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的后生里》彦归徕

13、十三 凌

　　凌凛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缺考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要追溯到半个月前的一个中午，池若在宿舍浴室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很冷，她打了个寒颤，站在阳台上晾衣服。
　　学校楼底下有一片每天都叮叮铛铛的工地，那里的男人皮肤黝黑，驼着背，衣卷到肚皮上面，其中几个发出粗野的笑声。池若去取了眼镜来看，发现那几个人正是冲着她在笑的。他们朝池若吹口哨，中间那个吐了一口痰，其他人纷纷大笑起来。
　　何烟拿来池若的校服外套给她披上：“又是那几个人，各个班的女生都在说，那些工人总是看着她们。”
　　凌凛给来到阳台上，把池若挡在身后，手中晃荡着一个空的可乐瓶，朝楼下狠狠砸去——当然砸不到工地，毕竟距离太远，可乐瓶最后掉进了楼下无人打理的荒草丛。
　　男人们嘴里骂着脏话，把肚皮拍得很响，在一阵哄笑中散去。
　　“不好意思我劲儿太小了没扔出去。”凌凛拉上了窗帘。
　　“隔着一条街呢，你能甩过去就马上去参加‘挑战不可能’吧。”程楚楚挠挠刚剪短的头发，“许老师病了好几天了，要不这周五咱们放学以后区人民医院看看她？”
　　室友们表示赞同，于是在周五放学后，四个女生领着提前买好的水果和花束去了医院。
　　刚走出校门，凌凛突然发现自己的家门钥匙忘在了教室。老爸在北京出差，老妈又去了同学会，没了钥匙她就只能当在天地之间游荡的孤魂野鬼。她一拍脑袋，转身匆匆回去，让另外三姐妹先去医院。

　　入冬以来，天黑的是越来越早，凌凛取了钥匙再转去医院时，天色早已沉了下来。人民医院那几栋大楼在工地旁边矗立着，那些工人的下班了，凌凛面对着医院的住院大楼，大楼浸在寂静的夜色里。
　　凌凛蹲下来，在路边系鞋带。
　　一阵脚步声越逼越紧，起初她以为只是过往的行人，但那脚步声急促杂乱，听得凌凛后背一紧，下意识转身，一块砖头朝她狠狠砸来——凌凛本能地护住头部，后劲却突然被人勒住，那人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凌凛的嘴巴，把她拖进工地里，借地上垒起的乱石钢筋掩护着这一场暴力的犯罪。
　　凌凛头顶被重物砸中，顿觉天旋地转，好在未完全失去意识，摸索到地上一快碎石，于是捡起来攥在手里。她眼前黑一团白一团，视线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压在她身上的人影，她费力举起石块向那人影砸去，那人吃痛大喊一声，随机恶狠狠地掐住凌凛纤细的脖子，与此同时，另一个人脱下了她厚重的冬季校服......
　　凌凛的大脑昏昏沉沉，开始罢工，掐住她脖子的手不肯放松半点，她逐渐感到一种可怕的濒死感降临，耳边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听不清......
　　在她闭上眼睛之前，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似乎突然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