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远兮》君子徐行

31、高考

　　夏日微风，和煦温暖，今年的高考如期而至。

　　“身份证准考证铅笔钢笔中性笔都带好了吗？”路远兮再次确认了一遍。

　　齐修好笑地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路远兮：“放心吧。”

　　“对了，还有橡皮，橡皮带了吗？”路远兮完全没了往日里温雅沉静的形象，咋咋呼呼的像个一点就着的爆竹。

　　齐修一把将他箍在怀里，亲了下他的鼻尖和额头 ：“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啊放心，就是……我好紧张。”路远兮承认道。

　　“不用紧张，”齐修捏了捏路远兮的耳垂，“要不……我讨个彩头吧。”

　　“什么彩头？”路远兮问。

　　齐修凑到路远兮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后退站定后看着路远兮问：“行吗？”

　　路远兮耳朵都红了：“想得美。”

　　“好吧，哎呀，那我这没啥期待可就不一定发挥成什么样了啊。”齐修挑着一边眉毛笑着威胁道。

　　路远兮知道齐修不会拿前途开玩笑，但是马上进考场了，让他开心一下也无妨：“行，要是你输了从今以后家里的碗都由你刷。”

　　齐修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可以”。

　　路远兮和齐修没让路爸爸和路妈妈来送考，齐修这小子运气实在好，分在了三中本校考试，提前一天都没去看考场，两个人掐着时间从家里出来没用五分钟就到了学校，校门口已经开始放学生进去了，路远兮混在一堆送考家长里面，变得越来越紧张。

　　齐修顺着人流正往前走，忽然回过头看向路远兮，齐修选择性无视了周围的考生和家长，轻轻附在路远兮耳边小声说：“等着叫老公吧。”

　　路远兮震惊于这家伙光天化日下的脸皮之厚，第一场送考就在路远兮呆若木鸡的惊讶中结束了。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面对这场足以定终身的考试，很多学生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送出了考场，不得不走进了成年人的世界。
　　考完最后一科，齐修走出校门就看到路远兮和路爸爸路妈妈一起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等他，那一瞬间齐修恍惚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如果当初没遇到路远兮，那今天的自己可能还是一个人，即便考得再好，门口也没有一个专门等他的人。

　　一家人为了庆祝齐修毕业去了K市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厅，是路妈妈提前订好的，就在青河公园对面，路远兮上大众点评一搜，好家伙，人均消费400+，路远兮家只是普通家庭，平时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餐厅，于是忍不住说道：“妈，您今天真是下血本了，这地方这么贵，咱们吃的回来吗？”

　　路妈妈伸手点了路远兮脑门一下，笑着说：“要是平时啊，我还真舍不得，我早就听同事说这家菜很好吃而且有创意，今天这日子不是特别吗？咱们都沾修修的光。”

　　“谢谢妈。”齐修低头笑了笑，路妈妈笑着拉过他和路远兮，一手挽一个进了餐厅。

　　“修修，想好去哪所学校了吗？”席间路爸爸问。

　　“想好了爸，我想去A大学数学，毕业以后也回三中教书。”齐修说完后看了路远兮一眼，难得的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想好就行，你们都是好孩子，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爸妈永远支持你们。”路爸爸说完举起了杯子：“来，咱们一家四口以茶代酒，希望咱们全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希望两位年轻人‘莫听穿林打叶声，不妨吟啸且徐行’”。

　　一顿饭吃的和和气气的，期间路远兮还讲了许多课堂趣事，把大家逗得笑逐颜开，齐修找来饭店服务员为他们拍了张全家福，路爸爸路妈妈坐在椅子上，路远兮和齐修站在他们后面，再背后是一面古朴的墙，旁边还摆了些中国风的插花点缀，一张照片拍得像时下流行的工笔风一样完美，后来这张照片成了齐修微信的背景图，用了很多很多年。

　　齐修考完试也没闲着，路远兮还没放假，齐修又开始了考驾照的日常，还好之前学的没忘，就差科目三和科目四没过了，齐修打算一口气过掉。

　　于是每天上午在家看书，中午在路远兮回来前做好饭，下午去学驾照，学完顺路去菜市场。

　　路远兮有晚自习的时候齐修会去接他，在校门口右侧的第一家商店门口等他，齐修有时候会买一瓶路远兮最爱喝的酸奶，有时候会给他带两颗话梅，有时候会给他带一颗洗好的苹果。

　　回家的路只有五分钟，但两个人总能晃晃悠悠地能走上十几分钟，夏天夜晚的风带着一股温暖的湿意，吹得人浑身懒洋洋的，昏黄色的路灯把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长到从时间的这端，延伸到时间的那端。

　　两个人一路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路远兮吐槽笨蛋学生，齐修嘲笑驾校遇到的笨蛋学员，说完两个人总是哈哈大笑，互相拉扯着对方前行，彼时的他们年少轻狂，完全不识愁苦的滋味。

　　出成绩那天早上，路远兮早早地就把齐修叫起来，两个人吃完饭就坐在电脑前，齐修一脸无奈地看着兴奋不已的路远兮，路远兮这种亢奋的状态已经持续一晚上了，从昨天下班开始，路远兮就魂不守舍地守在电脑前，明明自己也经历过，却天真地觉得‘说不定成绩好的先出呢’，因此一会儿查一下，一会儿查一下，直到被齐修拉到床上狠狠地亲了一通才老实下来。

　　路远兮第一节没课，但八点半要打卡，顶着打卡迟到的风险，路远兮数着秒表到八点，准时而熟练地登录网址，输入账号、密码，点击查询。

　　齐修，准考证号：XXXXXXX，语文136，数学147，英语143，理科综合289

　　“快，手机呢，算一下。”路远兮慌忙地掏出手机要找计算器。

　　“715”齐修在旁边淡淡地说。

　　“卧槽！”平日里人前端方文雅的路老师，竟然也忍不住冒了一句脏话。

　　路远兮一把抱住齐修，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齐修的脸蛋，又在另一边用力地亲了一口，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妖精，我就知道。”

　　这时候齐修的手机也响了，是齐修的班主任王老师，她首先代表学校恭喜齐修获得了这样的好成绩，然后告诉了齐修一个好消息，齐修是云沿省201X届全省理科第一名，A大和T大招生办已经把电话打到学校了。

　　齐修在电话里一直淡淡的，没说什么，王老师知道齐修的性格，又祝贺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班群里也炸开锅了，全都是恭喜他的话，仿佛一夕之间他就成了人缘最好的那个。

　　齐修知道，这个成绩对得起三中对他的培养了，因此不会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感谢语，他知道，王老师开心是因为教出了省状元，一下子成了名师；校领导开心是因为终于扬眉吐气，明年招生分数线又可以提一提了；同学们开心是因为一直被碾压，没有可比性就不会嫉妒，甚至还会为有个省状元的同学而吹嘘一番，齐修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正为了他而开心的，或许就只有眼前那个正在跟人视频傻笑的人。

　　“妈，厉不厉害，全省第一耶。”路远兮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我爸呢，赶紧告诉我爸。”路远兮完全忍不住了，嘿嘿嘿笑的像个小傻子。

　　齐修走过去拿起手机，笑着说：“爸妈，我哥太激动了，我先帮他控制控制，一会儿我俩回家吃。”

　　路妈妈眉眼间也都是喜气：“好的呀，我要发朋友圈秀一秀，小儿子真争气。”

　　挂断电话，路妈妈还一直笑着，这时路爸爸突然出声了：“年少成名，风头太过未必是好事。”

　　路妈妈慢慢地收起笑容，看着爱人不解道：“老路你什么意思？”

　　路爸爸抖了抖手里的报纸，露出眼睛片后面锐利的眼睛：“他飞得越高，离远兮就会越远，这么年轻的孩子，走到了这一步，会甘愿回二线城市当个教书匠吗？”

　　路妈妈眉头皱了起来，不满地说：“我们兮兮也很优秀啊。”

　　“兮兮是优秀，但从他选择放弃读研回来的那一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人生就能一眼望到头了，优秀的两个人要一起走，你听过谁一直往前走，另一个一直在原地待着的？”说到这里，路爸爸的语气也有些沉重。

　　“这是他们自己的感情，反正我相信我儿子的能力和眼光。”路妈妈坚持到。

　　路爸爸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晴空如洗，纤尘不染，“但愿吧。”路爸爸仿佛自语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