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敢套路我 ...
-
客厅里，我那张小桌子上摆着的是蒜苗回锅肉、鱼香茄子和干煸豆角，本来我一个人吃也不会烧三个菜的，一般一荤一素就对付过去了，可是今天多了个折秀，这家伙宣称要好好赔罪，还带来了据说新鲜出炉的建昌红酒，说是这种酒“宜寒不宜暖”，一般只能在冬季十一月到来年正月这段日子才能酿造，其余时间，气温高了冷却不下来，就只能造甜酒了。
于是折秀就蹬鼻子上脸了：只有一个肉菜怎么够对建昌红酒表达我们的尊重？这点菜太寒碜了，必须最起码再加两个肉菜！
我无奈地跟她说，你也看见我就住这么小的房子里，经济条件有限，您要是觉得磕碜下馆子不好么？
咳咳，那个环佩我已经还给她了。
折秀很高兴地说，对啊！本来就是我向你赔罪，请你吃饭，不过我的手艺不太好所以你也不愿意吃，吃了可能身体也会不舒服，我只能让你掌勺了。但是从今往后这伙食费嘛，当然是我包揽了啦！
我眉头一挑，注意到她话里的心机小细节，从今往后？
她憨憨地一笑，就想把她用的这个小话术的事情给过去了。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反正吃了今天晚上这一顿，她也答应了把东西给搬回楼上去，否则我就再次报警。至于食材的费用嘛，她要是愿意买我给她烧出来也无所谓，反正我最近还省钱想买车呢。
折秀就真的走了，我还以为她会去超市的菜市场去买菜呢，没想到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拎着一塑料袋的东西，里面有五花肉、洋葱、小尖椒、陈皮、鸡蛋，以及还有我刚才想去买的豆瓣酱。
划重点：五花肉是最多的，这傻姑娘说她喜欢吃肉这事儿，看来不是说谎，食材应该都是从楼上她家里的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不过看上去像是在冷冻层放了点日子。还真机灵，最近猪肉涨价厉害，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囤的。
我挑了一块相对看起来不那么大的，但是被折秀阻止了，她换了一块有我挑的那块两倍的五花肉，我颤颤巍巍地找来家里的盆子把那块肉放进去，倒上了热水给这块肉解冻。
她无视我面带惊恐的表情，一副我有钱我就是大爷的样子，“肉管够，不够我还可以去买，你看这些食材可以烧什么？最好能搞出点不同的花样来。”
我想了想，“Emmmm……洋葱和小尖椒可以来烧酱爆肉，你豆瓣酱也有，陈皮嘛搭上香葱之类的佐料就只能做陈皮卤肉了，至于鸡蛋，难度系数有点大。”
她显得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在给我面子的样子，“哦，其实没必要所有的都用光，鸡蛋就烧饭的时候随便放在锅子里炖一下，放点酱油猪油就好啦，荤素搭配嘛。”
我忍俊不禁地说：“你是不是以前一个人在楼上，每天除了吃外卖经常吃的就是炖鸡蛋？”
她“哼”了一声就不理我，自己去拿着洋葱找刀切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嘿嘿。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鸡蛋也不是不可以跟五花肉烧，只不过肉比较贵，我以前不敢暴殄天物，从来没这么烧过，你要是不怕我烧砸了，我可以为你试试做脆皮五花肉，正好家里还剩点淀粉。”
她状似无意地“嗯”一声，就没吱声了，但是等我去冰箱里拿完淀粉回来，这家伙已经被洋葱呛得直咳嗽了，还一边咳嗽一边发出恐怖的笑声，天都已经黑了，也不怕把狼给招来。
我看那块肉要解冻也需要一段时间，就招呼折秀：“阿秀，咱们先吃着吧，你别忙着切洋葱了，我这边肉要解冻还需要一段时间呢，先垫垫肚子，要是吃了不够，咱们晚上可以再加餐嘛——要不然菜都要冷了。”
她听完，有点意外的没有跟我犟，莞尔一笑道：“好啊，咱们晚上再加餐。”
我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这略显暧昧的话语又给了她上了更多的台阶。一直以来，这个家伙都摆出一副想要勾引我的样子，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她是个什么水平，这么漂亮又这么好的女孩，任谁也不会不动心，任我行也得动心啊！更何况我呢，只不过对于不现实的事情，我都会克制自己不去那么想。一个人如果还想好好地生活下去，不想把自己最后搞得狼狈不堪，这一类的事情最好想都不要想，尤其是这种类似于七仙女跟牛郎桥段一般的“天降良缘”。
我家里其实没什么像样的杯子，只有一次性纸杯，但是折秀对这种杯子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于是又想跑上去拿她自己的杯子下来，我怕她再跑几趟，她家里的东西就不知不觉全都倒腾到我家里来了，就赶紧劝阻她：“别上下折腾了，不累吗？等着我给你拿去。”
说完我就站起身走向了厨房，折秀在我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我，顺便夹了一块回锅肉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了，之后她应该可以听到我在厨房里打开了水龙头在洗东西的声音，没一会儿我拿着——另外两个碗出来了。
把两只碗墩在我和她的面前，我豪气干云地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折秀白了我一眼：“可是这里只有一盘肉，还有一大块儿的肉在水里泡着呢，生的你去吃啊？”
“行吧祖宗，我八世里欠你的，现在给你烧去行了吧？我看看应该也解冻得差不多了，”刚坐下没多久，我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菜，就只好又站起来去厨房，“要是再不融化，我就用合金菜刀把它剁开！”
没办法，真不想听她嘟嘟囔囔的抱怨。不过最后那句剁开我是盯着她的眼睛说的，还用了重音，显得很杀气腾腾的样子，好像有把她吓到了，嘿嘿。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我刚刚的样子在她眼里只不过是“疝气疼疼”，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从未把我放在眼里。
五花肉确实还没有完全解冻，不过对于菜刀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难切开了，我虽说没有“庖余解猪”这样的本事，但是刀工还算精湛熟练，切片也是我做菜过程中极为享受的一件事情，当然可能跟我从小就有的轻微强迫症有关。
煤气罐和煤气灶打开之后，炒着菜的同时尤其是烧酱爆肉把洋葱放进锅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客厅里折秀咳嗽的声音。没办法，家里没有油烟机，厨房这一块的墙早就被烧的黑漆漆了，我自己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是有时候也会免不了被呛得咳嗽，更何况还是折秀这种鲜少上灶台的大小姐。
哦，抱歉呐折秀，妄自推测你为大小姐了，我的错。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尽管这么呛人，折秀居然没有躲进我的房间里避避味道，反而捂着鼻子来到了厨房，忍着味道问我：“干嘛不装个油烟机啊？傻瓜你天天这样烧菜不得呛死啊？”
“啊？哦我没事，你先进我房间躲一会儿吧，很快就烧好了，”我半眯着眼睛大声跟她说话，没办法锅里的声音也不小，“油烟机太贵啦，而且我房子是租的，白白装个油烟机要是搬家我又带不走！”
她哑口无言了，也没有说我抠门，好吧这也是人之常情折秀也不至于会说我抠门，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我酱爆肉里没有放醋啊。
三道肉菜都烧好了之后，摆在了我那张小桌子上，六道菜几乎是把小小的木头桌子挤得放不下，好嘛，六道菜，还是四道肉菜两道素菜，这四个人吃都够了，眼前这个妞居然宣称我们两个人要把这些干掉，还配着建昌红酒。
不行，把菜盛上来之后，我一边吃着猪肉的各种菜肴喝着红酒，一边暗暗打着我的小算盘，一定得把这些菜偷偷放冰箱里留下一些，两个人肯定吃不掉，别给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糟蹋了，这样的话明天我只要把菜放电饭锅里热一热，明天的伙食费就又可以省下来了。
“我说，”折秀突然开口，声音意外听起来闷闷的，可是讲了两个字之后，她又憋不出其他的话来了，好像有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到最后竟然只说了句：“吃完了我帮你一起洗碗和锅子吧。”
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看你的手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平时保养得好，别碰油渍污渍洗洁精这些东西了，我自己来吧，好意我心领了，没事，之前的事情我不会计较的。”
她点点头，照着自己的手端详了一会儿，这会儿她安静起来，倒显得挺乖巧的，本来这家伙长得也不错。
我举起酒碗，“要不咱们碰一个？我觉得这酒味道是不错，也不像外国那些红酒一样涩人。”
她这会儿很配合我，举起碗喝酒简直有了几分英气，有点像一丈青，“好啊，不过外国红酒也不是都涩的哦，只不过好的你没有尝过。”
我也不在意，“那行吧，我确实是个土老帽，那你酒量应该可以吧？”
“嗯，当然了，也不看我家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
“酿酒的。”说着她再次环顾了下我家的环境，“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啊，好像也挺辛苦的。”
“哪里辛苦了，比起以前在家里的日子，我还是觉得在这里好，”我闷头吃着豆角，“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有离开云中市，要不然每年过年即使不回家，也可以甘之如饴，你看过憨豆先生吧？我觉得我就像他一样，一个人住自娱自乐。”
“哼哼，我也很久没有回老家了，真怀念以前的时候啊，”她眼眸中刚透露出一点点的哀伤，就很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狡黠，“阿翎，咱们是不是已经算朋友了？”
我总感觉她有圈套，于是只能非常硬气地说：“不是！”
她不高兴了，丢下碗筷，“什么嘛，不是朋友你还请我来你家里吃饭。”
“好吧，那咱们是朋友了，”我只好说，“请开始你的套路。”
“我哪有什么套路啊，我不是那种坏人，”她憨憨地笑着，“我就是想吧，以后可能还会来你家改善伙食，反正咱们也是楼上楼下的邻居，要是每次看你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给我辛苦地烧菜的话，我良心实在备受煎熬，所以我决定要在你家安一个抽油烟机。”
“哈？”我挖了挖耳朵，“我没听错吧，就为这事儿？就算这样，那我也不能白白受恩啊。”
“没事，你只要多让我来蹭饭就行了。”她嘿嘿笑着，接着又自己倒了半碗，又亲自站起来给我斟了一整碗酒，“除此之外，我家里还有神厨小福贵的十二把金厨具，够你大显身手的。”
我吓了一跳，“真有这种东西啊？”
“笨蛋，当然是骗你的，”她眼角带着同情的光瞥了我一眼，指着我面前她刚刚斟的酒，“喝，咱们一起。”
我苦着脸看她，“我酒量其实比较一般，你自己喝那么点，给我这么多实在无福消受啊。”
她一听，利索地拿起我那只碗端过去，俯下头一嘴就吸了小半碗酒，碗里的水位线大概下降了半公分左右，一口气龙吸完之后这家伙轻轻打了个酒嗝，重新端起自己的酒碗，脸上又是娇憨的笑容。
我一脸钦佩地对她竖起大拇指：“女侠好酒量，我要是不喝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她的脸上已经带着几分红晕，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虽然我还没喝醉，但是已经有些脸红心跳，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了，她刚刚居然会不嫌弃地抓起我喝过的酒碗就下嘴，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就是大学时候的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干吧，我们俩都憋了一口气，看谁先把碗里的酒浆喝完。
喝着喝着，我觉得自己神识有点恍惚起来，见鬼，我酒量也没这么差吧，况且这建昌红酒的度数喝着也不高啊，怎么就有点微醺的感觉了呢？可能是喝得急了吧。
喝完之后，我们都互相给对方看了下碗底，一干二净。但是折秀这家伙不知道是酒疯上来了还是怎么地，忽然高高举起碗做出一副要摔碎了号令刀斧手出列的样子。
我吓得赶紧上前握住了她那只举碗的手，“主公三思啊，末将家境贫寒，经不起这么摔啊。”
她倒是真的住手了，不过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似有仍无地看着我的脸。
我说：“你是不是醉了？”
“不，我觉得应该是你醉了，”她靠近我耳朵边上，低声的温语呢喃让我耳朵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说你啊，真是傻瓜，居然真的会答应让我和你一起吃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们还喝醉了，要是做出点什么……哈哈傻瓜大哥哥你真是太想让人欺负了。”
我甩甩头，视线真的有些模糊起来，浑身燥热，嘴巴干的想喝水，“你、你敢套路我？”
“这酒后劲足，一开始喝了以为没感觉，让人觉得自己酒量好，其实它很阴险。”折秀悠悠地说，并且夹了一块陈皮卤肉进嘴里。
我看着她的脸都有些晃晃悠悠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进行各种思绪的跳跃，几乎是杂乱光速的头脑风暴，像是高中的时候说过的原子内部围绕着原子核以光速杂乱无章运动的电子群……我忽然有种奇怪的念头，也许折秀说的不是酒呢，对啊，酒又不是人，酒怎么会阴险呢？折秀明显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谁知道这酒是不是真有后劲。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又进行了一段思维的跳跃，这次是跳到了我大学时期看过的一部番剧情节上面去了。记忆的画面中，扎着双马尾的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如泣如诉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真诚的爱慕，但是直到后来快递上门了，有种东西叫做“电脑配件”。
难不成……折秀她给我在酒里下了“电脑配件”？
酒壶里只剩下最后一点酒了，折秀似渴汉般仰头饮着酒浆，糟粕皆倾，含在嘴里后没有说话，走过来这边突然坐到我揽住了我的肩头，柔软带着酒香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袭击了我，头昏脑胀中我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细流涌入口腔，像是温柔席卷让人无可抵抗的洪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