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郁涩

1、苏醒

　　失重感、不安感。交错而杂乱的记忆与时间混杂，绘制成一张张黑白图像。但那图像划过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只能模模糊糊的分清那大概是自己的回忆。
　　混乱的，干涩的。好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
　　：“滴滴滴——”
　　属于金属仪器的声音频率平稳，音调低沉，反倒是显得整间病房，更加死气而沉默。
　　：“喂，听说了吗？”
　　两个护士正借着换班的空档闲聊几句。
　　：“听说什么？”
　　：“502病床的病人醒了。”
　　：“哎，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瞎说什么呢，那是重度昏迷，一年了。”
　　：“乖乖，我真没想到他能醒过来。”
　　：“可不是嘛。”
　　两名医护人员的交谈到此结束，换好了班，其中一个向另外一个表示自己还有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转身离去。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们不足两米的地方，墙壁的拐角处。一个女孩儿笑魇如花，静静地听她们谈论完。
　　手中是一束蓝色的勿忘我，她低头轻嗅着，小声呢喃：“哥哥，欢迎回家。”
　　502号病房，一年前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个濒死的，陷入重度昏迷的植物人。如果只是这样，那当然算不得特殊，可就是这样一个相当于死人的活人，竟然在一年后病愈、醒了，实乃是这家医院的一大奇谈。
　　：“哒、哒、哒”这是独属于少女皮鞋与地面碰撞击打而发出的声音。
　　清晰而富有节奏，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前去膜拜她的神灵。
　　最终，脚步停在了502的门口，女孩平素波澜不惊的面庞上终于出现了别的痕迹——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就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用早熟和沉稳所筑的坚硬厚实的城墙，也不堪一击的支离破碎。
　　：“哥哥……”
　　在江月的意料之中，江竹并没有躺在那宽大柔软的病床上，而是背对着她，依靠在轮椅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哥哥。”江月走到桌子旁，把花放好，一种几乎肯定的语气柔生道：“怎么醒了，也不叫护士过来？”
　　她余光瞥见床上的褶皱，眼睛眯了眯。那是一个身体虚弱的人，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移动身区所造成的。
　　：“阿月。”江竹终于开了口。
　　：“嗯？”
　　：“今天几年、几月、几号？”
　　：“今天是——2017年，3月8号，妇女节。”
　　：“噗嗤，呵呵呵……”
　　仿佛是被自己逗笑了，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突兀的响起，然后又π字收回。
　　江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眼睛上细密的睫毛都未曾过多颤抖。
　　：“嗯，我知道了。”
　　江竹在没有过多言语，轻轻放松一下身体，闭目养神。
　　江月识趣的没有过多打扰，静静退了出去。
　　走廊上看不到人，当然，这是江月的视角，她走了几步，稍微离502病房远了一些，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