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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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久违的王城，感觉空气还是那么炎热，我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对像我致意的贵族们颔首微笑。
他们动作优雅微笑精致完美，但是眼底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住。
是的，以前的那个传奇的屈原，那个后来又突兀的消失了的屈原，他又回来了。
阳光微微有些晃眼，空气卷起的是一种隐约的躁动不已的气息。
听到了很多传言，有很多人都猜测着这次王上大婚的权力动向，他们下的结论无非是，屈原那个以前神秘消失的王上的心腹又出现了，而且一来就当上了左徒，还和王上的另一个心腹张仪走的颇近；屈原是来自楚地的，新王后郑袖也是来自楚地的，这说明权力的中心要倾向屈氏了；屈原消失了这么久，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是不是王上交给他什么任务刚刚执行完？
我避开人群，走到楚宫大殿旁边的一处池塘前，我皱着眉头看着池里洁白的素色莲华，静静的听着张仪说着这些传言。
两朵白色的嘉莲从清澈的水底蔓生出水面，清风拂过，一朵高调的摇曳着，盛开着，释放着，在阳光下绽开耀眼的银色莲华；另一朵放肆的颓败着，枯萎着，大瓣大瓣的黄色枯瓣簌簌的落到水面，激起无边的涟漪。
是的，我又回到了王城。不知道槐出于什么考虑，他任命我为左徒，还让我以袖儿兄长的身份主持婚礼。
“你是怎么想的，屈大人。”我回头冷冷地看着张仪，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微长，乱乱的遮住眼睛。
听到他这种阴沉的人嘴里发出和槐儿极其相似的声音真让我不舒服。
“没什么想法，”我随手在白色的石栏上面弹了一下，“张大人，你不必与我说这些，我不关心，我们为人臣子的，只需要尽心辅佐王上，其他的事不用关心。”
“呵呵——”他闷笑出声，“是么，说的真好，但是上次在下不是想向左徒大人禀报王上的事么？左徒大人不也是一口回绝了，王上的事也算其他的事么？”
“……”我侧头看向一边，拍拍白色华服上面几不可见的灰尘。不想理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话语暧昧，但是他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我和槐的过去，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算你不关心这些事吧，你总应该在意王上对你的看法吧，万一这些流言传到王上耳朵里了呢？有哪个臣子不在意主上对自己的看法？嗯？”他走到石栏旁边，手肘撑在石柱上，用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
“王上是一代明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上会相信我的，”我实在是烦透了这种气氛，转身离开，“好了，张将军，大典快开始了，我先走了。”
“屈大人留步。”他这句话是密声入耳的，我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他一伸手，那朵白莲凌空飞到他的手心，他把白莲举到我的面前，我皱着眉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余光瞬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那道火红的身影。
我眼底带着冷色地微笑着接过他手上的莲花，微微颔首轻道一句多谢。
他歪过头眯着眼睛笑着说：“不谢，今天的左徒大人像极了这朵美丽的莲华。”
说完他擦着我的肩膀离开，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对我说：“你觉得现在王上还会相信你么？”
我微微一愣，回头只能看见他略微有点得意的翘起的嘴角。
我看着不远处的槐，低下头单膝跪下行礼：“参见王上。”
他没有让我起来，只是慢慢的走过来，我看到他暗红的靴子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屈原，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只是欲擒故纵，但是我现在明白了，你，根本就是贱。”
一阵剧痛划过心尖，让呼吸都有点困难。我抬起头，毫不退让地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王上说的好，臣下谢过王上。”
他弯下腰，笑得眯起眼睛，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只要是个人就可以么？是这样么？屈原？”
“是的，至于您说的欲擒故纵的花招，我都不会玩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上我的脸，我的脸偏向一边。
虽然扇的很响亮，但是一点也不疼。我回过头来挑衅似的勾着嘴角看着他：“王上教训得好。”
他顿时失去了脸上的笑容，愣愣地看着我。
“平，我不希望你再跟我说这种话，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解释清楚这两年来的事，不管你怎么说，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他眼神空灵，眼底尽是疼痛，“还来得及，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只要你说一句什么都和从前一样，就什么都和从前一样。”
回想起他以前清明的眼神，再看着他现在空洞的双眼，我的心不禁狠狠一疼。
但是，我们回的到从前么？
世间纷纷扰扰的阻碍横绊在我们面前，仅仅是我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它们统统打碎的么？
我依旧那么的爱你，依旧想和你一起泛舟云梦泽，一杯清酒一首楚辞歌到老。
但是这些都还可以实现么？
“王上，臣下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一切如您所见，如您所想，”我静静的看着他，他的面色苍白如雪，看得我的心里溢出的满满的都是绝望，“这些事实也不是臣下的一句话就可以抹杀的，时间的流逝也不是臣下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它停止，让他回到过去的。”
我长跪在他面前，郑重的行下大礼：“王上，臣下恳请王上为了楚国的江山社稷、千秋万代，不要再说此类的话了。”
他恍恍惚惚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液溢出他的唇角，把他微微有些发白的嘴唇染成暗红，胸口一阵剧痛，但是还是咬着牙没有站起来去扶住他。
他咳嗽得微微弯了腰，但是他丝毫没有看他满手的鲜血，只是悲伤又绝望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的咳喘慢慢停下来，他慢慢地直起腰，惨然地扯着嘴角对我冷笑着，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的红衣渐行渐远，颓然的站起身，只是一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知道暮色四合，飞鸟还巢，他们的婚礼开始。
那一天，我作为司仪站在高高的祭台上，看着槐前者袖儿的手慢慢地走上祭台。
那一天，槐的大红华服在风中猎猎飞扬，燃尽了低垂暮色的绯云。袖儿面前的珠帘随着步伐微微摇摆，遮住明艳盖过暮色里绯云般的美丽脸庞。
那一天，槐的精致面容带着傲然的微笑。袖儿的动作优雅接过我递给他们的交杯酒。
那一天，他们举起酒杯，交缠着手臂仰首饮下醴酪。
楚宫里的所有人在那一刻山呼万岁，为楚国最年轻美丽的王和王后喝彩。
我的声音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祝福声中。
槐，对不起，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