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章 蜜糖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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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馨馨盯着在自己房间里的黑发少女，看着被打开的抽屉，再看着少女脸上的笑意，脸上不由的涌出泪水，力气被一丝一丝的抽离出身体。
“何小姐，我从来不对别人的人生说教，但既然我接下这事，我还是劝你一下，她有她要去的地方，把她交给我吧。”丁夏添看着抽屉里的用蜜糖罐子泡着的残缺死胎。
何馨馨沉默的低下头，门外传来刘芳的声音。
“丁师傅，馨馨明天还要复习……这个。”刘芳意有所指的暗示着让丁夏添离开这个房间。
“那我也不打扰何小姐了。”轻点了点抽屉，大黑顺着丁夏添的手臂跳上了她肩膀。
“门上的符不要撕下来”丁夏添转动门把手，轻声说道。
“丁师傅…今晚您们就在我跟大壮的屋内睡，我跟大壮去馨馨房间挤一晚，您看可以吗？”刘芳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半夜一点多了。
“刘女士，我再次提醒你。我不插手你任何家事，但如果你有所隐瞒所造成的后果，我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至于你们我就不敢保证了。”丁夏添在店里就感觉这刘芳只说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情况，心中也大概也猜到可能跟婴灵有关。但不小心招惹上，和有意养着根本就是两回事。婴灵是最纯粹的善恶结合体，但凡‘妈妈’有半点抛弃自己的念头便会化身为纯粹的恶。
“丁师傅…”刘芳欲言又止的看向沙发上的何大壮
“丁师傅是吧，看你年纪轻轻，不会是骗子吧？”何大壮一脸跟她们废话那么多干嘛的语气
“何先生是吧，看你这黑眼圈，怕是不止只是听到敲门声这么简单吧？在你女儿去学校住宿开始的这段时间里，早上的被子一定是在地上找到的吧？灯泡莫名奇妙爆掉多少个了？一星期在家里至少被关洗手间三到四次吧？最近也莫名奇妙梦游了？”看着眼前何大壮的表情从轻蔑到惊恐，丁夏添转身走向陈白晓
“婴灵，五帝钱跟符带好就好，不要伤到她了。”丁夏添想到蜜糖罐里只有一个，应该就是刚刚电梯里的那个小女孩。
电梯？糟了！丁夏添冲到何馨馨房间用力拍打着房门。
“何馨馨出来！”丁夏添着急的反手抽出黑钢长剑，用力的劈向门锁。“哐当”把手应声着地。丁夏添揪起了坐在床上的何馨馨。
“不想刚那个男的有事，现在！马上！把她叫回来！”看着何馨馨着急的示意她放手。丁夏添松开了何馨馨的衣领。转身出了房门，在大门上贴上了纸符。
“丁师傅……今早上对不起…但想到家丑不可外扬……”刘芳低着头
“时间不多，请刘女士说重点。”丁夏添揉了揉太阳穴，她对别人的家事也没有兴趣。看着何馨馨的房门，陈白晓刚不是听到房间里有响动，怎么跑得出去？那房间里的是谁？
“好…在…我闺女高一下学期时，我跟我老公所在的厂区单子突然变多。我跟我老公也就每晚加班到凌晨1点多。那时候馨馨会每晚给我们送个饭啊宵夜，就这一来二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工厂的黄健雄走近了。黄健雄这孩子从小父母就不在，听说初中没有读完就辍学进来这个厂打工，他跟我老公是同一个车间，特别勤奋为人也老实。我跟我老公看他可怜平时也挺照顾他，经常带饭时叫馨馨多煮点分给这孩子吃……怎么这孩子就…。”刘芳说着说着看向何大壮，见他只是铁青着脸不说话，就接着说下去
“就在馨馨高三上学期那会，黄健雄有天，大晚上来到我们家，进门就跪在地上，说对不起我们。我们听得不明不白。馨馨也跪到黄健雄的身边，说自己有了6个月…说是要跟他结婚。馨馨一直就是特别瘦小，平时穿的校服也是有意买大两个码，这样长高了也能穿。那会就以为…以为是孩子长身体，长胖了点。我们根本就没留意到已经怀孕6六个月。大壮听到了。。先是把黄健雄打了一顿，赶出去，馨馨看着黄健雄被赶出，本来跟着出去。大壮那时气上了头，伸手就拿起晾衣杆打了下去。然后……。”刘芳失声疼哭了起来。
“然后我就因为躲开我爸，冲出了家门。可是电梯怎么也不上来，我只好跑到楼梯间，打算走楼梯下去。这时我妈拉住了我，一番争执，我就这样摔下了楼梯，孩子也就这样没了。”何馨馨抱着蜜糖罐出来接着刘芳的话说了下去
“啊…馨馨你为什么拿着这个…快扔掉！！”刘芳看着何馨馨手上抱着装有死胎的罐子，惊恐的退到何大壮身边。
“妈？你怕什么？怕我知道其实掉下去的时候我的孩子没事？还是怕我知道你们在晕迷的时候把我孩子拿掉的事？”何馨馨回想起着自己突然从手术台醒来，医生正拿着管子把孩子吸出来的场景。
“你明白什么！你的前途，你的人生差点毁了！”何大壮愤怒的扇了自己女儿一个巴掌。
“前途？从小你们就跟我说好好读书，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前途吗？”何馨馨偏着头，腾出一只手捂着被父亲打肿的半边脸。
“有话慢慢说。”陈白晓刚想阻止，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叩……叩……叩。
“来了”丁夏添从口袋掏出一根黑色橡皮筋，利落的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早点开工也好，毕竟一会还得吃早餐。
“丁师傅…”刘芳缩在何大壮身后
“刘女士，何先生请你们两位去你们女儿房间，不要出来不要添乱。至于何馨馨小姐你得留在这里。”丁夏添指了指何馨馨房间
“可是，馨馨她…”刘芳担心的看着自己闺女
“她手上抱着可是她的孩子，她进去了，你觉得你两老跟这孩子能融洽相处吗？如果可以她进去无妨。”丁夏添盯着刘芳一字一句的说道。
“丁师傅，一切拜托了”刘芳拉着何大壮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
“妈妈，开门。夏添是个女孩的声音”陈白晓转头对着丁夏添复述着
“何小姐，去吧你女儿放进来，我们谈谈。”丁夏添做了请的动作示意何馨馨把门打开。
“不要伤害她…”何馨馨想到那晚自己挣扎着捧着一个残缺的胚胎哭着滚下手术台的画面
“你还是劝劝她不要伤害我门。”丁夏添嘴角抽搭了一下，伸手把边上的陈白晓拉到自己身后。陈白晓轻轻的回握住自己的手，手心传来了对方手掌湿润的的温度。
何馨馨快步走向门口，开门的瞬间，一个梳着牛角辫子身穿蓝色长沙连衣裙的小女孩扑到了自己的怀里，何馨馨抚摸着女孩的小脑袋。
“怎么跑出去了。不是说好不准出去的吗”何馨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
小女孩张着嘴，可丁夏添一句也没听到，身子微微靠向陈白晓的方向。
“她说那个男人弄哭了妈妈，她刚想去杀…了他。为什么何小姐也能听得到？”陈白晓复述着女孩的话，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何馨馨身上有她一魂。”丁夏添指了指何馨馨的肚子，再指了指她手中的蜜糖罐。
“你妈没事，小朋友你知道你再这样跟着你妈，对你妈妈不好，你有你要去的地方，跟姐姐来……”丁夏添刚想把话说完，饭桌上的一把椅子腾空而起，砸向丁夏添方向。
“夏添！”陈白晓伸手把丁夏添拉到自己怀里，转身用背挡住了椅子。
“唔……”陈白晓吃疼的哼啧了一声，刚刚的动作仿佛预设的反射一样，自己大脑还来不及作出信息处理，身体就作出了反应。
“陈白晓！”丁夏添看着眼前的陈白晓，心里的城墙一点点崩塌，暴露出柔软的边角。
“幸好我手长…”看着对方的担心，陈白晓张口调笑道
“不要！！你不听妈妈的话了是不是！！！”何馨馨尖叫着看着又有几把浮起的椅子。
丁夏添用力一推。她跟陈白晓朝不同方向在地上打了个滚。椅子一把接一把重重的砸在她们原来站着的地方
“小朋友，听姐姐说，打架是不对的，乖”丁夏添一边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一边咬破了指尖，对着跟在自己脚边的大黑双眸之间点了过去。低声念了句“破”大黑便被红色的气体所环绕。幻成豹子大小的猛兽。
“去保护陈白晓，这个小孩你不能碰，更不能吃。”丁夏添躲过了几个杯子后，蹲下身子吩咐道。大黑敏捷的跳到陈白晓身前，空中的杯子在砸到红色的气体前就被大黑一掌拍到地上。
“小朋友能不能，不要打架，姐姐讨厌暴力。”丁夏添不停躲闪着砸向自己的杯子盘子。她真的很不擅长处理婴灵一类的事。根本没办法沟通。
丁夏添一边躲着空中的杯子一边小心脚下的玻璃碎片。慢慢的退到何馨馨身后，顺手捡起地上一块盘子的碎片。在地上磨了两下确定口子不锋利后，伸手绕过何馨馨的头，将碎片抵在她的脖子上。
“小朋友，我们谈谈？”丁夏添对何馨馨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让你，放开她妈妈。”看着丁夏添吃力的垫着脚用盘子碎片抵着何馨馨脖子，陈白晓站了起来复述道。
“小朋友你再这样下去，对你和对你妈妈也不好。你有你要去的地方，你妈妈有她要走的路，如果真的有缘分，你们这辈子说不定还能相遇，你可是你妈妈从医生手上抢过来的孩子。”丁夏添放柔了语气。试图拿过何馨馨手上的蜜糖罐子。何馨馨深深的看了一眼抱在怀里护得死死的罐子，就像她大半年前小心翼翼怀着她的那个时候。低头亲了亲罐子瓶口，正打算松手交给陈白晓的时候。
“可是哥哥说，妈妈不要我们，是因为不爱我们了”陈白晓继续复述着女孩的话。
“双胞胎？”丁夏添四处寻找女孩口中的哥哥，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小男孩光着身子凶狠的盯着她们。
丁夏添拉着何馨馨以及陈白晓退到一边，何馨馨则眼神复杂的看着天花板上趴着的小男孩。
“馨馨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晚…医生对我们说…孩子跟大人只能保住一个。我们只能选择保住你。你爸他当晚在病房外面哭了一整夜，他打你是不对。馨馨原谅妈妈的自私，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不能就这样失去你…对不起……馨馨。”刘芳不知道何时冲出房间，紧紧的抱住了何馨馨颤抖得说道。
何馨馨听到后，呆了半会，缓缓的坐到地上……
“妈妈能抱抱你吗？”何馨馨抬起头，眼泪婆娑的对着小男孩说道。小男孩飘向妹妹，犹豫了半会，牵起妹妹的手，走到何馨馨身前。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连名字还没来得及给你们取就让你们离开了我。对不起…可是妈妈…妈妈比世上任何一个人也爱你们。对不起……你们乖，妈妈一定会和你们再相遇的，你们能记着我吗？下次还愿意做妈妈的孩子吗？等到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一定会是个合格的妈妈，看着你们在阳光下奔跑，带着你们去小公园玩秋千，陪着你们吃甜甜的冰淇淋，看着你们一天天长大，你们能再信妈妈一次吗，我们拉钩好吗？”何馨馨用力的抱紧怀里的两个孩子，颤巍巍的伸尾指，弯成一个钩子的形状。
小男孩张了张嘴，伸手出小尾指勾住了何馨馨的手指。小女孩伸出小手擦了擦何馨馨的眼泪，轻轻亲了一下她的眼角，也伸出了小尾指勾住了何馨馨的手指。两个矮小的身形慢慢的变成莹莹金光，像千万只闪着金光的萤火虫，慢慢的消散在日光灯光下……
何馨馨抱紧着怀里的罐子哭不成声……
对不起，我亲爱的孩子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章 蜜糖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