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的遇见》muzili935649

21、第 21 章

　　六月八号下午，大家从各个考场里出来后都回了崇明。
　　班主任王老师站在门口，拥抱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这是他当老师后带的第一批学生，他知道他们有多努力多优秀。这是一群善良充满朝气的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几个女生已经哭了起来，大家都知道这次分别之后，可能以后就天南地北很难相见了。同窗三年，吵过嘴、打过架，可更多的是一起玩儿一起学习一起吐槽老师的记忆。
　　王老师也有些伤感，他笑着说：“首先，老师要谢谢同学们来听老师强加的这最后一节课。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从今天开始你们彻底的从题海中解脱出来了。”
　　“高考已经过去了，这个高考考得是平时的积累是考场上的发挥，有的同学考得好也有的同学考得不太理想。老师想说的是，无论大家考得怎么样，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一个经历。考得不理想的，也不要气馁。你可以选择复读，也可以选择上一个合适的大学。如果你不想上大学也不想复读，那你也有很多路可以选择。高考当然对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很重要，但真正决定你人生走向的是你自己，你们才十八九岁，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而考得好的也不要懈怠，学习是一辈子的事，而学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拿一个好的成绩或是一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书。我们努力的学习是为了更了解这个世界，只有你了解了世界掌握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活的更精彩更自在。”
　　“以前你们也许会觉得高中太苦了，每天被试卷埋着太过煎熬，我听到很多学生做梦都想炸了学校。我很理解这种心情，毕竟高中生活确实很苦，压力也很大，但它也是你的整个学习生涯中最纯粹的一个阶段。以后你们会遇到很多事，学习、考级、论文、考研、恋爱、工作、家庭等很多很多。”
　　王老师看着这些还带着些稚嫩的孩子说：“老师希望你们都能记得你们此时的意气风发，记得你们此时对自己的期待，积极乐观坚强的面对生活中的挑战。老师衷心的祝福同学们，愿你们不忘初心，平安幸福，前程似锦，不枉此生。”
　　说道最后王老师眼睛有些发酸，他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他觉得心里还挺难受的：“最后，老师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老师工作的支持，感谢你们。好了，最后一节课结束了，我在此宣布，你们毕业了。”
　　陆颜看着王老师发红的眼睛，拿着笔走上讲台，然后不等王老师反应过来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抱了一下，轻声说：“你是一个好老师，谢谢您。”
　　萧潇轻笑了一下，也跑上去，在陆颜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班里的女同学说：“一直觊觎老王美色的姑娘们可以行动起来了，赶紧都补补口红，给咱们老王一个火辣的吻吧。当然，为了不伤了其他老师的玻璃心，咱们就别往脸上啃了啊。”
　　王老师慌了：“别······。”
　　李超抓住王老师：“别什么呀，老师你就接受咱们班美女们对你热烈的爱吧。姐妹们，法不责众，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儿啊。”
　　胡琪第一个上去，在王老师心口印下一个唇印然后签上自已的名字，对僵住的王老师说：“老师，我爱你。”然后全班的女生都疯了，一会儿王老师白色的衬衫上就布满了唇印，和全班学生的签名。王老师顶着鸡窝头欲哭无泪：“这是我刚买的衬衫，而且今天我就带这一件儿衣服。”想起罪魁祸首，王老师说：“据我所知，咱们班的女生都对咱们崇明双霸心怀不轨，今天难道你们不想对他们表达一下你们对他们狂热的爱吗？法不责众啊，同学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萧潇意识到事情不妙，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俩人都是帅小伙，都是在崇明校草榜上的人。这一次吃豆腐的机会大家绝对不会放过。于是，两人被双眼冒着绿光的女壮士们按着亲了一通。最后班里加上王老师64个人都是顶着鸡窝头穿着被画的看不见原来颜色的衣服走出校园。最惨的就是王老师和陆颜萧潇，衣服上的唇印异常的显眼，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杠杠的。

　　两人是直接去了剧组，原本是想偷偷回到宾馆换了衣服再去拍摄现场，没想到大家知道他俩今天高考结束除了有戏份的都在他们房间等着呢。
　　大家纷纷上来跟他们俩合影，一群光鲜亮丽的心机boy心机girl把他们俩衬托的更凄惨了。把人都赶出去，两人换了衣服。萧潇把两件签满名字的衬衫放到密封袋里放好，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份非常珍贵非常纯粹的友情，也是一段值得珍藏的回忆。
　　在高考以前，导演也尽量的给萧潇和陆颜腾出时间来学习，所以高考过了之后两人基本上每天都有戏，天气也热了起来。萧潇是那种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的体质，一场戏下来身上都湿透了。幸好他拍戏的时候只要弄发型就够了不用上妆，陆颜则是因为商雨经常受伤所以要花很长的时间画伤口。
　　今天陆颜很早就开始画了，因为商雨今天在火锅店打工的时候，一位顾客不小心把一整壶的开水都浇到了商雨腿上，导致商雨的腿被烫伤了。
　　这也是秦暮和商雨感情转折的一场戏。因为商雨在秦暮那部剧里当群演，而且他是只要导演需要他什么都演，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还挺多的，然后就慢慢熟悉起来。每次商雨去了剧组秦暮就会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儿，商雨有时候也会带秦暮偷偷去找藏在小巷子里的美食。秦暮发现商雨其实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他经常受伤并不是因为跟人打架，而是在做群演的时候受了伤。他穿奇装异服也并不是他桀骜叛逆，也是因为做群演时角色要求。他并不是喜欢演戏才做的群演，而是为了挣钱。他也做很多其他的工作，比如帮人补课，兼职的服务员，还有超市的兼职卸货员，偶尔也去发传单。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他几乎什么都干。从商雨妈妈去世之后，他没有再用过商明哲一分钱。
　　商雨被烫伤，就不能工作了，好在那位顾客赔了一笔钱给他。商雨不舍得上医院，正好他也认识一位老中医，就让老中医给他配了烫伤药，然后在家养着。门铃响的时候，他还挺奇怪的，因为一般是不会有人来他家的。他换了长裤遮住腿上的伤，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商明哲他立马想把门关上，但商明哲挡住了门，商雨看了一眼商明哲身后的秦暮，秦暮对他摇摇头。商雨一想，也是，商明哲作为商氏集团的boss想查他的住处还是轻而易举的。
　　既然关不上，商雨也不关了。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冷声问：“来干什么？您身份尊贵，来到我这小破屋里不怕脏了自己的脚吗？”
　　其实秦暮也很好奇商明哲为什么来找商雨，上次两人之间闹得非常的不愉快几乎要动手，这次他跟着过来也是怕俩人打起来。
　　商明哲看了一下商雨的屋子，很简陋，墙上有些地方的墙皮都脱落了。屋里也没有什么摆设，就只有一组旧沙发和一张茶几。
　　商明哲刚想说话，眼睛扫到茶几下面有好几只注射器，心里一寒。拿起一只注射器，盯着商雨问：“这是什么？”
　　商雨嗤笑了一声：“怎么，眼睛不好使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了，连注射器都不认识？”
　　商明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我以为你只是品行不行，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大连毒品都敢碰。”
　　秦暮拉住商明哲：“商叔叔，您肯定误会了，商雨肯定不会碰那个东西的。”打死秦暮他都不会相信连买碗酸辣粉都要进行五分钟思想斗争的人回去碰毒。
　　商明哲冷笑：“秦暮，你错了，商雨他什么不敢碰，他是······”
　　商雨接过话：“是一个调戏亲爹小老婆，□□亲爹小老婆拐了十八道弯的外甥女，把亲爹怀孕的相好打流产，欺负同学，泡夜店，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小混混。商明哲，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如果你今天是来骂我的，那就赶紧骂，骂痛快了赶紧滚！”
　　商明哲不仅想骂他还想揍他，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尽量心平气和的说：“商雨，跟我去戒毒所。”
　　商雨：“我又没吸毒，去戒毒所干什么？”
　　商明哲问：“没吸毒，那你弄这么多注射器干什么？”
　　商雨笑了：“想知道我要注射器干什么用啊，早说啊，我来给你演示一下。”然后打开注射器的包装拔下针头，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烫伤的小腿。因为上了药，整个小腿都是黑紫色的，外面的一层表皮皱巴巴的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恐怖。
　　秦暮刚刚就觉得商雨走路不太自然，没想到伤这么重。单膝跪在商雨面前，想查看商雨的伤势又怕碰疼他：“你的腿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什么时候伤的？”
　　商雨说：“不小心被开水烫了，没什么事儿，你让一下我给商老板表演一下我这注射器的用法。”然后拿着针头，刺破腿上起的大水泡。身体烫伤后会有组织液渗出，就会不停的起水泡，每天都要用无菌的针头把水泡刺破。
　　秦暮赶紧拿了医用纱布给他把流出的水蘸掉，回头对惊呆的商明哲说：“商叔叔你先回去吧，商雨现在需要好好的修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商明哲知道自己误会商雨了，他想道歉，想关心他，可是父子积怨已久，他竟然找不到一句话可说。他想让商雨上医院，但他很清楚商雨根本不会听他的。他只能在商雨讥讽的眼神中留下一句：“再过几天你就二十二了，你妈妈留给你的股份也该转给你了，等你好了去办一下手续。”然后落荒而逃。
　　商明哲走后，商雨去拉秦暮：“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可是超级大明星可不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秦暮的眼泪落到地上。商雨吓了一跳：“你你你你别哭啊，我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的。真的，哎呦，我的天，你别哭了。”商雨有些手足无措。
　　秦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从爸爸去世以后他几乎没怎么哭过。小时候跟人打架，胳膊都被打断了，疼得浑身哆嗦也没流一滴眼泪。可看到商雨的伤他觉得心脏又酸又疼，眼泪突然就出来了。他在脸上抹了一下，茫然的看着被沾湿的手：“真是奇怪，为什么看到你受伤了，会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看着你被商叔叔误解，我比你还愤怒？”
　　商雨：“啊？可能可能是我这伤口看着太恶心，你被吓着了吧。”
　　秦暮没再说话，拿过针头小心的把水泡一个一个都挑破。上的药和流出的渗透液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怪恶心的，商雨低头去拿秦暮手中的针头说：“我自己来吧。”这时秦暮正好抬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到自己脸上。秦暮看到商雨微薄的嘴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渴。过了一会儿商雨先转过头，他拿过针头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秦暮抿抿唇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做饭，这几天我没通告，正好看护你。你也不用拒绝，刚才走两步就疼出一身的冷汗，这几天你必须老老实实的躺床上休息。”
　　布置餐桌的时候导演给他们俩讲戏：“秦暮你就是刚刚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儿喜欢商雨，所以总是想看又不敢看他，这个眼神要把握好度。商雨是心动的比较早，但是因为经历的事情比较多考虑的就比较多，然后觉得自己对秦暮的感情是不应该的，所以他发现秦暮可能对他也有点儿好感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怎么样都没关系，但秦暮是个大明星有很好的未来如果被爆出喜欢同性并且还是自己继父的儿子那对他的事业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他觉得他不能任由这样的感情发展下去毁了秦暮的人生，可他又很贪恋秦暮在他身边的这种温暖。所以他很矛盾也很痛苦，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陆颜你好好揣摩一下。”
　　导演本来以为两个小孩儿应该很难体会到那种暗恋的心酸和小心翼翼以及知道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而且就在身边却不敢也不能捅破那张窗户纸的无奈与悲伤。她都已经做好这几天只拍这一段戏的准备了，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两个孩子演的非常好。不光是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还是眼神中偶尔流露的专注深情，都特别到位。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带到了情景中，俩人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偶尔的一个对视，都让那些小姑娘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在旁边吃瓜的文煜感叹道：“这两个小孩儿可真是了不得，能把角色把握的这么好，真是后生可畏啊。”
　　导演喊‘卡’后大家都不自觉的给他们俩鼓掌，萧潇笑了笑跟着陆颜走到一个角落。大家以为两人还没有完全从戏里走出来，体贴的没有去打扰他们。
　　陆颜没有说话，萧潇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两人就看着剧组的人忙忙碌碌。萧潇突然笑了，对目露疑惑的陆颜说：“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无论是朋友还是什么其他的关系，只要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也就够了。以后就这样你做宠物医院的老板，我做我的演员。你有空的时候来探我的班，我有空的时候去你那儿玩几天。到老了我们就一起钓钓鱼跳跳广场舞，死了呢就让我的侄子侄女们给我们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我们葬在一起。”
　　陆颜说：“我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人，你跟我耗什么呢。你又不是同性恋，以后会遇到你喜欢的女孩，收获美满的爱情。”
　　萧潇躺到地上，看着微暗的天空说：“不可能了，我这一颗心啊一辈子只能住一个人。”他拍拍心口说：“而这里已经刻上了你的名字，再也擦不掉了。”
　　陆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收工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