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金丝篓与刽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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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超乎自己意料的给伊尔迷打电话了。于是过了半个钟头后，当小乙就着街心公园周边最负盛名的甜甜圈，品尝警局比水还难喝的咖啡（让人怀疑这味道能不能充作咖啡），并同刚结识的美女警官志恩畅聊各式时装、珠宝、设计师品牌时，一个她们都在等待但不确定是否真会出现的人走进了会议室。
“我没想到你真地会来……”十多分钟后，小乙用自语般的音量轻叹，在专注看监控的人手边坐下来打量他泥塑般无甚变化的表情，而她瞪大的双眼足以说明诧异的心境。
她记起刚才穿过会议室里散乱的椅子迎向止步于衣帽架旁的男人，他好像掌控了一切、不畏惧一切的冷静甚至冷漠让小乙惊讶之余更感到困惑。
其实在志恩的劝说下拨通伊尔迷的电话时，她有些犹豫，主要是不确定给杀手先生添这种“小麻烦”会否引发反感。
况且她起初也不认为伊尔迷能答应警局的要求——既从身为一名“反派”就该拒绝与官方治安部门打交道的角度，也从“不想浪费时间”、不屑于理会此类麻烦的角度——无论怎么看，拒绝才更符合伊尔迷该做的选择。
但他还是来了，一则毫不慌乱，好像他平日干的不是杀人越货之类见不得光的营生，二来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到达后直接提出要看警方发现他“破坏公物”的监控证据。
志恩借口与小乙一见如故，且鉴于他能配合到访警局，便爽快答应，以警局技术人员的便利身份替他们开了绿色通道，这才有了眼下的情景：伊尔迷站在警局里倍速观看监控录像，而小乙刚好能倚坐在监控台边沿观察他看监控时的情绪——也就是毫无情绪。
Amazing murder mechanic！
脑子里闪过“冰山”、“冷血”、“杀人机器”等一系列形容词，但小乙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同意亲临警局。难道伊尔迷恰好很闲？
正想着该怎么问出口，再一抬眼，伊尔迷漆黑的双眼正望向她……但出于对他深不可测实力的敬意，小乙总觉得他很可能还在用余光继续看监控视频。
但他持续盯着她看，让别人觉得他似乎想传达些什么。
“……怎么了？”小乙只好主动询问。
于是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简单道：“你嘴上的口红掉了。”
小乙下意识地抚了抚唇，的确，先前吃志恩订的甜甜圈外卖时已经连同唇彩一起吃掉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提醒她补妆？
小乙顿感茫然，大概是她愚钝了、大概是阅历实在不太够，无法立即领会杀手先生的隐喻，错过一个能证明自己头脑灵光的机会实在很遗憾。可就当伊尔迷即将挪开视线，重新回到监控上、双眼也被显示屏映亮，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彼此只有半臂之隔，她伸手揪住男人的上衣将他拉近一拳的距离，伸长脖颈去轻啄男人的唇畔。
从他回应的举动来看，小乙很可能猜对了他的隐喻，也很可能猜对了他来这里的缘由——分明就是闲！
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工作来安格林，他都有把这趟旅途当作消遣的嫌疑。
或许是工作已经结束了，他只是在逗留期内找点好玩的事做。大概有新到账的任务金、有女人、有安格林上城区优美闲适的风景人文……老天，他就是在打发时间！
谁也不该低估一个“自由职业者”消遣找乐的能力，哪怕他是个职业杀手。
霎时，正在亲吻杀手的女生发现他笑了。她不解地睁开眼，与此同时也听到了女警官志恩饱含不可置信的疑问声——当然不是由于身边偷情的男女，她压根没往这边看！
小乙也注意到，在高倍速播放了近20分钟的“证据”录像中，未曾看到有关伊尔迷的记录，准确说，应该是所有监控录像都没有拍到过伊尔迷出镜的任何影像。好像伊尔迷从未来过安格林一样。
难道是警局搞错了？
小乙忍不住松开唇瓣，懵懂地问：“为什么……”
志恩也在抓狂地问为什么。
“不懂，大概警（隔）察们看错了吧。”小乙无法忽视伊尔迷说这话时露出的满意微笑，这样子就好像看了一出并不复杂的戏剧，而他刚好和人打赌成功猜到了戏剧的结尾。
这家伙可真是……坏惨了！
——但是好迷人。
“这不可能！”志恩当日首次失去柔和愉悦的语调和形象。
“哦？那请你们再检查一次好了。”伊尔迷头也不回地说到，“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虽然不大会接陌生电话，但如果有必要，收到消息后我会赶来。”
算上打电话和等待的时间，他出现在警局前也只有半个钟头，谁能想通他是怎么删除了本地监控系统中所有关于他的影像。
小乙也没想到伊尔迷还有这等能耐，必须承认他有两下子。志恩看起来已经气坏了，只不过连证据都不见了，她便无从报复。何况就算她真地发动警局逮捕伊尔迷，整个警局的战力也只怕奈何不了他。
“走吧？”他有抽身而去的打算，便收回了亲吻时扶着少女腰身的手臂，转而向她招招手，示意带她离去。
小乙连忙看了一眼志恩，想着要不要临走前和对方交换联系方式。虽然相处不久，但这是她多年来首次遇到能像朋友一样相处的女性。不过志恩正盯着被篡改得天衣无缝的监控记录，陷入严肃的沉思。小乙只好静默告辞。
“哦对，我得把沙路米赶紧送到学校去。”临到门口，她突然想起早上来警局时的任务。
“唔，需要帮忙么？”像志恩说的“长发帅哥”停步，歪过头来看向小乙。
“呃……你最近时间比较空？”小乙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杀手轻巧地耸耸肩，“我明天晚上走。”
“哦，这样。”原来是工作结束后的悠闲时光。“那……走之前，我请你去听夜场音乐会吧？今天刚好是周末。”邀约的话脱口而出，小乙自己都没料到，可说完之后理智和身体也都予以了默认。
“可以啊，我没什么安排，你决定吧。”度假中的杀手表现出不多见的随性。
“O.K.，回见。”甜美的微笑出现在女方脸上。这将是首次正式的约会，前几次不过是狼吞虎咽——缺少事前的节目做“前菜”，“正餐”也不过是饱腹而已。
“嗯。”男方微微点了一下头，只见预订成为今夜女伴的人犹豫不到1秒，就又踏出一小步投怀送抱。
他低头迎上贴面而来的热吻，她在间隙中询问：“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如果你有兴趣再去一趟枯枯戮山，就可以知道。”伊尔迷用沉静的目光打量对方闪烁着迷蒙狂热的双眼。
小乙眨眨眼，亲吻造成的水光在她褐色的虹膜上流转，她说：“唔~秘密藏在枯枯戮山嘛。那下次吧。”
然后在一声“姐姐？”的打断下，她撤出一步表示献吻结束，转身走向一脸茫然的棕发男学生弟弟。
伊尔迷多少也了解过沙路米对亲姐姐有多么执着，刚刚那一幕接吻也不知他看没看见、看得有多清楚……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工作已经结束，尾款也已到账，轮到伊尔迷稍微放松一下了。
总之——转身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伊尔迷想——能在安格林的娅鲁家取得这么多意外收获，感觉还不错。这就是贵族吗？贵族挺好嘛。
他也有些期待：目前这位“流落在（家门）外”的娅鲁少女又将在未来带给他多少新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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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怎么总和那个杀手在一起？”
在从警局回教会学校的路上，沙路米终究没忍住向久别重逢的姐姐发问。
“唔，刚巧碰面吧。”恰巧住在同一间酒店的不同房间、恰巧连续两晚互相温暖、恰巧她今天又发现了伊尔迷令她着迷的地方，于是她打算今晚在他走之前精心安排一场约会——为他送别。
“你骗人。”沙路米几乎想都没想便断言，“你们在同一天到安格林，又同时出现在警局。你们‘刚巧碰面’的频率要多高，我才会2次都遇到？”
小乙无可奈何地叹气，“那你想到了什么？如果你有答案，还需要我说什么？”
沙路米闷闷不乐地转过头去。
于是过了一会，年长2岁的女生不忍心说了软话：“他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哦。”
也许小乙找对了重点，沙路米听后立即回头又问：“那你们是怎么再次遇见的？”
“其实我和他刚好参加了同一场猎人测试。”小乙坦言。“不过一开始我没认出他；他的易容术还挺厉害的。”
“那后来呢？你们都通过猎人资格审查了，然后就一起行动？”
“这怎么可能！”小乙觉得沙路米可能把猎人想象成某种正规军了，“猎人有多种多样的，各自行动就好。况且伊尔迷应该没那么闲吧？他好歹是个职业杀手。至于我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当然在做事的过程中也伴有各式各样的约会和男人……
沙路米沉吟了一会，干脆再开口时问到：“你交过男朋友么？”
“哈？”小乙纳闷自己为什么没能回家却还要面对家人的这类盘问。“嘛，算是交过一个，不过刚分手不久。”
沙路米松了一口气。
“哦唷，你有女朋友了嘛~？”小乙反过来笑嘻嘻地问他。
“当然没有！我还未成年啊。”沙路米义正言辞地瞪起眼睛。
小乙当然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这么正经——贵族家庭里的孩子哪一个还不是早熟的小“浑蛋”——“‘未成年’这个理由太烂了吧！”
棕发男学生对天翻白眼，她则又说：“况且男女朋友而已，又不是立即要结婚。”
“男女朋友也很无聊吧！有时间干点什么不行？结婚更没什么意义……”沙路米张嘴便反驳，末了似乎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不再吭声。
“唔？有志向。”小乙还未察觉他的不妥，顺着话题继续说：“那我就期待你一辈子做个光棍公爵吧。”
“我不做公爵！”沙路米突然的发作让原本开玩笑的小乙一惊。
回头只见：少年涨红的脸上似乎真有怒气。“沙路米，我随口说说而已……”
“我不做，”他还是说，“你愿做你做！”顿了顿，他站在空旷的人行道中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说：“我去读大学，你养我，行不行？”
小乙不由得愣了，“亏你说的出口。”可棕发小公爵就是不走，她也只好短暂地停下来，微微一笑：“我还指望你养我一辈子呢。”
“我头脑没有你好。家里那些事交给我就完蛋了。”他说着，总算又迈着少年人该有的步伐大踏步向前走，“不过要是不怕被饿死，你就等我养你一辈子吧。”少年偏长的棕发在脑后轻晃，故意让旁人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而突然加快步伐。
小乙自然轻轻松松就追上了他，内心既好气又好笑：青春期男生还真是别扭的要死，都分别了3年多居然还没能熬过去，沙路米这毛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相比之下，她觉得奇犽少年似乎还比他坦诚一些，至少是面对小杰的时候。
“对了，沙路米，你有好朋友吗？”想到回家前遇到的那2名少年，小乙就想到了沙路米是否也有相同的挚友。
然而遗憾的是，他说：“没有。要那个干什么？我不是只有你么。”他再次加速，躲避旁人的视线，直到小乙再次追上去。
她大概明白了，在自己缺位的3年多里，弟弟是怎样孤单地度过了青春期。
“哎呀，放心啦，基本的社交谁还不会了！”大约是沉默的气氛太过沉重，沙路米也不免性子软和了一些，看似不耐烦地对监护自己上学的人说：“同班同学里有些玩伴总行了吧？”
“谁啊？”她抬眼的样子有点可怜兮兮的。
“利弗斯家的、埃蒙家的、还有几个远亲表兄弟也在同班……我又不会把自己用墙围起来，你瞎担心什么呀！”
“哦……”虽然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小乙的表情还是有点委委屈屈，沙路米反过来感到好笑。
于是身穿学校制服的大男孩玩笑着伸手揉了揉年长姐的头。姐姐的棕发与他的手感相似、但质感更茂密和厚实，看起来也就更健康。沙路米能想象，这样的姐姐在外面会有多么受男生欢迎。
不光是头发，还有容貌、身形、衣品……她是从贵族世界的金丝篓中流落出去的“漏网之鱼”，还是最具能量和魅力的，外面有多少幸运的男人能靠近她——照理来说本该一辈子也难以企及——就连只在她出现在学校那天见到她一次的男同学都敢起觊觎之心。
沙路米耻笑这些雄性的不自量力，可怜他们，但也不会原谅他们。对于那些不知名的男人，算他们侥幸。而那些恰好在知晓范围内对姐姐不敬的男人、抑或男学生，沙路米会不惜代价，割了他们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金丝篓与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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