的眼神,说:“只有活下去,你才有翻盘的机会。”
傅严平静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苦笑一声:“可是,要我去杀队友……”
严清年:“还没到最后,我们谁都不知道结局。”
傅严看着目光坚定的严清年,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严清年看着傅严终于振作了一点,松了口气。
八字胡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餐厅,长鞭一指,对准傅严:“比赛快开始了,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