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6、视同骑士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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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洒满回程的路面，行车开过宁静的郊外。偶尔路过颓圮的城迹，会有人向坐在车窗边的小乙提问。
有些她知道便会微笑着作答，有些不是很清楚便只能换个角度介绍，譬如从建筑的形态推测它的年代，进而讲些同时期代表性的历史事迹。
有时实在理不清了，酷拉皮卡会偶然开口“救场”，即使多以理性的分析为主——毕竟他也没有为了临时增加的这半日旅程做什么事前功课。
其他人多数时候还是意犹未尽地回味山谷里的景色，难免会引得小乙又想起她冲动做的“傻事”。
在没有充分“前戏”的情况下贸然主动出击实在不是她的风格，恋爱也好、猎艳也好，她最拿手且百试不爽的还是引诱目标主动上前——因为那样营造的气氛最好，当然男伴的体验往往也最好。
但这次她失策了，应该说完全没按擅长的套路来，她竟然就那么情不自禁地偷亲了少年，问题还有“偷香”也并非标准的掩人耳目，而仅仅只是“趁人不备”，过后立即就被当事人“抓包”了。
老实说有点尴尬。幸亏回程的路上酷拉皮卡还正常和大家说话——小乙倒是“脸皮厚”况且身兼“导游”还有理由同大家不断交流——但愿□□“大佬”只是没将极光海岸边发生的事情往心里去。
此事还是需从长计议……小乙默默劝慰地自己。
“啊，我快到了。前面路口处将我放下来就好，省了你们过后还要调头回来。”
眼看利弗斯别墅的灯光近了，她稍稍松了口气，按捺下与此同时油然而生的不舍，对同座的其他人说：“离别太伤感了，明天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们了哦~以后还要再找机会来看我哦！”
“诶？不送到门口吗？还有一段距离呢。”旋律首先贴心地注意到她说要下车的地方，其他随行人员也附和说是呀、这么晚了让漂亮的女孩子独自孤零零地回家也太不忍心了。
酷拉皮卡默然未发表意见，听着下属的劝声中融入了一些轻浮俏皮话，他垂下眼帘不做评价。
“需要再往前送送么？”到了路口，他抬眼问另一扇车窗边的少女。
小乙朝他笑了笑，摇头说到：“真地不用了。刚好我也想再散散步。”很多事需要整理和思考，今晚告别诺斯拉一行，她将又要投入重要的问题。
看出她说的并非客套话，他便点点头。“嗯，可以。”
到底是领队说话算数。酷拉皮卡指示司机停车，下车替少女拉开了车门。
跟着跳下车来的还有坐在小乙身旁的旋律，后者接受了少女俯身拥抱，柔声感谢她今天带他们去领略的绝妙风景。
“欸，很高兴你们能喜欢。虽然你不能留下来，有点小遗憾，但也还是祝旋律你早日实现愿望，然后再来找我玩吧~”
旋律微微一笑，再次说谢谢，“说不定不需要很久，我们又会再见。我很喜欢和你相处的感觉，小乙，你就像你的心跳声一样是首永不沉闷的乐曲。”
听到这话的人笑容由衷地灿烂。
其貌不扬却有最优美嗓音的女猎人坐回车上，小乙一直目送他们的车灯远去，仍不住地挥动手臂。
安格林的春天其实还有些凉意，晚风将少女肌肤扫的晶莹如月。她放下胳膊，独自向灯光处走去。思虑浸泡在浓浓夜色中，沉静而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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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默然坐在车里，车上空出一人的位置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将今日“收获”的漆木盒子郑重地摆放在车座上。
眼帘再次盖住眸光少女下车离开的同时也意味着他“偷”得的半日闲暇在此落幕。
其实他也多想将谷中的景致分享给年少时的挚友——那时酷拉皮卡还和如今的小杰差不多年纪——和朋友约定过一起在世间冒险、享受其间的快乐，而今就连整个族群都不见了，只剩下酷拉皮卡孤身一人在世上。
如果派罗也能看到湖面上的飞虫在大自然操纵下串联成仿若极地的奇光……
……然而那位友人毕竟在双目尚未治愈前，就将生命永远停留在年少。
车里似乎还萦绕着那位贵族少女身上的香气。
酷拉皮卡隐约感到，只要他想，那一下轻柔的触感还会立即重现在脸颊上——或许只是幻觉。
不该如此。他想到。
“公主”的柔情寄予冒险主人公鼓舞和嘉奖，而非给愤怒桎梏的复仇者以救赎。
他的命运应如他在星夜下的赌咒一样，终与罪人一道化为灰烬。
……祈祷吾类共享欢愉、同担哀怆
圣赞窟卢塔同仁
愿以灼灼之火红眼为证……
默诵熟悉的祷文可助少年熊熊燃烧的心火归于幽静。他再次睁开眼，将视线转向车窗外的苍凉远山和薄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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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明明当晚分别时，某人还洒脱地讲过不喜欢道别，不打算去机场送他们了。可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走进候机厅，酷拉皮卡还是敏锐地发现远处有“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将正在翻阅的方志随手合上，几乎就在猜到“答案”的同时，坐在一旁手捧咖啡的旋律也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
——实属难得，能在她辞别诺斯拉家族之前，听到这位金发同伴轻盈的心声。
也未点破，她和其他随行人一同望着他托辞暂时离队。
“‘老大’这是要去哪？”随行的同事问。
旋律温柔地告诉他们：“有‘贵客’来了。”袅袅热气从杯中升起咖啡香，旁观者似乎从苦涩味道里品尝出了芳醇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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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贵”客。
反追踪到女生时，她正在立柱后方等待时机。
酷拉皮卡有些压不住笑意，“你连‘绝’都不用，难道是恰巧路过这里的？”——不，转念一想，这或许也只是猎人吸引目标上钩的方法。他猜到了几种可能的用意，不过都没有道破。
少女还是被惊到了，顿了顿才转过来冲他甜甜一笑。跳过他的吐槽，直指少年手中拿的在本地随手就可买到的地方志。“安格林最权威的地方志保存在教会学校。你拿的这个印刷版本是给游客看的，‘掺水’的成分不少哦。”
“嗯，已经体会到了。”少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薄册子，不由得弯了弯唇。“不过我在这上面读到了7大家族为女王所建的教堂——原来已经在一个世纪之前就因战火毁掉了。”
“唔，是咯。”她抿了抿嘴，似乎也遗憾于无法再见到历史记载中美轮美奂的穹顶、花窗与壁画。
少年接下来的话便使小乙的笑容一点点重新绽放——
“但女王似乎一生风流，你所说的7大家族对她的‘爱’恐怕确有其事。”他随手翻出折起的一页念到：“他们献上的不只是王冠，还有无数耀眼的珍宝与溢美之词。譬如埃蒙，高尚如他却频繁地出入寝殿，仿佛生怕别人不知他对女王的爱慕，这也使得女王逝世后一段时间不被教廷接纳……”
“但7大家族到底是为她修建了教堂。”小乙摊开手掌，好像在为教廷感到抱歉。
“看来你的家族里有宗教叛逆的渊源。”联想到小乙离家数年间已脱离了宗教，酷拉皮卡的嘴边泛起一丝调侃。
小乙可谓对他的解释十分受用：“嗯！我觉得也是。”说完她与少年相视一笑。
而事实上，她的血液里还流淌着“风流”的基因，只不过是不是从女王那里“流传”至今的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她还有个那样的父亲。
机场广播正在播报有关航班的提示，小乙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金发美少年。
“下次能在何时见面呢？”
听见她的提问，酷拉皮卡微微愣神。下次？或许这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里。
他淡笑，也不准备隐瞒此刻的想法：“老实说我想不到什么时候还会见。但或许等你们果真需要见到我的时候，自然就能见到我。”
真是理性到冷酷呢，酷拉酱。
小乙动作极细微地撅了撅嘴：那若是她此刻就说很需要见到他呢？可能太肉麻了。
“这样的话对我讲也就算了哦~”她到底还是柔和地埋怨到，“如果是小杰和奇犽听到，一定会不高兴的。”搞不好小杰连酷拉皮卡都敢教育——就像教训她和奇犽不许吵架时一样——而奇犽八成则会原地炸毛。“雷欧力多半也会生气……呜，我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酷拉皮卡没回应，他相信自己只是诚实地回复了实情。
“回去吧。我看着你走。”他能做的只有如此。
小乙这下真地有点委屈了，她可是纠结之后还是决定来送他一程。“可是，我是来送你们的……”她想好歹看着飞艇离开安格林。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没必要。你还有要紧事要做，对么？”
“你怎么知道？”小乙怀疑他是在随口搪塞她——但有点不像酷拉皮卡的风格，毕竟他是认真的近乎较真的人。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地方志从右手夹入腋下，伸出手去托起她的手腕，转而褪下短手套，赫然可见长短不一的指甲与创口。“看来你最近正在专注于一件……工艺品？”她这么爱漂亮的女生自然不会将涂着油彩的指甲修剪的参差不齐，多半是不慎受伤后只得剪掉。
酷拉皮卡记得她参加猎人测试之前是学过艺术的，莫不是现在又拣起了“老本行”。
——不过看这情况不像画画受的伤，而是开始钻研雕刻之类的了？
“莫非是‘艺术猎人’之类的？”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她。
小乙想不到近几次见面戴手套居然也能被他注意到，是该赞扬他明察秋毫了：真不愧是“神经质”的具现化系。
她忍笑回答：“嘛，差不多就是那样吧。情况有点复杂，不过已经尽在掌控了。”
酷拉皮卡对此没有怀疑。
对于同期取得猎人资格证的其他人纷纷找到理想或目标，他丝毫不意外，包括这位擅长调弄颜料的“小公主”——他见过南匹斯拍卖会上卖出去的她的作品，虽然对具体的手法不甚了解，但她驾驭的色彩变换应该说在顶尖画家中都不易一见。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初次得知她曾是主修艺术的学生。那时候她一点也不谦虚地说“有本事靠画画吃饭”，酷拉皮卡原本是似信非信的，还不讳言她的肤浅之处——这不能全怪他。
——那时候她声称叛逆逃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参与猎人考试也不过为了能多尝试有趣的职业。何况她的言辞神态又多风趣轻佻。
但不可否认，她是个有趣的旅伴。
至于后来在枯枯戮山爆发争执，他无法原谅“蜘蛛”的罪行，而她的辩解惶恐苍白——其实幻影旅团做了什么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他只是一时忍受不了自己曾把与蜘蛛亲密无间的人视为同伴。
现在不会了。酷拉皮卡从与自己的念能力立下“誓约”和“制约”时就清楚，他要惩罚的只是幻影旅团而已，与他人无关。
他其实也遗憾于小乙在枯枯戮山的不告而别。后半程失去她的同行后，其他人都在挂念，只不过可能碍于他的情绪才不大提起。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想他会试着控制情绪，和她一起完成旅途。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以后都不会再有类似的机会了——不算安格林“极光海岸”的短暂旅行，这是计划之外的安排。
“要保重啊，小公主。”
他的确应该有一阵子不会再出现，如果刚刚的直言相告令她失望了，那他很抱歉。
少年温柔的面容上有双沉静的眸子，狡黠的流光最后一次闪现，他换成右手托住对方的手掌。望着少女近乎透明的手背，垂首去寻肌理中的细血管。
小乙深感意外地睁大眼。倒没有酷拉皮卡昨天在湖边被她偷亲时那么惊讶，（如果他也对她做同样的事，她可以考虑惊讶地跳起来。）不过他会突然选择“吻手礼”也已经很不符合人设了。她此前可是连哪怕一个拥抱都没奢望过。
……不是被谁假扮的吧……
“你知道这可是……”小乙记得舞会那天他们还为骑士吻手礼的事探讨过“标准”和“意义”。
“我知道。”没等她说完，他已经按照标准礼仪迅速放手，极符合一名骑士应有的克制。
好吧，他知道，他全知道。小乙从不怀疑他学习领会书本的能力，同时也打算“装傻”到底——不管他是否懂得行为背后全部的涵义，她只按自己想的去理解他的行为。
忠诚。守护。视她无法撼动地珍贵。追随、赞美、为她的尊严荣誉甘为守夜人……哦，这倒也不必了，她还不指望有个美少年为她做到这种地步——成为她的骑士，这就够了。
小乙心情甚佳地看向时时刻刻上演于右眼中的“宿命”——即便不是以她最想要的方式，少年到底还是做了她的“骑士”。
这之后她总算配合地率先离去，多少是出于心满意足。
而酷拉皮卡果真定定地目送她翩翩离开，每当她回头都会重温一遍少年西装笔挺的身影，没走远时还能再看到他的微笑。
她终于也有了被守护的体验，笑着踮脚转了一圈，大摆裙在大理石地面画着轻盈的圆。
安格林的春天有吹皱湖面的轻风和沾湿了浅花的凉雨，19岁的少女和步入19岁的少年只是点缀了原本就无限风光的季节，而天气从来与任何人无关，就像他们每个人彼此分别后便又头也不回地走上自行选择的路。无人追问这些选择何时还会再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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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诺斯拉的访客们之后，小乙向姨妈主动提及想认识一下她“御用”的珠宝设计师。姨妈想都没想就同意，她似乎愿意支持小乙做任何事。
去见珠宝设计师的当天，小乙特地打扮的好像格外富于艺术气息。她展示了一款手工制作的首饰，并证明这是自己设计的，想请他帮自己写一封推荐信。
因为有姨妈在旁，设计师谨慎地答应愿意先看看小乙的设计稿，而在小乙亮明身份——公爵后裔及职业猎人后——他洋洋洒洒地签下了推荐信。姨妈终于知道她“宅”在房间敲敲打打做了些什么，替她深感到骄傲。
没时间庆祝第一步“胜利”，小乙紧接着将自己的新作品和推荐信一起寄给了3家设计商，如今她不再回避使用原名。两家设计商先后反馈了消息，其中就包括她最喜欢的珠宝品牌“提阿莱”，也不知是不是看上了她的署名：“娅鲁”。
如此大牌的企业愿意聘请她做设计师，还要买下她所有的图纸，但小乙拒绝了这份高价协议，转而还是接受了另一家品牌商邀请。
她将志恩从夜以继日的调查中带走，在首次“出差”的路上问后者是否还记得她曾说过为她工作可“至少实现每月一条‘格利普瓦’首饰的自由”。
——“现在，我要送你一间珠宝工场。”年轻女老板对自己的首位员工宣布。
小乙果真以志恩的名义买下了一间手工珠宝的作坊，将她亲自设计的珠宝做成一批批成品。她和谈妥的品牌商商定，作为甲方的品牌商买断的只有她这几批产品，而她保留了对设计的所属权，就连“志恩的作坊”也不拥有这些图纸。
作坊一口气拿下了3年的合作订单，志恩迅速测算出从第2年开始就可盈利，她对这个测算结果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即便数据有着瞬息万变的属性，但只要世界经济不崩溃，她说，她就有办法保证小乙的生意赚下去——这是志恩对小乙发的誓。
就在她们和新聘请的律师一起，研究如何让即刻运营的作坊取得银行贷款时，已经上岗的苏菲雅传来一个更好的消息：公司被骗走的钱有着落了。通过苏菲雅的黑（隔）道人脉和志恩的公安资源支撑，女保镖兼“打手”笃定，不出一个月她就可以全部欠款追回来。
小乙几乎兴奋地跳到了桌子上，志恩——这位比小乙还大8、9岁的成熟女性——居然一把抱住少女开始哭。小乙只能先无奈地安慰“大姐姐”员工，毕竟后者才是出事以来心理压力最大的人。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的很是时候，小乙略嫌敷衍地将纸巾包塞给哭的全无形象的女人，拿起手机来读邮件。
发件人竟然是“失联”快半个月的西索，只见姗姗来迟的回信中写到：“没问题哟~♥”附赠一个飞吻。
——的确，眼下钱的“危机”已经不是问题了。
琪诺多-娅鲁至此才终于感觉到可以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76、视同骑士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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