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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鬼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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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夜将至,余辉与地面相接的地方,散发出奇异的色彩。
鬼谷,修真界闻之色变的一隅,相传它是神魔之界,上古时期无数大妖皆封印于此,亦有传闻此乃天神的埋骨之地,也曾有人想一探其中辛密,然无一生还……
白涧不觉间来到一个神奇的空间,眼前是一个黑衣男人,那人一只手轻轻扶上他的脸,面颊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微凉。修长的指节缓缓滑过他的唇,轻描淡写般勾勒着面颊轮廓。
男人眸光深邃暗藏波涛,视线紧紧的将他包裹,白涧快要在这眸光中溺毙,眼神却未曾离开过男人的脸,他有一种预感,一旦一转眼男人就会从眼前消失,虽然不知道是目前什么状况,但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白,虽然说过要带你体验世间种种,但是好像做不到了呢,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男人声音温润,言语间似诀别带着万般不舍。
“你还没有带我去看苍山的雪,沧澜之巅的日出,神界之海的晚霞……”白涧看着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听到自己发出绝望而哽咽的声音,看着自己的双手紧紧攥住黑衣男人的衣袖,然而男人的身躯却逐渐变得半透明,最终破碎消散,如一只只银蝶般纷飞。
白涧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跪倒在地,泪从眼眶中溢出,嘀嗒!泪珠滴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清晰,好像敲打着他的心,让他也感受到另一个自己那化不开的心痛与悲伤。
看着自己双眸失神,嘴里呢喃道:“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你说过要带我去的,你说过你永远不会骗我的……”声音脆弱得让人心疼。
似感受到另一个自己传来的浓烈情绪,白涧醒了过来,是一场梦,一场做过无数次的梦。
抬手一抹,发现自己竟然在梦中又一次大哭了一场,并且那梦中浓浓的悲伤感仍挥之不去。
15年来,这个梦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现,白涧从未与人说起,也无从说起,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
世人只知鬼谷的诡异与凶险,却不知鬼谷内竟是一方世外桃源,鬼谷谷主苍诩从上古时期开始镇守着这神魔之界,并建立起了鬼谷。
相传鬼谷谷主每千年收两名弟子,传授其合纵连横之法,然二者确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只有一方将另一方杀死,千年之期内才能解除身上的咒印,得以飞升,否则,便会死于咒印的惩罚。
而要成为鬼谷谷主的徒弟,则需要无上的机缘。
白涧正是鬼谷主人苍诩的徒弟,却是第三个徒弟,他是一个意外。
听师兄们说白涧是突然出现在谷外幽林,被师父发现捡回来的,至于一个婴儿是如何在群鬼聚集的幽林活下来的,师兄们都说是个奇迹,然而知道当时情景的只有师父。
如今,两位师兄都已下山历练,前日师父也有事出谷了,整个偌大的谷中只余他一人。
白涧往窗外望去,夜已深,月色微凉,才从那个悲伤的梦中醒来的他更显得有些寂寥。
一阵笛声打破了夜的沉寂,知道是谁在吹笛,白涧似忘却了悲伤,迅速下床往笛声源头跑去……
“师父,你回来了!”白涧惊喜而愉悦的声音响起,第一时间扑到手持玉笛的男子怀中,双手紧紧抱住男子。
“小涧,你又没有穿鞋,哎~”看着白衣少年赤脚扑过来,男子轻叹一声,收起玉笛无奈地抱起白涧,慢慢走到石桌旁,抱着白涧坐下。
白涧是他一手养大,他阅人无数,却也发觉了这些年少年长得越发美丽,那是一种跨越性别的美感,也不知是好是坏。
“都那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似无奈的一只手拍了拍白涧的头。
男子一袭黑发用一只墨玉簪简单挽起,眉间一道黑色竖纹,眉眼上扬霸气而不失风度,一袭白衣被夜风微微吹起,远远看去风度翩翩,走近却能感觉到不怒自威之感。
“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让我出谷看看好不好~”白涧仰起头,装作可怜兮兮的看着苍诩,一直以来白涧对谷外十分憧憬,苍诩也一直看在眼里。
苍诩沉默思量,白涧体质特殊,15年来他找了各种方式想要帮他修炼,甚至帮他造过灵根,但白涧依然无法修炼,他出谷之后根本无法自保。并且以他现在的容貌走到哪可能都会引发争端,因此苍诩更不愿让他出谷。
然而不等苍诩回答,白涧的脸在苍诩眼前放大,突然间凑到苍诩眼前,吻了上去。
空气似有瞬间的停滞,唇间传来的触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苍诩的脑中一下炸开,出现片刻空白,身体不自觉后仰几分。
而白涧却好似没有尝够这滋味,继续凑了上来,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搂住了苍诩的腰。
苍诩心中逐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受,心间逐渐被一股暖流填满并逐渐上升。
片刻之后,苍诩终于反应过来,推开了白涧,气息有些凌乱,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恢复平静,分开之后,心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白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站起身把白涧从他的腿上放下来,严肃的看着他的小徒弟。
双脚感受到地上传来的凉意,白涧看着师父严肃的表情,心里想师父是生气了吗?
“明明书中说这样可以让喜欢的人开心呀,师父开心了那就让我下山了,师父,是我做得不对吗?”
说完,白涧耷拉下头,双手手指勾来勾去,不敢看苍诩的表情。
苍诩不知应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因为白涧不能修炼,对他格外宽容,虽然会教他天文地理,炼器炼药,占卜算卦……却独独没有教他如何表达感情。
一直以来,白涧情感干净得似一张白纸,苍诩一直将他当作小孩宠着他,从未想过这个小孩居然会有如此举动,在刚才他感觉他对白涧的感情似乎发生了一点不可控制的变化,方才那一瞬他的心乱了。
看着白涧赤脚站在地上,像一只委屈的小猫,一阵凉风吹过,单薄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苍诩也知他今天举动是无心的,亦没有必要多问下去。
“好了,师父答应你让你出谷,不过你要答应师父一个条件,刚才的举动不许再做,特别是在别人面前,知道了么?”苍诩放软语气,无奈而宠溺道。
其实让白涧出去游历也未尝不可,他自有方法保白涧性命无虞。以往不让他出谷其实一直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私心,而这次也让他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知道了,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白涧抬起头,双眼有些红,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破涕为笑,拉住苍诩的衣角。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苍诩似以往一般直接抱着白涧送回住所,看似平静,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依然藏着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
到了住所,对苍诩开心的笑道 “师父,你也好好休息~”
白涧终于达到自己的目的,心想书中果然诚不欺我,虽然师父反应有些奇怪,不过应该是高兴的吧,不然怎么会答应他出谷,知道可以出谷,白涧整夜都十分兴奋,谋划着出谷之后的计划……
另一边,苍诩回到石桌旁,挥袖间桌上出现一壶酒一盏酒杯,月色下,他一人独酌,若有所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