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幺蛾逍遥游》池梦烛光

5、江湖有坑

　　谨慎起见，肖幺蛾不惜赶路几天，绕了半圈，到距离村庄更远一些的小集镇附近停下。期间感冒发烧，还是不得不赶着走。希望这里她不要被那些人发现，不过按她现在这个精瘦憔悴裹着麻布衣服的样子，一眼还真认不出来。
　　她也不想停，但是不得不停——干粮已经没了。指望靠着一路挖野菜去找那千里之外传说中的仙派是不可能的。
　　肖幺蛾小时候跑遍了村庄附近好多地方，所以对这个集镇的情况大概也有些记忆。如今乱世，这镇子可贵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太平，生产生活照常进行。
　　肖幺蛾自认为也是开始走江湖的人了，如今想吃点好的倒是，可惜当时离家家中七零八落哪有什么银两拿出来？
　　行走江湖，但是余额不足，怎么办呢？这时候唯一快速拿到初始资金的办法，也许是在这集镇的小当铺卖点东西。
　　家谱是不能卖的，而她现在也是实在没有什么能卖的东西了。
　　不过，身外之物，大概还有一个……那个看上去很靠谱的护身项链？
　　嗯，她也不想卖，但是护身符这种玄学的东西，总没有人命重要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肖幺蛾走到当铺前。
　　肖幺蛾：收东西吗？
　　当铺老板：收。
　　肖幺蛾：这个坠子你们收吗？
　　肖幺蛾从脖颈上取下坠子，诡异的是，那时道士赠送时的“银光闪闪”压根就是消失了，那坠子安稳地躺在她手中，就像是一块极其普通的铁坠。
　　铁坠啊，肖幺蛾暗骂假货……这样能卖几文钱啊？可能都不值饭钱的。
　　当铺老板：……
　　肖幺蛾：传家宝啊，老板，好歹给点脸面？
　　当铺老板：……
　　他想着眼下正值乱世，这孩子，对，还是个年轻女孩子，怕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一个人瘦成这样在道上跑，怪可怜的，也就随手给她塞了几文钱。
　　看来否极泰来？这当铺老板至少也不算当铺老板中的坏人吧？
　　肖幺蛾：……谢谢
　　肖幺蛾算了算手中的钱两，转身离去，还没走几步，只听那当铺老板一声惊叫，回头，只见那当铺老板面色惊异，手中吊坠忽然银光大作，竟是不能靠近分毫！
　　肖幺蛾见状回头，打算上前查看，只是稍稍走近两步，那银光又转瞬消逝。
　　所以这还真是个法器？
　　当铺老板：……我……可能不能接这个东西……
　　肖幺蛾：那就给我吧……唉。
　　肖幺蛾：抱歉，千算万算想不到这东西是这样，见笑了。那钱我先还你了——
　　当铺老板：罢了，没事，东西你拿走，钱先放你手上，等你想还了再回来吧。
　　肖幺蛾：……你不想问问这个东西是邪是正吗？
　　当铺老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况你戴了怕是不止一天两天了，我觉得算不上是祸事。
　　肖幺蛾：谢谢。
　　肖幺蛾：那我就此别过了？
　　当铺老板：行
　　肖幺蛾：再见！
　　肖幺蛾原打算就此启程并根据记忆里零星的仙界地图，去找仙派报名的，奈何盘缠不够，且肚子实在饿的太不争气……
　　肖幺蛾决定向“由奢入俭难”的肚子妥协，至少买点东西吃吧。
　　肖幺蛾在一家饭店坐定，想了想实在没钱，就买了碗清汤面，一个人安静的吃着。
　　人饿久了就是这样，吃啥都特别好吃。她还真有点想狼吞虎咽的冲动，但是算是忍了下来。
　　因为怕是黑店，她选了靠门最近的位置。……她跑步虽然不快，但是滑泥鳅的工夫不错，练来练去功夫没多好，但近身的人很难抓到她，溜出去求救应该不难。
　　此时不是吃饭的高峰时间，肖幺蛾本以为不会有其他人，吃到一半，却见几位侠士打扮的人进入，对着老板一阵吆喝。肖幺蛾定睛一看，虽是侠客打扮，仔细点看倒有点像像是附近雷云山弟子。
　　雷云山，是附近的一个小仙派，虽说是近，距离此地也有几百里之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雷云山据说掌门长老几人都是有名号的仙人，尤其是掌门雷宇天，相传也是仙界一大人物。本来肖幺蛾倒是有点想要问路去雷云山的，但看着这几位弟子的行径不大端正，便在心中暗自划掉了雷云山这个选项。
　　肖幺蛾的面渐渐快吃完了，人依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实几人到目前为止除了点菜态度太恶劣，言辞粗鲁一点以外，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苗头。
　　——等等？
　　“老板，这个女子可是你家歌女？可愿意赏脸来一曲？”
　　这语气，这神情，好吧……
　　肖幺蛾：……
　　老板倒还算有良心：“本店乃饭店，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地方。这位是本店顾客，不是歌女。”
　　肖幺蛾正打算开溜，耳朵一竖，却听那几人私下讲话道——
　　“老大你确定是这个女子？她打扮不像妖怪啊！”
　　“妖怪嘛，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何况很可能是那此间十五年前出世的转世妖怪……趁现在出手，我们戴罪立功，估计可以得到个仙界长老的地位！”
　　“那可别让她跑了！”
　　肖幺蛾：……
　　所以刚才为什么不快点开溜呢？
　　你摊上大事了。你真的摊上大事了！
　　这显然是劫命的！不，等等——
　　“看她外貌出众，要不然绑回去之前……”
　　“对对对，据说妖怪真气不纯，那千年以上的妖怪转世真气却是至纯……说不定……”
　　不仅劫命，还！雷云山最近发生了什么？仙界到底是怎么了？难怪要把他们赶下凡间自省啊！！！
　　来者不善！肖幺蛾自知，到了这个地步，凡人意义上的滑泥鳅作用是不大了。让他们就这么抓回去是显然不行的——倒还不是什么其他的问题，单从生命安全的角度考虑，按照他们的说法推测，自己能去估计是不可能安全回来了……赌一赌仙界地位的话，搬出肖家倒是可以一时蒙混过关，只是怕是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到时候生不如死的可能性反倒是非常大……
　　肖幺蛾自觉心跳得飞快，脑海里却在拼命把线索一个个拼接还原……十五年前那些道士之中，怕是有雷云山来的人；自己是不是妖怪转世无从查证，但有一定的某种会被当做妖怪的难以压制的气场是可以确定的；项链坠子是真宝贝，可惜其作用她并不明晰……
　　所以，她能安然活过十五年而不被仙界打扰，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个项坠——它很可能可以完全地掩盖她的气息；而能让这几个弟子如此轻易发现她的，估计就是刚才去当铺那一下项坠离体，气息瞬间暴露所致……
　　这几个心术不正的弟子也不像是仙界真正有本事之人，怕也是误打误撞，所以……
　　既然不能走为上，那就将计就计吧！
　　既然这几人如此邀功抓她，既然她的气息对这些仙人道士有如此之强的引力，那绝不是只有这一小批人想要抓她，那就——那就浑水摸鱼吧！
　　浑水摸鱼跑出来，从此天大地大任我行，当然是好的……但至少，也要能苟活到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把这边肖家的事情告知肖家其他旁系的人，然后好好收拾完肖家的问题，对吧？
　　肖幺蛾：“听说你们找我？”
　　然后呢？她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外门弟子会快速转移这类高大上的技能……然后还一把捆妖绳，套上一把麻袋，直接装起来……
　　这操作？
　　这是抓人还是抓菜？
　　肖幺蛾：……
　　江湖是真的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