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 89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去公司之前,宋之瑾去医院看望了夏乔。她的脸色比昨日看起来更加差劲了,虚弱的卧床不起。看到宋之瑾进来,无光的眼神亮了起来,尽力想支起自己的身体,却是徒劳无功。
宋之瑾将手里的花插在了床头的花瓶里,将病床摇了起来,调整合适的角度。
“你剪了头发。”夏乔勾起了惨白的嘴唇。
宋之瑾避而不谈“李恒呢?”
“瑾,张恒是前段时间做化疗时无意撞见的。”夏乔解释道。
宋之瑾甚至没有在意自己把人的名字念错了,垂在裤缝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血管明显突起,所以,这么多年她生病的事情没人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人与病魔做斗争的。
宋之瑾感受到钻心的疼痛,牙齿都在打颤“所以这么多年,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夏乔是个孤儿,没多少人知道,宋之瑾除外。
“没事的。”夏乔轻轻敷上宋之瑾抖动的拳头。
冰凉的触感,只剩骨架的手,硌的宋之瑾生疼。她想问夏乔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是她不敢。
只是在病床前坐了一会儿便欲起身“我先走了,之后再来看看…”
“宋之瑾。”夏乔盯着她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所有力气“之后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来看我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怜悯,让我体面的走…好吗?”
听着身后人的哽咽,宋之瑾想回头,可是脖子仿佛被灌了铅一般。夏乔那么爱美爱漂亮的一个人,现在这样子让人心疼。
宋之瑾点了点头,一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打在她的手背上。
“宋之瑾,要忘记我现在这幅样子,我想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留在你的回忆里。”
“宋之瑾,走吧,不要再回头,不要再看我。”
自从离开病房之后,宋之瑾就觉得喘不上来气,无论自己怎么做深呼吸都无济于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仿佛是飘着的一般。
日常的机械上班,下班,整个人空洞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在想自己爱夏乔吗?真的爱吗?她不知道。
她在想自己爱陆如笙吗?什么是爱呢?她不知道。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接陆如笙的电话,即使聊微信也是简短的几句。
她迷茫了,自己坚定的信念被推翻,整个人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柱。
她清楚,她依赖陆如笙,就像当初自己依赖夏乔一般。她害怕了,她开始恐慌了。
原来自己一直在伪装自己,虚伪的让自己都作呕。她只是需要人陪伴而已,甚至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可以是夏乔,可以是陆如笙。只要能一直陪伴自己就可以。
可是她忽略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是单纯的依赖占有还是爱?
宋之瑾开始终日心慌,每次从睡梦中惊醒都要大口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腔。可是一看表,自己不过睡了半个小时而已,接着就是整晚失眠。
她又回到了过去,失眠,焦虑,空洞,压抑。她甚至懒得开口说话,不与任何人交流。再一次将自己锁了起来。
她开始掉起了头发,床上是她掉落的发丝,浴室里,洗手台上,无处不在。
她开始随时随地的心悸,需要痛苦的捱过。
她开始变得记性很差,比如上一秒手里还拿着手机下一秒就不知道在哪里,很多事情明明助理提醒了很多遍自己却依旧反复确认。
她开始不吃不喝,甚至一进食就会感到胃里在翻涌,开始不停的干呕。
短短三天,宋之瑾整个人都变了,眼神黯淡无光,精神状态极差。
她会找寻空余时间坐在医院的走廊外面,和夏乔只有一墙之隔,她从不走进。看着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的进入那道门,自己则是垂头待在走廊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张恒看了看一旁呆滞的女人,“跟我下去。”
没有情感的冰冷声音在宋之瑾的脑袋上空响起,她许是坐得太久,猛地一站起来眼前一黑,有些头晕目眩。
她迈开僵硬的步伐,缓缓跟在男人的身后。
走到空旷的户外,那人自顾自地抽出来一支香烟,打火机按动了几下才出现了火苗。
烟草被点燃,一丝烟雾缓缓生气,男人自顾自地抽,把烟盒递给了宋之瑾。
宋之瑾看着眼前的烟盒,是之前自己曾钟爱的香烟牌子,是蓝莓味的爆竹,一般很少有男人会抽“夏乔不喜欢烟味。”
男人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吗,宋之瑾,是夏乔让我抽的,因为她说会想起你的味道,真可笑。”
男人狠狠的吸了一口,重重吐出烟雾。
以前和夏乔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抽烟,但是夏乔不喜欢。所以渐渐的,自己也不抽了。还记得刚开始戒烟的时候很难受,总是和夏乔展开拉锯战,偷偷摸摸的想要抽一支烟,还要哄着她不让她生气。
后来夏乔消失了,没人管着自己的时候,宋之瑾却把烟戒了。
宋之瑾捏过烟盒,抽出了一支香烟,好多年不抽烟,第一口被呛到了嗓子。
她剧烈的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整个眼睛都是红的。可是她的心却沉闷的不像话,如鲠在喉。
“她知道你每天都过来。”男人将烟头按灭,烟蒂丢入垃圾桶内,又接着抽了下一根“她又开心又纠结,不想让你看到她那副模样。”
宋之瑾的声音嘶哑道“她还好吗?”
男人摇了摇头“时好时坏,总是在反复。”
宋之瑾将指间的香烟送到了唇边,轻轻蠕动着抽了一口,“我后天要回A国了。”
男人没有回复。
宋之瑾又说道“回来之后我再来看她。”
“还来做什么?不要再过来了,过好你自己的生活难道不行吗?现在是怎样呢?愧疚?可怜?早点干什么吃了?宋之瑾,我一直都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总是对夏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真的在乎过她吗?真的在意你怎么会不知道她生病?”
男人的话在自己耳边炸开,他说的没错,自己当时年少,不懂得什么是爱,总是满身荆棘的横冲直撞,像一个刺猬般,扎在夏乔的心里,默默包容承受。
宋之瑾的喉咙滚烫,什么都说不出来。
烟已经燃烧殆尽,宋之瑾感受到之间的灼烧,才发觉烫到了手。将烟掐灭丢进了垃圾桶。
“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宋之瑾喃喃道。
男人将手插进了口袋里,目光直视远方“好好生活,过好你自己的,夏乔希望你能幸福。”目光向下瞥到了宋之瑾手上的戒指“她希望你和陆小姐幸福。”
说完这句话,男人别转身向病房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医生说她时日不多了,病情在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