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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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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迎来了一次大降温,凌凛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灰T恤,在冷风中没有刚住,感冒了。
带着黑色口罩的程楚楚向她摊手:“不好意思姐妹,我的纸已经被你用完了。”
凌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找池若,池若翻了下校服兜:“卫生纸没了,卫生巾要吗?凑合着擦擦鼻涕还是可以的。”
垃鸡班长你去死吧。
至于林健康,呵,他从初一开始就没有带纸的习惯。
走投无路了,凌凛深呼吸一口,转向后桌,用自以为端庄优雅又礼貌亲切的语气问:“同学,可以借张纸吗?”
司远南的笔尖停在草稿本上,抬眼,见她眼眉细长,嘴唇薄而小巧,鼻尖精致,鼻梁有个小小的驼峰,拆开来都是刻薄的五官,却偏偏拼凑了一张幼狐狸似的脸。
她吸吸鼻子,司远南注意到她鼻唇间的皮肤因为擤鼻涕而有点破皮。
他用食指退了下眼镜框,转身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凌凛从他手里接过一整包纸,还有四袋感冒药。
司远南不自然地别回头去,生硬地轻咳两声:“刚好我也感冒了,有一些药。”
他的变声期来的早,现在的声音比多数同龄人更加低沉磁性,没有不着边际的轻浮,而是像那缓缓转动的老唱片。
凌凛笑着道了谢,正欲转回身去,却被叫住。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啊?”凌凛回想起来,她一开始叫他“同学”,而不是他的名字。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池若说他慢热,所以在不太熟络的情况下没有直呼他的姓名,没料到他去会在意这个。
“你叫司远南。”凌凛说。
而他在凌凛不可见的地方露出释然的微笑——总算是在感冒药过期之前用完了,浪费怪可惜的。
可是凌凛察觉不到这人善意背后是本着把快要过期的感冒药处理掉的节俭动机,反而觉得司远南人很好说话,脾气也不错,和她这种经历了几年谣言摧残的暴躁少女比起来简直就是和风细雨。除此以外,她还沉迷于司远南特别的口头禅:“嗯哼”。
不像路边小痞子流里流气的“嗯哼”,只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低低的自语。
“司远南,今天数学作业是什么?”
“我看看,嗯哼,练习册78到81页。”
“这么多?都要写完吗?”
“嗯哼。”
“四页?”
“嗯哼。”
哇哦,他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个“嗯哼”耶!
司远南忽然抬头:“凌凛。”
凌凛应了:“嗯哼?”
“自己知道数学作业为什么还要问我?”
糟糕,他是怎么识破的?我真的就只是想听他“嗯哼”而已!
司远南的视线落在凌凛的左手手背上:“你作业都写在手上了。”
凌凛觉得他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热爱“嗯哼”的小心思,因为他在这之后再也不说"嗯哼"了,任凭她怎么逗他也没有用。
多么有魅力的口头禅,怎么说戒就戒了呢?凌凛觉得扫兴,果然人与人的自控力是不一样,她爹尝试戒烟几十年也没个结果,司远南的“嗯哼”却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