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灵浮天》焦muuya

2、倒影

　　端午到了，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张罗着包粽子，路边卖江米和大枣的小贩们吆喝着，倒真有一副过节的样子。仙君今日起的早，坐在铺子里算账，因着节气，小姐们都不好出门闲逛，仙君可算得个清净。近日也渐渐热了起来，太阳还未升到头顶，就已有了三分温度，仙君一直怕热，这会子正打算回后厅换件薄一点的衣裳。

　　“陆哥哥，”安月儿还未进门，声音就先到了，“这是我娘昨儿包好的粽子，早上特地煮了几个带给你尝尝”，安月儿提着食盒跑了进来。月儿是知道仙君一个人住怕麻烦——且一个大男人，又怎的会这种细致活呢，日常做做饭，饿不着罢了，才特地煮好送来的。

　　“有劳姨母费心了，月儿用过饭了吗，和我一起吃吧。”仙君说着接过食盒放在了柜台旁的方桌上。“你先坐，我去拿碗筷和白糖”，仙君掀开门帘进了后厅。安月儿坐在凳子上，单手捧着脸，盯着墙壁放空，仙君回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还在为周小姐的事发愁。

　　“月儿，我们在这世间生活，就要遵从礼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没能力反抗，不如早些接受，至少心里不那么委屈，强出头的后果一般是不太好的，随波逐流也未尝不是明智之举。”仙君这番话倒也是发自肺腑，他也曾与礼数抗争，但结果又如何呢？唉，也都过去了。

　　安月儿也没再说什么，勉强笑了一下，二人边吃粽子边聊起了家长里短。仙君除了看闲书之外，还有一个不入流的爱好，那便是东家长西家短仨□□五只眼，忒可笑了，堂堂灵霄宝殿的仙君，竟然爱听这些东西，仙君给自己编过一个极其敷衍的解释——这都是为了体察民情，关心凡人的生活。前几日当铺的王掌柜的瞧上了猪肉铺小老板的女儿，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夫人看出了眉目，在当铺后院给王掌柜抓了个满脸花，今儿个还拿着扇子假装扇风，其实挡着脸上的满脸布条呢。安月儿说的眉飞色舞，仙君捂着嘴偷笑，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陆公子，吃粽子的时候不能笑的太开心，容易呛住。”一个低沉又藏着笑的声音传来，仙君笑的发颤的后背登时僵了，该死，谁来不好，偏让苏二公子给听着了。仙君抹了抹嘴，拂袖起身冲二公子行了个礼，“二公子见笑了，正和小妹闲谈，未曾想贵客登门，失礼了。”仙君一副淡然之色，仿佛刚刚正在与仙友坐而论道，一脸真诚的望着苏二公子，“不知二公子今日前来？”

　　“给陆公子捧捧场，买盒胭脂送人。”

　　“送人？苏家二公子买胭脂送人怎的来我这小店，也不知送给哪家的姐姐，还特地来我这儿炫耀一番。”仙君心里想着，有些莫名的情绪出现，斜了苏二一眼便说到：“我这店里都是些普通货色，怕是配不上二公子中意之人吧。”

　　“陆公子可是吃醋了？”

　　“二公子说笑了，你我萍水相逢，何来吃醋一说，不过是怕我这小店里没有您瞧的上眼的罢了。”仙君解释着，瞟了安月儿一眼，安月儿看了眼苏二，又看回了仙君，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苏二没搭话，转身看向了安月儿和二人刚刚在吃的粽子，“劳烦妹妹帮我拿副碗筷，我也还没吃早饭。”说着便自顾自的坐在仙君刚刚的座位旁，抬头看着仙君，也是一脸真诚，眼神里透露着“咱快吃饭吧”的神情。

　　安月儿去取了碗筷，回来时看见仙君坐在了苏二旁边，表情有些不自然，身子也有点僵硬，而苏二公子一脸笑意人畜无害的看着仙君。

　　日头上来了，胭脂铺子门口朝阳，这会儿阳光打了进来，有一缕阳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在苏二公子脸上，仙君抬头看了一眼，对上了二公子的目光。他的瞳孔是浅棕色的，像含着水，水波里倒影着仙君的模样，眨眼的时候睫毛的阴影像落在手里的蝴蝶，眉是恰到好处的浓，也是恰到好处的淡。

　　仙君的心颤抖了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