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他又凶又萌》南栖雁

41、第 41 章

　　朴副局今年59岁了，再过一年就到退休年纪了。因为身体不太好，他看起来有些清瘦，但精神头儿还是很足的。

　　干了一辈子的警察，身上自带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也没敲门，就这么闯进来，把严队长吓愣了。

　　“朴局？这么巧？今天你也在这儿？”警察都有严格的等级观念，严队长见到朴副局，赶紧站起来迎接。

　　钟彦凌也站了起来，但他没说话。

　　朴副局瞥了他一眼，在原来严队长的那个位置坐下了。严队长坐到他右手边，钟彦凌就在他的左手边。

　　“我怎么不能来？老头子不配吃好的吗？朴副局跟下属说话，一贯地不苟言笑。

　　严队长哈哈一笑：“你可不是老头子，你这叫老当益壮……不是，应该说是正值壮年。”

　　朴副局哼了一声：“你这张臭嘴，出了名的不会说话，就不要乱奉承了。”

　　两位警官聊着天，朴副局看也不看钟彦凌，也不说认识他，也不说不认识他。

　　严队长打量这两个人，心想：你们不是认识吗？不说话是什么情况？

　　可是朴副局不问，他也不好主动介绍。

　　钟彦凌倒不觉得尴尬，淡定在旁边喝茶。开始上菜之后，他就默默地坐在一旁吃东西。

　　嗯……肉质鲜嫩，香气四溢，的确比别家的羊肉好吃。等哪天有空了，带小狼狗来吃一顿 ，那家伙嘴馋得很，有好吃的就开心。

　　“这位小朋友只顾着吃，怎么不说话？”朴副局突然转头，看着钟彦凌。

　　钟彦凌突然被cue，放下手里的羊肋排，拿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水，才礼貌地点头道：“我喜欢听警察说话，不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

　　严队长察言观色，赶紧拿了烟盒和打火机，站起身：“不好意思，朴副局，我这多年的老烟瘾犯了，我出去抽一根，让小钟先陪你聊几句。”

　　严队长出去后，朴副局目光犀利地看着钟彦凌：“是不是看我老了，想要找新的靠山？这几年我给予你大量的支持，现在你是要过河拆桥吗？”

　　钟彦凌不慌不忙，淡定一笑：“朴叔误会了，我的唯一靠山就是你，也只能是你。”

　　“那你频繁地和严队接触是什么意思？是在自由世界呆腻了，想去牢里度过余生吗？”朴副局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钟彦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朴叔，你应该知道，我可能做过错事，但我没有犯罪。”

　　见钟彦凌脸冷了，朴叔的神情稍有缓和：“我知道有屁用！别人知道吗？我们是不是约定好了，我可以为你提供任何便利，但你要保持低调，离警察远一点，不能给我找麻烦。”

　　“朴叔，如果我调查到职位比你高的人头上，你会怎么办？你快退休了，家里儿孙满堂，我希望你退休后能过上含饴弄孙的逍遥生活，而不是在这个年纪还要面临未知的风险。”

　　“所以你是嫌我老了，没用了是吗？”朴副局瞪了眼睛。

　　“朴叔正值壮年嘛，怎么会老？”钟彦凌抬头看顶灯。

　　朴副局伸手拍了拍钟彦凌的肩膀：“小钟啊，你还是年纪小，太天真了。你以为老严就是正义的化身吗？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正义的，你懂吗？一旦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他会毫不犹豫地送你一副手铐，为他的升官之路添几块砖。这几年我帮你做的事，很多都是违规的，如果你暴露了，我还想什么顺利退休含饴弄孙？你把我也得牵累进去。你想想吧，不要太偏激，朴叔当初是同情你被冤枉，并且看中你的能力，我可以扶你起来，我也可以压你下去，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朴副局霍然起身，抬脚就走了。

　　钟彦凌没有起身相送，就听门外响起严队长挽留的声音：“朴副局，一起吃吧，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那边还有朋友，就是过来坐一坐，不过我看你这烟瘾挺大，没空陪我聊天。”

　　“不是……朴副局你……”严队长莫名被教训，并且不容许他争辩。

　　等他再进小厅里，钟彦凌已经撕下了一条羊腿，正大快朵颐呢。

　　严队长赶紧坐下，抢下另一条腿，放进自己的盘子里，才放了心。

　　“你和朴副局明明认识，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作不认识？”严队长问。

　　钟彦凌指了指自己：“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是避嫌比较好。你们副局长大约也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他，大家心照不宣。”

　　“你真的救过他的命？”严队长表示怀疑。

　　钟彦凌点头：“对。”

　　“什么时候的事？”严队长喜欢刨根问底。

　　钟彦凌不肯回答：“说来话长，不想再回忆那些事。吃肉吃肉，他们家的羊肉果然不错，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这个地方呢？”

　　严队长不再追问，拿起羊腿就啃。

　　“你刚才说警队监控坏了，后来怎么样了？许良骏没事吧？”钟彦凌重提刚才的话题。

　　“我指派身边最信任的人守在审讯室门口，他当然没事。我只是想不明白，那个许良骏一问三不知，憨憨的就知道哭，一问就说对不起他家少爷，不像是背后有什么大阴谋的样子，难道他只是一个受人驱使的小卒子？”

　　钟彦凌心想：你猜得还真对，但我不会告诉你。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严队长不是说会攻心？等你攻下了许良骏，他不就招了？”

　　但是钟彦凌判断，许良骏一定会保护林星宸，不该说的他可能也不会说。

　　羊庄老板恨不能把他这里所有好吃的都端给严队长享用，钟彦凌跟着沾了光。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在外面享用一顿美食了？他以前是真的低调，经常昼伏夜出，像得了孤独症的狼，不喜欢与同类接触。

　　他想起梁宏儒的话：“老板你最近变化这么大，是因为谈了一场恋爱吗？”

　　离开天域羊庄，和严队长道了别，钟彦凌拿起手机给林星宸打电话。

　　这种时时刻刻都在牵挂一个人的感觉，真是又甜蜜又酸楚。钟彦凌总是提醒自己不要沦陷，但小狼狗那张又贱又俊的脸还是不经意浮现在他脑海中。

　　电话一接通，林星宸的声音传过来：“大叔……你来接我吧，我喝多了……”

　　钟彦凌听出来他舌头都僵硬了，说话含糊不清，便急了：“不是说不喝酒吧？怎么喝成这样？”

　　“我说不喝……他们非得逼我喝……就喝多了……我的车在哪儿呢？车呢？”林星宸好像喝得神智都不清楚了。

　　钟彦凌大声吼他：“不许开车！听到没有？你在哪儿，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定位是什么东西？噢……我知道了，小芯片……塞进菊花里，增加{情}趣……哈哈，我喜欢小芯片，我喜欢大叔……”满嘴胡说八道，就不说他在哪里。

　　把钟彦凌急坏了：“林星宸！你给我清醒一点！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林星宸停顿了几秒，“金茂酒店？那个字是念金吧？看不清楚……”

　　钟彦凌戴上蓝牙耳机，开上车，一路疾驰，奔着金茂酒店去了。

　　天域羊庄开在这座城市的边缘，而金茂酒店却在城市的中心，虽然夜晚的路状好一些，但开过去也需要半个多小时。

　　钟彦凌心急如焚，生怕林星宸醉醺醺地自己摸上车，开上了路。等他终于到达金茂酒店，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急出了汗。

　　他跳下车，又拨打林星宸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林星宸根本不接电话。

　　他便开始绕着酒店跑，四处寻找林星宸。酒店大堂，门前喷泉广场，停车场，后门的整条街道，他都跑了一个遍，也不见林星宸的影子。

　　最后，他站在自己那辆奔驰GLE的车门旁边，恨恨地骂了一句：“小混蛋！小小年纪学人家喝酒！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你就打烂你的屁股。”

　　奔驰GLE的车窗缓缓降下，林星宸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大叔，你是在骂我吗？”

　　钟彦凌闻声低头，看见林星宸那张欠揍脸，心里暗暗咬牙：回去我就把车窗贴膜给撕了！

　　“在车上干什么？真要自己开车回家？喝成这样，舌头都捋不直了，赶紧给我滚下来！”钟彦凌恼火得很。

　　林星宸醉眼迷离，摇摇晃晃，推开车门下了车。

　　双脚一落地，他腿一软，就往地上瘫下去。钟彦凌眼疾手快，赶紧搂住他，将他提了起来。

　　林星宸顺势就软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脸枕着他的肩膀，嘴巴里咕哝着：“大叔，我好喜欢你……”

　　“行了行了，我也喜欢你，我们回家了。”钟彦凌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

　　“你喜欢我……你就让我亲一下……

　　林星宸说着话，扭头就往钟彦凌脸上亲。他也不好好亲，伸着舌头像小狗舔食一样，弄了钟彦凌一脸口水。

　　“可以了，这里是停车场，有人来的，回家再亲吧。”钟彦凌把他的脸扳开，又打开车门，把他往车后座塞。

　　林星宸死死抱着他不放手，嘴巴里还在嘟囔：“不走……不走……再让我亲一下……”

　　钟彦凌拽不动他，心想：不是喝醉了？怎么这么大力气？

　　心里一警惕，钟彦凌就发现不对了，这熊孩子身上一点儿酒气也没有，刚才亲他的时候，嘴巴里也没有酒的味道，他到底喝的是什么酒？

　　钟彦凌看了林星宸一眼，突然举起手机，恶狠狠地往他脑袋上砸下去。

　　林星宸反应快极了，刷地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头上：“你干什么？”

　　这句话口齿清晰，舌头舒卷自如，完全没有了醉意。

　　钟彦凌当然不会真的砸下去，手机在他头上不到一尺处停了下来，看着他清亮的目光：“装！你接着装！一个好演员的诞生就是从表演喝醉酒开始的，林少爷你出道吧。”

　　林星宸被揭穿了，也不尴尬，放下手臂，就往钟彦凌身上赖过去：“我演得还可以吧？你别说，还真有星探来找我，求着我签约出道。要不是我爸坚决不同意，搞不好我现在已经是著名影星林星宸了。”

　　钟彦凌没想到自己急三火四地奔过来，就是看他演了一场戏。他火大得很，推开林星宸，就去找自己的欧陆。

　　林星宸在后面追：“别生气嘛，我跟一群老头子呆了一个晚上，无聊死了，就想跟你开个玩笑。”

　　“我也是老头子，你不是也觉得我无聊吗？还跟我开什么玩笑？”钟彦凌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林星宸拽住他的手臂：“哪有你这么英俊强壮的老头子？你可不无聊，你刚才火急火燎地到处找我，我看着可开心了。”

　　所以他全程坐在车上，看着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找他？

　　钟彦凌甩开他的手：“你是开心了，我不开心！”

　　“那我们现在就开心一下？”林星宸说着话，打开后车门，就把钟彦凌把车后座上推。

　　钟彦凌彻底服了，他发现自己生气也没有用，反正林少爷就是没皮没脸地跟你赖，你能把他怎么样？

　　“别胡闹！想干什么回家再说！”他轻斥一句，林星宸才松开手。

　　两个人坐到后排座位上，钟彦凌关了车门，整理衣服。

　　林星宸打量着车饰，终于发现不对了：“咦？这不是我那辆送进4S店维修的欧陆？我还以为你把车提出来了呢，这是谁的车？”

　　钟彦凌来得急，没想太多。现在面对林星宸的提问，他想了想，说：“我朋友的车。”

　　“你这位朋友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多好车？你不会是被人家包养了吧？我得见一见你这位朋友才行。”林星宸捏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钟彦凌。

　　“人家没空见你。”钟彦凌敷衍了他一句，“见律师的事怎么样了？那位著名的刑事大律师愿不愿意接你这个案子？”

　　说点儿正经事，转移一下小狼狗的注意力。

　　“再大牌的律师，也要赚钱养家的。只要钱到位，什么样的律师请不来？”林星宸自信得很。

　　“既然事情谈妥了，你开你的车，我开我的车，我们回家了。”钟彦凌把林星宸往车下推。

　　林星宸却摇头：“骗你来，也不仅仅是想逗你好玩，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钟彦凌问。

　　“一个叫‘Nselling’的酒吧，你听说过吗？一个传闻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信息的地方。”

　　钟彦凌心里“咯噔”一下，说：“传闻你也信吗？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信息？怎么可能？”

　　林星宸盯着钟彦凌的脸：“反正去看看又不会吃亏，你就陪我去一下吧。”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觉得我不可能找到你爸爸，是不是？”钟彦凌当然不想现在陪他去“Nselling”，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事早晚瞒不住林星宸，但他更希望能有一个合适的机会，由他自己亲口告诉林星宸，而不是在某种仓促的情况下被林星宸揭穿。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对那个地方充满好奇。你不去也可以，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去。”林星宸说着话，推门下车。

　　他回到那辆奔驰车上，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直奔“Nselling”酒吧而去。

　　钟彦凌只好在后面跟着。

　　十几分钟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到了酒吧。门口的服务生一看，这不是娟姐的车吗？赶紧殷勤地跑过来。

　　车门一开，服务生刚唤了一声：“娟……”一看不是娟姐，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小鲜肉，就愣了一下。

　　“娟什么娟？你认得这辆车？”林星宸见钟彦凌还没下车，赶紧套服务生的话。

　　“啊……这个……”服务生舌头打着绊儿，心里暗想：这什么情况？娟姐包养的小鲜肉吗？可不敢乱说话啊，知道娟姐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不起先生，我认错车了，我们这里有一位老顾客也开这样一辆车，不过车牌号不一样。把车钥匙给我，我帮你停好车吧。”服务生冷静下来，恢复了职业微笑。

　　这时候，钟彦凌也下了车，把车钥匙丢给服务生：“帮我把车停好。”

　　服务生一瞧，也是娟姐的车，娟姐一下子包养两个吗？

　　钟彦凌从来不在酒吧里露面，酒吧的员工一直都认为娟姐才是他们的老板，所以服务生不认识钟彦凌。

　　服务生带着满腹的狐疑，去帮他们两个停车。

　　林星宸低声问：“你不觉得这个泊车的服务生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吗？”

　　钟彦凌当然知道，服务生一定是认出车来了，才会多关注了他们几眼。

　　“奇怪？这世界上还会有人比你奇怪吗？”他不正面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林星宸撇了一下嘴，当先进了酒吧大门。夜里十点，正是酒吧营业时间，灯光摇曳，客人们端着琥珀琼浆，低声絮语，吧台旁边搭了一个小舞台，一位有些年纪的爵士歌手抱着吉他，正在陶醉地吟唱。

　　“这里不错啊。”林星宸夸了一句，回头看了钟彦凌一眼。

　　钟彦凌心想：这里认识我的就三个人，只要不遇上梁宏儒，就不会有问题……

　　越怕鬼就越遇鬼，刚想到这里，他就看到梁宏儒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