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的后生里》彦归徕

17、十七 凌

　　凌凛美美地吃过司远南送来的午饭，懒懒的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问他：“许老师身体怎么样了？”
　　司远南洗干净饭盒，笑笑：“这次是多折腾了几天，我爸特地请假来照顾她，已经好很多了。”
　　“太好了吧。”凌凛眉眼弯弯，“我今天下午出院，要不出院前我还是去看看她吧。”
　　“还是改天吧。”司远南说，“你出院的时候她应该正在午睡。”
　　凌凛点头说好，眼睫垂了下来，眉眼染上倦意。
　　冬天的太阳只在天空中挂了很短一段时间就走了，房间里那抹靓丽的金橙色褪去了，黯淡下来，凌凛眼下两块淡淡的青色格外显眼。
　　“你没睡好？”房间没了光和温度就变得冷清，司远南找出房间的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
　　凌凛胡乱抓挠着头发：“是啊，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
　　司远南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毫无形象地打哈欠，黑眼圈很重：“你是不是害怕？”
　　被说中了，凌凛的脑袋耷拉下来。
　　怎么可能没有创伤？日日夜夜，她一想起那晚的遭遇，就不自觉地寒战。不是亲身经历就无法体会被那两个男人拖进工地里的恐惧和绝望，在那片黑暗中无助的感觉，像一被万只甲虫啃食身体直到死去。
　　尽管每天晚上妈妈都来陪着她，在她手脚冰凉的时候抱住她，她还是颤抖干呕，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一闭眼，就是黑漆漆的工地和男人的咒骂和阴笑。
　　“不许回想。”司远南突然严厉起来，说话像在教训小孩子：“都过去了，那是十二月份的事情，今天是一月一日，是新的一年，你会越来越好的。”
　　果然是许晴芳的儿子，一脉相承，如此擅长说教。一时间，许晴芳循循善诱的样子与司远南清俊的面孔在凌凛眼前重合，凌凛立马屈服于学生对老师本能的敬畏，乖巧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所有糟糕的事情都留在了去年，今年你会一帆风顺。”
　　“今年我会一帆风顺。”
　　“今年你学习进步，家庭和谐。”
　　“今年我学习进步，家庭和谐。”
　　“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你诸事顺心，无忧无虑。”
　　“我诸事顺心，无忧无虑。”
　　“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是猪。”
　　“我是猪。”
　　......
　　“呸！司远南你是不是想挨打！”
　　凌凛一窜而起打飞了司远南的眼镜。
　　司远南一手捡起地上的眼镜，另一只手握住凌凛再次飞来的拳头。少年在笑，他的声音沉稳内敛，磁性清冽：“凌凛，出院快乐。”
　　不知程楚楚、池若和何烟何时潜伏在病房门口，一拥而上，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束盛放的鲜花，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凌凛！出院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