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段珏 ...
-
鹿齐有点无措的别过头，泛着寒意：“一直逗人，好玩吗？”
“没有逗你，刚刚就感觉你好像转过来了。”段珏依旧闭着眼，两瓣薄唇一张一合，有点急切的嘟囔着，带了一点撒娇的尾音，“鹿齐，别生气了嘛，刚同桌呢。”
“谁和你生气。”
“好好好。”段珏眨巴着桃花眼顺从道。
“玉——公——主”
徐胖子拿着一沓试卷飞奔过来。
“许婧，你字好看帮我去黑板上写一下明后天考试科目与时间。”徐胖子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喘着粗气，“额，那个，玉……玉……”
不争气的徐胖子一对上段珏的视线立马就怂了。
社会我珏哥，人狠话不多。
“玉公主这个称呼，还挺不错。”鹿齐冷不丁说了一句话，嘴角上扬。
“笑了？要是这一声玉公主，能换……”段珏撩起桃花眼，抬起下巴笑容妖冶的看向鹿齐，“能换鹿齐宝贝一个笑，也是值了。”
“我的天，神仙互怼。”走过来问考试时间的许婧兴奋的捂住了嘴。
“那必须的。跟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班的双花。”徐胖子一脸嘚瑟。
“为什么不是双草？校草和班草。”旁边女生问道。
“草有花好听吗？你品品，仔细品！”
徐胖子的同桌李志宏斯文的扶了扶眼镜框，仔细的品了一下，继而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段珏见鹿齐又一脸嫌弃的别开脸，继续用胳膊肘碰他：“咱们是公认的双花。”
鹿齐：“你还得意？”
段珏：“还行吧，是要比双草好听点。”
鹿齐：“……”
段珏见鹿齐不再搭理他，索性起了身往后背椅上靠，两条大长腿交叠着，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微抬起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撇向王胖子，一副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的模样。
“刚刚叫我，干什么？”
徐胖子一哆嗦，把手里的试卷“啪嗒”一声拍在了段珏桌面。
段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老程他……他专门整理出来了一份我们暑假做的考卷，说是让你了解一下临州的考试重点所在，好调整调整。哈哈，嗯对就是这样。”
徐胖子露出一副被长辈问七问八时的模样。
“社会我珏哥。”王胖子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委委屈屈的说了出来。
你能想象到一个个头1米78，体重两百斤的大胖子说出这种委屈撒娇的话时的感觉吗？
反正段珏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噗嗤”鹿齐头望向窗外，笑出了声来，眼尾泛了点红，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得了，会看的。”段珏语音轻快，尾句温柔撩人。
徐胖子赶紧移开脸，大着嗓门朝全班同学说道：“这几天同学们要尽快补好暑假作业，考完试后各科老师会抽部分检查。”
“天哪！检查作业终于又来凌迟我们了。”
“暑假我学了个寂寞，我的试卷也白了个寂寞。”
“暑假那么多卷子，还只放了不到一个月的假，谁会做的完啊！”
“一首凉凉送给我。”
“考完后你要几首凉凉就送你几首。”
“就是咯，明天就要裸考了，都没复习。”
“志宏，你英语作业先借我抄一抄，先把英语应付了再说。”
“鹿齐宝贝的考卷不仅都全对，还都写了好多种解法，密密麻麻的，还是抄胖子或者许婧的比较容易。”
“不应该先应付考试吗？班长，考试科目怎么安排？”
…………
在公事方面徐胖子还是很靠谱，很有威信的。
“许婧，我念你写在最旁边那块黑板上啊。”
“9月2号，上午9点到11点半语文，下午3点到5点数学；第二天时间一样，早上理综下午英语。老程说了，以后的考试都要按照这个高考时间来了。”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比较长，整个教室哄哄闹闹的，有聊天的，有做题的，有问问题的，有教人题的，甚至还有从别班来看帅哥的……
段珏突然觉得，不管到了哪里，不管是哪一届的学生，每个人都经历着你所经历的，每个开始都是充满欢声笑语，每个结束都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后会有期”。
像一列绿皮火车，年年岁岁，寒来暑往，从起点站出发，到终点站停车。来来往往，载着数不尽的记忆，一世轮回，一声幸会，一曲始终。
鹿齐突然用笔戳了一下段珏放在桌面上的手臂。
段珏迅速回了神，收起手臂吊儿郎当道，“怎么了？”
“手机震动。”鹿齐用下巴朝了朝他桌肚里的书包，嗓音清冽如同泉水潺潺。
“谢了。”
段珏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段明皖。便起身往长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我……”徐胖子刚转过头，“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鹿齐冷冰冰的表情给憋回去了，“我珏哥怎么一来学校就这么嚣张啊，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出去……”
说着说着徐胖子的视线就不由得往下瞟，紧接着震惊的看见他们学校年段前三的学神大佬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玩起了钢琴块。
徐胖子：“……”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嚣张吧，人段珏至少还去厕所了，虽然人家是要去接电话。但是吧，性质就不一样，人家是有事，你个老师们的骄傲就这么随便的拿出手机在班上玩游戏，玩钢琴块！而且还放出了声音！史上临州一中有且仅有齐宝贝一个。
临州一中对手机纪律这方面就抓的很严，上节课徐胖子就被老程罚扫了三天的教师休息室，严格警告了一番。要是发现有学生带手机进班级的直接没收，然后记个处分，周一集会时当众检讨。而且寄宿生还被严格规定只能带老人机，各班老师和年段主任还会不定期带着金属探测仪检查宿舍。
高一的时候，还总有些胆子大的偷带偷智能机来学校，结果被年段长薛鹏收缴了20来部；一些寄宿生半夜打游戏，结果被政教处主任杨洪突击个措手不及，连缴了好几个宿舍的手机。以上全都统一宣称高考后由家长亲自前来签字后才归还，否则全都充公拿去换不锈钢脸盆。
至此之后，临州一中再也没有人敢带智能机到学校和宿舍了。
但谁知道，开学第一天就来了两个藐视学校纪律之人。
段珏也就算了，刚来第一天，不懂得临州纪律可以理解。可是，咱班的齐宝贝怎么就也带了手机，还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公之于众，是学习学的太压抑了？
徐胖子隐约记得齐宝贝之前是寄宿的，他难不成连带智能机两年了？他是怎么逃脱老师们的重重突袭？
“齐宝贝，你怎么带手机来学校了，快藏好点，赶紧把声音关了。”徐胖子时不时望向班门口，紧戒防备中。
“待会去宿舍报道要用。”鹿齐一向不怎么喜欢解释，一来觉得麻烦，二来与他人毫无相关。
“咦，你昨天没去？”
“嗯。”
“你高一高二该不会一直都是带智能机吧？”徐胖子终于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嗯。”鹿齐玩了两首钢琴曲后，实在受不了徐胖子的吵闹，便收起了手机，朝他挑了挑眉，“带了两年，现在还带，还想知道什么？”
瞧瞧，瞧瞧这语气，来自学神的不屑。
段珏来到厕所旁的楼梯口坐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点燃后吸了一口吹出了个漂亮的烟圈，朦朦胧胧，看不清也看不透。
电话连续打了两个，段珏在它快挂断前接通了。
“喂。”嗓音带着沙哑，“妈。”
电话里面的声音静了两秒：“你又抽烟了？”
段珏没有吭声。
“我最近一段时间要加班，就住在公司里面，你有没有地方住？你不喜欢太吵的话，可以自己去你学校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住。钱我马上打给你，你自己安顿好就行，等我忙完了再去租个房子把你接过来，咱们母子俩好好过。”段明皖顿了顿，“珏？”
“不用了，我住校。”段珏像街边的混混一样咬着跟烟，缓慢地说，“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吧，不要忙太累了。”
说完段珏便挂断了电话。
段珏叼着烟死命的抽着，桃花眼弯成了一汩月泉，水光粼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眼尾连着一片红。
怎么会不喜欢热闹，只是现在的他不配拥有而已。
自己一直以来都像个狼狈的流浪狗，一路走走停停，连个回家的地方都没有。段明皖那么拼命地工作，就只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她足以有一个非常好的生活。可是靠金钱堆积起来的生活已全然不是段珏从前的那个生活了。
他乖巧的伪装了十六年，终是一朝破碎，物是人非，从此再不敢渴望阳光，独自一人向深渊走去，来他个不痛不痒，潇洒肆意。
段珏在上课铃响后慢悠悠的往回走，大老远就听到了六班某位老师慷慨激昂的声音。
这个学校的每个人都充满了热情，唯独他没有。
段珏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烟味逐渐被风吹淡了，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站在班门口缓缓开口：“报告。”
这回倒是个年轻一点的老师了，不过发际线也挺高的。
年轻一点的老师说累了，喝了一大口水，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段珏刚坐到位置上时，徐胖子又不知悔改的转了下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这节课是物理，那个是我们班的鹏哥，也是我们的年段长。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和蔼可亲，真正凶起来那叫一个可怕。”
鹿齐：“那你还转下来说话。”
徐胖子瘪了瘪嘴转上去一下一下的应和着老师。
段珏耸了耸肩，趴在桌面上准备闭目养神。
“你抽烟了？”鹿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都是问这个问题呢？
段珏睁开眼，桃花眼蒙着一层水雾，他贴近鹿齐的脸，直视着他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用哑而慵懒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怎么？嫌弃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鹿齐的脸上，携带着甘草的气味，苦涩清冽。
鹿齐心倏地一跳，眉间紧蹙：“没有。”
段珏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别老皱眉。”
鹿齐不语，没有再继续问什么，也没有必要再管别人的闲事。他冷静的别过头和段珏拉开了距离，仔细听着课。
他们本就没有熟到可以什么话都说的时候，只不过是刚好成了同桌。对于鹿齐而言，没有什么特殊值得记忆；对于段珏而言，最终不过又是一段陌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段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