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 突然的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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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辰问：“能有什么不好的事？”
“可能又有什么人想榨取我那仅存的一点关注度的价值吧，更何况，我之前自己留了靶子给人。”林星勾起嘴角，苦笑。
他听完，愣了两秒：“那我赶紧把这个删掉。”
“不必了，你现在删了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好吧。”然后，他又凑近，紧张兮兮，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姓温的又打算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能是他，但目前我也没有证据，我觉得，也说不定是什么之前结下梁子的竞争对手，或者其他的什么我想不到的人。”
“如果是你都想不起来的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只要利益大于风险的话就可以做，当初我也是……”她似乎话说了个开头才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但很快，她自嘲地笑，还是接着说下了下去，“说实话，我也是权衡过后，觉得那个小公司掀不起什么风浪才这么做的，那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吧。”
“所以……”沈有辰脸上，半分惊讶半分了然，最后把自己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人再说话，此时此刻也不适合说什么话，两人呆坐于原地，直到不远处，一个路人走下斜坡，不小心滑了一跤，和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夹着一句被压低的咒骂声，像是终于又被轻轻按下的播放键。
林星：“我们也小心些走吧。”
“嗯，走吧。”沈有辰点点头，
气氛尴尬，温度零下，斯京也没有什么再逛的必要，两人闪现回到火车站，决定坐最近的一趟火车回乌村。
进入车厢内，温度陡然上升，那种尴尬又冷漠的氛围似乎也被消融。
沈有辰贴过来，不由自主的。
林星立刻竖起防御：“你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
“我需要自己的空间。”她靠在车窗上，把手机屏幕偏向自己。
“你？”沈有辰刚要发作，看到林星的动作，意识到了对方正在做什么，他一下子泄气，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检查自己的私信。
林星正在熟练地开始用小号检查自己账号的评论区。
当然是不可能登陆大号的，她根本没勇气去看不可计数的私信，只能用小号粗略地检查目前的主要火力；她每看一句就在心里默念，这些言论是不应该在意的，毕竟大众的想法本就是容易被引导的。
但只要刷到一条可疑的内容，她的八卦之心就猛烈燃起，开始顺藤摸瓜，思绪也飞速发散，想要找到背后的源头，或者最终的结果。
“星星！”沈有辰突然振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有人给我发私信了！”
“什么？”林星还没看到内容是什么，便条件反射地开始输出略显敷衍的安慰的话，“不管是发来了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什么奇怪的话，是祝福呢。”
“祝福？”林星想象不出来私信里能出现什么祝福，她凑上前，余光瞥到熟悉的消息界面，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又飞速落了回去。
“好喜欢博主剪的视频！也希望他们幸福！”
林星脸上的紧绷神色缓和几分：“看来是个善良路人，那你自己在心里高兴就行了，别回复。”
“我就只打算回复个‘谢谢’。”沈有辰说。
“我是怕有一就有二，你先回复了第一条私信，然后如果对方接着发来第二句第三局呢？到时候，你是一直回答呢，还是中途戛然而止？”
“……有道理。”他十分失落地表达了赞同，简直像是拒绝了别人送来的份子钱，“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之前的很多时候，你的高冷是被迫的？”
“不是，我就是懒得搭理人，而且在之前我还看私信的时候，我也很少收到那种，我想要回复的内容。”林星又靠回了车窗玻璃上，举起手机，挡住自己的视线与情绪。
手机屏幕在玻璃上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是她反复把情绪贴上去又撕下来之后留下的痕迹，林星几乎是无意识的，机械的，把手机屏幕从上划到下。
过了几分钟，沈有辰戳了戳她的肩膀，“发来了新的私信。”
这次那个粉丝发来了两句话：
“我还有个问题，博主是当事人吗？。”
“有些视频太像男友视角了！而且女主角就是星星吧！”
林星看了一眼消息框：“幸好，未关注人只能发三条私信。”
她又转头看了眼沈有辰，后者已经脸颊和耳垂都泛起粉红。
“这次一定别回复。”她说。
“嗯。”
“还有，你应该没有在这个账号上透露什么可能涉及隐私的信息吧？”她又问。
“没有，”沈有辰摇摇头，“这个账号对于我自己来说就只是个分享号，我除了发视频什么也不干，点赞也只点同类视频。”
“真的？”林星眉毛微挑。
“真的，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
“那你为什么脸红？不是因为心虚？”
“我脸红是……”沈有辰欲言又止，像是害羞，又像是回味某场曾经在他脑海里上演的跌宕起伏的大戏，“你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这个账号的性质不就变成了一个秀恩爱的账号？好像对粉丝挺过分的，现在他们都来问了，还要被我们蒙在鼓里。”
“我根本就没什么梦男粉，事业粉也寥寥无几，路人来问估计就是觉得八卦好玩，你这样想纯粹是戏多。”
“我不就是？”
“就你一个。”
说完，她又倒回去，继续倚靠在玻璃上，缩在自己占据的那块小小的安全区里。
驶进一片森林，再驶出一片雪原，火车就带他们回到了乌村。
圣诞假期的公交尤其难等，两人紧赶慢赶跑到公交站，上一趟公交刚刚驶离。
林星望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车尾的灯，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半响，她说：“要不走回去？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冷。”
沈有辰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黑粉的留言？心里不好受？”
林星缓慢地向前方挪了几步，每一步都像一声叹息。
“你看这个。”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是一条bot的投稿，说某过气女星表面上说自己激流勇退去读书，实则谁都知道是混不下去了，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不仅和粉丝大谈恋爱，还大闹好友的电影拍摄片场，本来人家好心给她个机会，结果她倒好，不仅不感恩，还敢狮子大开口，非要把自己那个小男友也塞进组，听说现在拍摄进度被拖得一塌糊涂，工作人员都麻了，只能说，有些人有今天的下场，都是活该。
沈有辰瞳孔地震：“这……这？这说的是你？”
“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反正也没有指明道姓。”
“那这个小男友就是我？他们可不可以不要——”他害羞又严肃，“用‘小’来形容。”
林星微不可闻地摇摇头：“你有刷到什么类似《那年冬天》进度延期的消息吗？”
“没有，我只是有刷到说温姓男星在国外专心艺术的消息。”
“嗯？”林星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然后我就没再看下去了，不想看到他。”
“我也没找到相关的新闻，之前佳姐有跟我提过一嘴，温明与他们家好像出事了，但直到现在，我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但我觉得，那些事实际也不重要，”她话锋一转，“我是在想，我为什么现在还会在意这些，其实它们根本影响不了我什么，之前可能还担心会影响自己的口碑，影响自己的工作，但是现在呢？我到底为什么还会不开心，觉得有些生气呢。”
林星：“我到底是希望被别人忘记，还是，希望他们知道我，知道我到底是谁。”
沈有辰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又换了一个哲学问题？”
“什么叫又？”
“要不你明天帮我面试吧。”他又说。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是没事干胡思乱想？”
“我可没这么说。”他轻巧地往前走了几步，和她拉开了两个身位的距离，又立马转身，向她伸出手，“我想说，你别把那些事放心上，找点别的事情做，注意力自然就能被转移了。”
林星没说话，伸手握住他，又由着他把两人的手一起塞进衣服口袋里。
确实是不冷，林星想。
他的心情也确实不错，一点没受影响。
所以剩下的那件事，就不告诉他了。
今天，是林星第一次在Ins上也收到了攻击性的私信，指责她人设的崩塌。
这几年来，她一直把ins视为自己最后的净土，她也一直觉得，那个账号的自己，是某种程度上真实的自己，根本不存在什么“人设的崩塌”。
那天，林星思来想去，还是找上了佳姐。
说来惭愧，她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可到这个时候，想要找个消息灵通，不会拉她下水的，能称得上靠谱的人，也只有佳姐。
“真是久违了，你这是又碰到了什么事啊，想起来找我了。”电话那头的佳姐，心情似乎很好。
“你之前跟我说了一些温明与他们家的事情，你还记得吗？那些事情……还有后续吗？”林星开门见山。
“倒是没什么新的后续，我知道的一直只有那些。”佳姐说的十分干脆。
林星：“你怎么说的这么快这么果断？”
“不信我就别问。”
“我……好吧，是我说的不对，我就是有些心急，毕竟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我跟你直说，我现在也没之前那么多精力了，可能受你影响吧，可能过不了两年我也要提前退休了。”
“啊？”林星哑然。
“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反正钱也赚够了。”
“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没有你突然吧。”
“我……”林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半天，只挤出一句，“那样也不错。”
“所以呢，你问我现在温明与那档子事，我也不知道很多，我就是听说，温明与他现在大概是想转移发展重心，反正他的新闻也不多，而且现在环境也不好，他想转移阵地也很正常。”
“然后转移到国外，我又刚好成了靶子。”
“你怎么成靶子了？”
“我在各个平台都收了一些私信，”她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也不意外，但我就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之前刚发贴的时候没人关注，现在却找上门来，我很讨厌这种蒙着眼睛被人编排的感觉。”
“那你也得受着，谁叫你现在没了反击的手段，只能当靶子了。”
“是啊，我确实只能受着，但这次我突然很想弄清楚，对面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还想告诉他们，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到她的“自我”发言，佳姐似乎是笑出了声，“好，我能帮你的话我尽量帮，但你还是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他现在要是想做什么，你也没什么好办法，他甚至不需要用你掩盖什么事，可能只是单纯想用你来吸引注意力，提升热度，毕竟拿你出去炒作一本万利，我要是他团队的，我也这么干，至于其他的，你要告诉世界什么的，你自己想做就去做吧。”
“我不知道怎么做，我要是继续在INS上发些什么，大概只会适得其反？”
“是这样，你现在收到攻击，最好的方式就是装死，你为自己辩驳，没有人会在意的，反正最多一个月，这些事情肯定也就平息了。”
“只是这一次而已，只要这个电影没上映，或者，这个电影上映了需要宣传，都有可能把我当牌打出去。”
“是啊，这个圈子哪有那么容易退，没做好装备，直接下牌桌，转身就会成为桌上的牌。”
林星听完，半天没说话，似乎是愣住了。
佳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挂了。”
“等等，佳姐，别挂电话。”林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我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两天就新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嗯，”佳姐有些意外，“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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