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归来仍少年
林浅若 ...
-
林浅若很是崩溃。
事实上她已经假哭出来了。
她的内心备受煎熬,生怕在今天这场硬仗自己会被当场打靶,游家示众。她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又在怪林浅泽怎么迟了这么久,另一方面又在担心自家哥哥是不是途中遇到了什么危险。
睡在林家门前的树上的林浅泽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自顾自坐起来,挠挠头,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上去。
还没舒服一会的林浅泽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屁孩给吵醒了,准确来说,是被某个不知名的玩意给击下来了。
“诶,瞧我射下了什么。”
“是大堂兄诶,还以为会是个新物种呢。”
林浅泽对于这样一群吃瓜玩闹的熊孩子们没有一点兴趣,但睡意已消,多躺无益。他抱起怀里的小白,回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似笑非笑,留下一句“弓倒玩的挺不错嘛。”就轻飘飘地飞进宅子里。
这一下就在孩子堆里炸开了锅。
“没戴眼镜,这不是二堂兄吗?”
“完了,我把大魔王搞下来了。”
“……我不想挂啊!”
林家无论是直系还是远房的同龄人和小孩子对那个不戴眼镜的林浅泽有一个公认的称呼:大魔王。在父辈眼里,林浅泽是绝对的天才。年纪轻轻就画的了一手好符篆,而且在武学上他的造诣也超出常人。而且他记忆力非凡,过目不忘,无论是史传经书,还是山野异志都信手拈来。这也成了很多小辈的说教对象,没有对比没有伤害。除此之外,此人极为阴险,扮猪吃老虎有的是一套,往往会把招惹过他的人绕进坑里进去而不自知,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主宅的小辈们都不敢轻易招惹他,生怕这个笑眯眯的活魔头把自个儿给卖了,再加上他是某些族考的考官,他挂人的手段有一说一,阴的厉害,水深的很。
早就远离鬼哭狼嚎区的林浅泽根本就没有在意那群小鬼,他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帮自家那个傻妹子。临阵抱佛脚也不是这么抱的嘛。
“干脆我代考得了。”
“林泽,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林浅慢条斯理地将摊在识海里的书摆正,冷冷道:“女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女装的,别把那些个歪心思动在我头上。”
代考?自家妹妹一年到头腿上都很难见到裤子的,那小裙子蓬蓬的,看着他就不能穿。想让他精神支持妹妹,绝对做不到。
林泽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哎哟,你穿我穿都不是林浅泽这个人穿的吗?”
然而林浅依旧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好像说的你一回去不会被赶回来似的,到头来还不是我,嗯?”
谈崩了,呵,我林泽岂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下定决心要女装的林泽还在心里打着算盘,完全不料他的小九九早就路人皆知了。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咯,林浅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
你见过在待产房的丈夫吗,不不不,是见过急救室前的家属吗?那种焦虑不安,胆颤心惊,直冒冷汗的感觉,活像极了考前没复习还在临阵抱佛脚的某不知名考生,她抱着一个装满签写满过的竹简,口里念念叨叨,远看像个神婆,近看像个智障。
“望诸天神佛,列祖列宗,上古大神佑我会的全对,不会的全不考。”
林浅泽这个小杠精要抬杠了。
“诸天神佛?列祖列宗?上古大神?这怕你那仅存的一点文化也随着撸那只蠢猫给撸没了吧,有名有姓的个个儿叫不出来,还求保佑。我看你这样儿就活像个跳大神的。”林浅泽这话里是嘲讽意满满,某猫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但他脸上依旧是笑意满满,如果忽略到他那一身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见他慢慢张开双臂,“看看是谁回来了。”
林浅若喜极而涕,三步并作两步走,赶到林浅泽身旁时,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捆绳子,说时迟那时快,快到看不清的手法三下两下就把林浅泽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小小的嘴里发出与那副可爱的模样不契合的话来:“林浅泽,你也知道家在何方啊?耍我玩有趣吗?”
“嘤嘤嘤,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只见林浅泽泫然泪下,好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看者且伤心,闻者且愤慨。
林浅若就不吃这一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泽,哼了一声:“少学绿茶白莲摆这样一副姿态,你不害臊我还替你羞愧呢!”
“呜,人家为了你连路上捡来的妹妹都没敢要呢,你还这样对人家。”要是这手是自由的,保不准这林浅泽就摸出块帕来,抹泪啜泣着。
捆在腰间的应声就是一句“呵呵”。
林浅若一听这个就头大,她捂着脑袋,无语道:“你这还有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堆在后院里,只见多不见少的。”
“这也不赖我啊,总有些个有些不甘寂寞呢。”
不想和这人继续说这歪理,林浅若从怀里掏出个眼镜盒,“啪”的一声打开,把里头的平光眼镜取出来。
“唉,算我前世欠你的。”林浅泽很乖顺地仰起脸来,任由林浅若把平光眼镜带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臭妹妹。”
林浅若哼了一声,拧了一下林浅泽的脸,“活该你栽我手上,臭……哥哥。”
只待片刻,林浅泽便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戏谑俏皮转变为平和淡然,周身气度也与之前浑然不同,好一副温克模样。
他温声道:“若若。”
“他可又欺负你了?”林浅若赶快把手给收回,一脸尴尬,“哥哥,你回来了,我给你松松。”
林浅若三下五除二,麻利地把绳子解了。林浅泽轻轻揉了揉林浅若的发顶,桃花眼里满是宠溺,这个妹妹,别看她咋咋呼呼的,倒是个惹人怜的,倒是有小祖宗的风范的。
“哥哥,你是不知道,他可把我坑惨了。”林浅若脸上虽是气鼓鼓的,但看她像猫顺毛似的享受,林浅泽也自是能知晓妹妹不过是想吐槽一二,求安慰罢了。
“若若,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一直都在的。”见林浅若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样,林浅泽无奈一笑,承诺下次一定好好说说林泽。
灵识里的林泽早就吹鼻子瞪眼了,看着快十五六的人了,还像个一岁半的孩子,脸说变就变。一时气起便打滚,一时气消又嬉笑。
林浅泽也分身乏术,只得先安抚完眼前,再回头抚慰后人。
“哦,对了,哥哥你还不知道呢,除了你这身上的鼓鼓囊囊,他还给你顺了条狗,真是的爷爷都说了不准碰狗。”林浅若有些嫌弃地指了指一直乖乖蹲在路旁的小白,小白有些不敢上前,但见林浅泽看向自己,示意它过来才慢慢走上前来。
林浅泽眼里一亮,但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弯腰伸手将不远处的小白揽入怀中,“哥哥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相信若若也能理解对吧。”
他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反而将话锋一转:“若若,你的考试准备的如何了?”
“这,哥哥,我的好哥哥啊!”林浅若的十八般撒娇技能上线了,也就林浅吃这么一套。
蹲在灵识中坐等女装的林泽怎么也不会想到,林浅会那么狗,做出那种事来。
林泽抬头看着自己那张近在咫尺,依旧帅气的脸,感觉手里的瓜不香了。
林浅依旧笑意盈盈的,那温和的声音就像恶魔的喃语:“这不,就成全你了嘛。”顺手还撸了把头发。
见林泽有想逃之夭夭的想法,林浅泽从容不迫地把最后一步给堵死了。
“别让你的妹妹失望,装的像一点,林影帝。哦,一炷香后你自然会回来的,别生什么歪心思。”林浅泽顺了顺怀里的小白的毛,故作忧伤地撑着下巴,“这身体没了你还真寂寞呢。”
得,林浅之前完全就算好了。若论符篆,一般情况下,林老爷子也绝对不是由林浅主导下的林浅泽的对手。再加之他俩小时候也会闹些矛盾,林浅不愿哄他了,就会画出个移灵让他好好冷静一下。这么多年的累积,画张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穿着若若的小裙子,一蹦一跳的,林泽觉胯下生风,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还真是个孩子呢。”林浅泽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林泽回首,粲然一笑,道:“你我皆是少年郎,陌上少年足风流……”嘴里嘟囔的词句随着身影渐渐散失在春风中。
林浅泽一怔,不由得失笑,“也对,我也还算是个少年吧。”
接着,他走进自己屋里,慢条斯理地把腰间的奇奇怪怪的玩意取下,他若有若无地瞥了应声一眼,随后摊开揣在怀里的手账本,点了点页数,取出当书签用的符纸,他并不似林泽一般捻起特殊的笔来就笔走龙蛇,而是很有耐心地把桌上的朱墨就与天水细细研开,那动作缓慢而又精细,时间长到那两怪早就忘却了之前以为会有的酷刑,不料温水煮青蛙才是真正的惩罚。
收纳完应声后,林浅泽先是将手用毛巾细细擦净,然后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本书,等茶水烹好就倒好一盏放在一旁,把跟在后头忙活的小白一抱,就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一人一狼便耍了起来。
“你知道吗,爷爷和我说,只要有一条狗愿意和我回家,那么我就可以养狗了。”林浅泽揉搓着小白柔软的毛发,故作伤恼状道:“可是你是一匹狼啊,那怎么办呢?”
小白举起一只爪爪,叫道:“汪!”
林浅泽继续逗着自家的小可爱:“可狼的尾巴不似狗那般不弯曲呢?”
小白左看看右看看,想了各种法子还是不能让那蓬松的尾巴弯起来,看着小白有些犯愁的模样,林浅泽都快被它萌翻了,他亲昵地蹭了蹭小白,安抚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乖乖。”
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赶忙从躺椅上爬起,“啧,光顾着这里倒忘了大事了。”
“嗯,那是忘了什么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