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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升天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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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冥界,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有一两朵彼岸花抵抗着风沙的摧残。
这天,风停了,冥界难得平静。正逢天规规定每三个月巡视一次冥界的日子。
阎王坐在轿子上慢悠悠地巡视,远远看见前面的天空聚齐起一大团黑云。
阎王坐在轿子里的身体立起来,探出身眯起眼睛观察。
“前方可是雷云?”
“大人,似乎是枉生台。”一直站在轿子旁的判官踮起脚眺望着,不确定地推测。
“是何人在那处历劫?”阎王满脸疑惑,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不对,枉生台怎会有活人?”
这可是冥界,除了阎罗殿里几个金笔亲点的鬼官鬼王,哪里还有活着的人。
阎王用活了几万年的第六感预测,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忙坐回轿子里,催促抬轿的鬼差赶紧动起来。
一行人紧赶慢赶地跑过去,却正好赶上了第一道雷劫下来。
阎王赶紧招呼:“往后退几步,别劈到本王。”
鬼差依言将轿子往回抬了抬,一群人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雷云越聚越多,浓得像墨一般。
巨大的雷电直直劈入一尺多高的石台里,石台上电闪如走蛇,周边刻着的符文被劈得闪闪发光。
判官是个没见过世面,刚刚位列神班的小散神,见状非常好奇,挨在阎王耳边,提高声音喊道:“大人,不知这里面是哪位前辈在历劫?怎的动静这样大?”
要知道,如今六界万千是指仙、神、冥、魔、妖、人六界,万千是指六界之下的万千小世界。
修炼者,凡有进阶皆受雷劫。其中仙阶最难得,因而雷劫更大,甚至有不少大能死于雷劫之下。
六界万千均可修炼,但冥、魔二界因其特殊性是没有修士的。
阎王瞪了判官一眼,怒骂道:“说什么屁话,此为何地,还要本王提醒?用你的尾巴根想想,此地能有人修炼吗?”
判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雷劫,有些激动,竟然都忘了这是枉生台,传说中有死无生的地方。
但是……
看着那巨大的雷云,一道接着一道往下劈的天雷,确是雷劫无疑。
阎王也看得有些呆住,眼里映着那漫天雷花,喃喃自语:“莫非是她?可她早就死了……”
电光火石中,判官居然把阎王那句话听到耳中,并且好奇地问:“大人,您口中所说是何人?”
阎王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素日本王就教导你闲时多看书,你就是不听。现如今,一问三不知,如你这样懒鬼是怎么修炼成仙的。”
“大人教导得是,下官知错了。”判官讪讪然,恭恭敬敬地承认错误。
阎王面冷心热,批评判官一通后,倒是解释起来:“本王思来想去,这万年间与枉生台有瓜葛的,无非就是那位了。也就是当年南天门一战,被天帝引天雷劈死,又投入枉生台挫骨扬灰的那位。”
判官一惊,这么传奇的往事,他自然是听过。却因此更加难以置信,颤声道:“大人说的可是天后娘娘?”
阎王在判官惊恐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当初天帝不惜大义灭亲,将她封入枉生台万年。此女残暴易怒,又睚眦必报,若是她飞升了,天界众仙恐怕没有好日子过。”
枉生台里面,却比外面更加狂暴。因雷劫影响,里面的罡风更加肆虐,刮在人身上像是刀子。
最底下的岩浆受罡风影响,也波涛汹涌,处在随时喷发的状态。而这一切事物的中心,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地劈在女子身上,罡风从女子身上狠狠地撞来撞去。
女子一声不吭,紧咬牙关,终于在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来时,掏出了腰间的一把匕首。
匕首在接触到天雷的一瞬间,将雷电引到了下面的岩浆里。
枉生台里面的岩浆挤着罡风一齐喷涌出来,所过之处皆成焦土。
阎王看着刮过来的罡风,连忙提起脚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走!赶快走!”
判官和鬼差们慢阎王一步,却也马上夺命狂奔,朝着远处跑。
罡风席卷整个冥界,不少孤魂野鬼被卷进去,直接绞成沙粒,落在荒地上。一直到半个时辰后,罡风才渐渐平息。
事件的中心,枉生台却还安然无恙地屹立着,只是方圆百里都是一片火海。
阎王一路小跑,爬上了一个小坡,远远地又看见那边红光大作。雷劫之后出现红光,说明修炼之人渡劫成功。
枉生台里漂浮的女子沐浴在红光里,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额头上渐渐浮出一朵火纹花钿。
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将手中的匕首放回腰包,敛气一提就飞出枉生台,再无禁锢的屏障。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祝离一飞出枉生台,就有一朵祥云出现在脚下,分毫不差地托着她。
远处山坡上的阎王听见这声音,浑身一颤,眼睛一闭,叹道:“果然是她,天界不太平了。”
如今神、仙二界人丁萧条,此任天帝即位后,就将二界合称天界。天界造有天宫,天宫为众神居所。
天规所定,凡是飞升的神仙都要先去天界登记造册,祝离亦不能免俗。一路乘着祥云,穿界过山,直直往二十七重天上去。
二十七重天上,瑞霭纷纭,金光万道。掌星真君昨夜布星良久,白日便在种星楼上休息,忽然被一阵钟声吵醒。
钟声悠扬,通贯云霄。
“何处传来钟音?”掌星真君躺在青纱帐里悠悠地问。
“禀真君,是从凌霄宝殿、星辰宫、南天门等十二座钟楼传来的。”仙童俯伏跪在帐子外,低头禀道。
“什么?”一只手挑开青纱帐,掌星真君从床上坐了起来,隔着帐子追问:“确是十二座钟楼齐鸣?”
仙童点头肯定:“小童不敢胡言。”
掌星真君掐指一算,面露微笑。衣随心动,走下种星楼,就要乘云往凌霄宝殿去。
钟声响,说明有人飞升;钟楼响的越多,说明飞升之人品阶越高。
十二座钟楼齐鸣,代表至少是神君以上的级别。掌星真君方才掐指一算,发现飞升之人竟然是仙阶。
飞往天庭的路上,掌星真君却刚好碰见了脚踏五彩祥云的飞升仙人,正要过去道声恭喜。
“上仙请留步!”掌星真君叫住了前面那位红衣仙子。
祝离被人从后面叫了一声,便回头看一眼,这一看倒不要紧,只是勾起了万年前的回忆。
“掌星真君,别来无恙啊。”祝离冷笑着。
掌星真君看清红衣仙子的容貌,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雷劈中了,僵在原地,满脸的震惊,“你,你不是已经死了。”
“呵呵,你们都没死,我怎么敢死。”祝离冷笑一声,驾着祥云逼近掌星真君。
万年前,所有神仙都反对玄阳娶她。其中这个白胡子老头叫得最凶,一口一个“妖女身份卑贱,不堪为后。”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本君可是玉笔亲批的真君,司掌日月星辰的神官。”掌星真君连连后退,满脸畏惧。
祝离嗤笑道:“管你什么官,今日便要你好看!”说着,运起仙力就朝掌星真君打去。
掌星真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急急唤出看家法宝——星云盘,就抵挡住了祝离的第一击。
“还有两下子。”祝离嘴角勾起,倏而掌印一转,“看招!”
两人在天上交手几个回合,打得天地失色、百鸟惊惶。
“老匹夫受死!”祝离大喝一声,一脚踹翻了掌星真君的星云盘。
星云盘哐哐铛铛地在云上滚了滚,就掉下天去。
掌星真君摔在云上,吐出一口鲜血,指着祝离道:“吾乃玉笔亲批的掌星真君,妖妇胆敢害吾性命!”
祝离带着冷笑,从腰包里掏出匕首,一脚踩在掌星真君的胸口,在他的惊恐中,慢悠悠地把那一把好髯给割了。
割完胡子,祝离就收回脚,吹了吹手上削铁如泥的匕首,慢悠悠地驾着云离开。
虽有深仇大恨,但杀他,她是不屑的。毕竟这样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可不想再受一次雷刑。
身后,掌星真君躺在云上愣了半天,随后嚎啕大哭,颤抖着把遗落四周的须发捧在怀里。
“啊!我的美髯啊!我留了两万年的美髯啊!”
祝离继续驾着祥云前往南天门,途径瑶池时看见岸边坐着一个男仙人。
定睛一看,笑出了声。真是好巧不巧,居然又遇到仇人了。
瑶池星君正坐在瑶池边上放仙鹤,猛地听到有笑声,便望了过去。
他向来视力不佳,因此没认出祝离。
“你是何人?竟在瑶池放浪骇笑!”
祝离飘近,看着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仙人,出言讥讽道:“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星君还是这么不男不女。”
“祝离!”瑶池星君认出了她,掐着兰花指就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想当初,这位瑶池星君可没少当着群仙的面说祝离长的丑,性格粗鲁,还没有女人味。
收拾瑶池星君可简单多了。这位星君自从飞升以来,就沉迷于胭脂钗环、霓裳羽衣,完全不修仙力。要不是飞升早,恐怕连镇守瑶池的差事都轮不到。
“放开我!流氓!来人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图谋不轨!来人啊——!”瑶池星君扯着嗓子喊救命,像极了被侵害的良家妇女。
“扑通!”
祝离撕烂了瑶池星君的衣服,一脚把他踹进了瑶池。她掏了掏耳朵,嫌弃道:“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瑶池星君一个人抱着胸,泡在水里嘤嘤哭泣。
南天门外,四季真君正哼哧哼哧往里走,嘴里不停碎碎念,“这回本君一定要在凌霄宝殿里好好说道说道,哪有一个神仙干四个神仙活的,这不是欺负神嘛!”
原来自从昊天帝率众仙剿灭魔族,许多神仙都因此陨灭,直接导致天庭人员紧缺。
四季真君原本只是司管秋天,却因为其他三位都陨灭了,不得不扛起推送四季的重任。
偏偏他天生懒骨,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自从司管四季后,隔三差五总要上天庭抱怨一番,请求支援。
突然刮起一阵风,有人落在了身边,四季真君好奇地转头看去,正巧就看见了祝离的脸。
“啊啊啊啊!”四季真君吓了一大跳,尖叫着躲到了南天门玉龙柱后面。
“你瞎叫什么?”祝离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物。
四季真君伸手指着,颤颤巍巍道:“祝,祝离?”
祝离一笑,负手身后,点头道:“嗯,是我。”
“你怎么没死!”
“这不是还没接到休书,不敢死嘛。也不知道这万年我不在,仙人有没有得偿所愿。”
当初祝离好不容易排除万难与玄阳成亲,这个四季真君却跑出来叨叨祝离配不上玄阳,要玄阳休妻另娶。
凌霄宝殿里,金碧辉煌,仙气缭绕,众仙正在议事。
忽然殿门“砰”的一声开了,众仙家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飞了进来,赶紧往两边躲开。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四季真君揉着身子躺在地上哀嚎,满脸的痛苦。
祝离一脚踹开了凌霄宝殿,威风赫赫地俯视着里面的众神仙,默默在心里清点数目。
不对?怎么少了许多人。祝离拧着眉,将记忆里欺负过自己的神仙与眼前的一一对照。
大殿里,九层金阶之上,孔雀屏风旁站着一个身穿银甲胄的天将。
天将看见她,面色一紧,瞳孔一缩,失声道:“阿离!”
祝离环视整个大殿,将众神仙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不疾不徐道:“诸位,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
众神仙认出是她,脸上带着疑惑、探究、震惊,甚至还有恐惧。整个大殿如同沸腾的水,嗡嗡哑哑吵闹不休。
命格神君快步从九层金阶走下来,带着爽朗的笑容来至祝离面前,欣慰道:“小师妹,你飞升仙阶了。”
“大师兄。”祝离颔首。
她曾拜师昆梧山玉清洞太甲天尊门下,命格神君云廷那时是她的师兄。
那原本发呆的天将也走了过来,浑身紧绷,热泪盈眶,几乎要语无伦次:“阿离,你,你真的回来了……”
“覃昭,你现在混的不错嘛!”祝离不习惯这样久别重逢的场景,笑嘻嘻地打趣道。
覃昭亦是她师兄。
这边师兄妹三人还未叙旧,那边掌星真君与瑶池星君就双双携手来告状。
“神君!要替小神做主啊!”瑶池星君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的胭脂全花了,抱着云廷的大腿哭得很伤心。
掌星真君捧着自己的断须,老泪纵横,咬牙切齿道:“妖女无道,竟敢对本君如此不敬,活生生把本君的美髯给割了。”
一旁鼻青脸肿的四季真君见又来了两个受害者,忙附和道:“同僚们看看,看看妖女把本君给打成什么样了?”
其余神官看见他三人的惨状,纷纷摇头,对祝离指指点点。
云廷如今代天帝处理政事,见祝离刚飞升就闯祸,面子上抹不开,有些尴尬。
“神君要替我做主啊!”瑶池星君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