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打人柳 ...
-
哈莉娅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击力。手推车很重很重地撞到了隔墙上，猫头鹰笼子从她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海德薇响亮地叫了一声。罗恩整个人都扑到了手推车上，行李箱歪向一边。哈莉娅感到手肘一阵疼痛，大概是划破了。
路过的行人都纷纷看向他们俩。
“怎么回事？”一个警卫粗声粗气地问道。
“对不起，手推车打滑了。”哈莉娅只能这样回答。警卫摇了摇头，走开了。
“什么情况？隔墙被封住了？”罗恩焦急地问哈莉娅，他用手推了推隔墙，摸到的只是坚硬的墙壁。
车站的钟敲响了，哈莉娅和罗恩扭头看去，大钟正指向十一点！
“有人想阻止我们回学校。”哈莉娅说道。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怎么回学校？
“我们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啊。”罗恩说，他看上去急坏了。
哈莉娅看着身边的母猫头鹰，“我们得发一封信给学校，”她说，“学校总有办法的。”
她和罗恩到站台边的长椅上坐下，哈莉娅迅速写了一封信，系在海德薇腿上。
“哈莉娅……”罗恩扭过头，刚好看到那辆福特安纳汽车，“汽车还在。”
“你是想——”哈莉娅马上理解了罗恩的意思，“我们应该先等待学校回信，罗恩。你爸爸的车是违法的，我们不能轻易使用。”
罗恩彻底泄了气。
十一点十分，十一点一刻。
天空突然出现海德薇雪白色的身影。
“这么快？”哈莉娅惊呼道，随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海德薇摇摆不定地朝着她飞过来，撞在她身上，一边大声鸣叫着。海德薇一只翅膀羽毛凌乱不堪，那封信皱巴巴地还在海德薇腿上——有人阻止海德薇送信。
“走吧，哈莉娅。”罗恩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回到霍格沃茨……那辆车……”
哈莉娅这时也没了主意，立刻跟着罗恩走向了福特安纳汽车。
“你会开这个东西吗？”哈莉娅问，不太确定。
“没问题。”罗恩脸色发白，“这辆车可以飞。”
“可是麻瓜是不应该看见一辆汽车在天上飞的。”哈莉娅担忧地说，“这辆汽车有没有隐形的装置？”
“没问题。”罗恩又说，“爸爸安装了一个隐形助推器。”
在一声巨大的轰鸣中，汽车腾空而起，罗恩见时机不差，按下了隐形按钮，汽车立刻消失了，向着远处飞去。
“现在我们只要朝着那个方向飞，然后找到霍格沃茨特快就可以了。”罗恩松了一口气。
哈莉娅点点头。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降到了云层下面。
“看。”哈莉娅对罗恩说。霍格沃茨特快像一条红蛇一样，正在碧绿的田野上蜿蜒疾驰。
他们一直跟着火车向北飞行，伦敦很快就被甩在后面了。然后就是紫色的沼泽，绿色的原野，错落的村庄，接着又是一个大城市，车辆就像无数小蚂蚁。
可是过了几个小时，一些乐趣就消失了。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食物是不能凭空变出的，所以哈莉娅只能对着她自己和罗恩的嘴巴念叨了好几句“清水如泉”。高空的温度比地上要低一点，但哈莉娅和罗恩还是汗流浃背。她不得不念了几个凉爽咒来让自己和罗恩好受一点。
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开始沉到云层下方，连绵的白云被阳光照得火红。
天空越来越暗，汽车发出一声哀鸣。
哈莉娅和罗恩不安地面面相觑。与此同时，随着嗤地一声响，汽车的形状隐隐约约地显现了出来——隐形助推器失效了。
“我觉得我还没强到能给一辆汽车念幻身咒。”哈莉娅小声说，“这里已经是荒郊野外了，没人会看得到我们的，天色又那么黑。”
汽车的哀鸣越来越响。
“那里。”哈莉娅突然指着前方对罗恩说。远处，城堡的轮廓开始若隐若现。
“不远了。”罗恩紧张地拍拍仪表盘，对汽车说道，“再坚持一下，几分钟就好。”
黑暗的地平线上，黑湖的波光粼粼发亮，塔楼的剪影已经清晰可见。
可是汽车开始颤抖，并且逐渐减速。
“求求你，帮帮我们。”罗恩轻声对汽车说道，可是汽车的引擎开始呻吟。
汽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哈莉娅可以看到几百米的空气下平静的黑湖湖面。罗恩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白、颤抖，哈莉娅握紧了魔杖。
他们飞过湖面，罗恩踩下了刹车。
哐啷一声炸响，接着是噼啪一声——引擎彻底熄火了。
车头一顿，接着，车子开始向下坠落，速度越来越快，直逼城堡的围墙。
“恢复如初！恢复如初！”哈莉娅胡乱地指着车前的引擎位置，可是没有丝毫作用。
罗恩大叫一声，拼命转动方向盘，汽车划过一个圆弧，绕过温室、菜地，接着——
“那棵树！”哈莉娅大叫道。可是已经晚了，汽车已经撞到了树上。
一阵金属和树干碰撞的巨响。哈莉娅很快地给自己、罗恩和海德薇念了三个缓冲咒。然后，粗壮的枝干垫了他们一下，车子重重地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引擎盖下冒出蒸汽。
“你没事吧，罗恩？”
“我的魔杖，”罗恩吓得破音了，“你看看我的魔杖！”
罗恩的魔杖断成了两截，只有几片碎木片连接着两段魔杖。
突然，车顶陷下一大块，接着是碰撞的闷响。“怎么——”
“是那棵打人柳！”哈莉娅惊呼，“发动引擎——快！”
罗恩听从哈莉娅的话，使劲踩了一脚油门——
车底猛地一震——引擎重新发动了。
汽车用疯狂的速度朝后倒退过去，粗重的枝干砸下来，笨重地砸到地上，草坪被砸出几个大坑——
他们总算逃离了打人柳枝条够得到的范围。
“好样的，汽车。”罗恩气喘吁吁地说。
可是福特安纳汽车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它愤怒地叫嚣着，车门突然炸开，罗恩和哈莉娅都被车子甩了出来，重重摔倒在潮湿的土地上。接着，他们的行李也被扔了出来，海德薇高声鸣叫，扑腾翅膀——
接着，汽车极快地朝着禁林方向疾驰而去，带着遍体伤痕和坑洞，隆隆驶进黑暗，车尾灯还在愤怒地闪烁着。
哈莉娅和罗恩抓起箱子，疲惫地朝着城堡走去，把箱子和别的同学的行李放在了一起，然后走向橡木大门。
大门紧闭着，他们只能到礼堂的窗户边去。
礼堂里灯火通明，蜡烛闪烁着光亮，长桌边人头攒动，分院仪式正在进行。
打着补丁的帽子嘴巴一张一合，麦格教授念着新生的名字。
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忐忑不安地走向分院帽，那神情就和一年前哈莉娅他们的模样如出一辙，接着，帽子宣布了结果，小男孩松了一口气，朝着格兰芬多长桌走去，大家都激动地鼓着掌。
哈莉娅和罗恩注视着分院，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
哈莉娅扫视教师席，看到邓布利多正愉悦地微笑，那些教师们都和去年没什么两样，洛哈特自命不凡地坐在那里，但好像少了——
“西弗勒斯呢？”哈莉娅突然发现教师席里少了一颗油腻腻的脑袋。
“没准他生病了？辞职了？”罗恩幸灾乐祸地说，“那只老蝙蝠终于走了！”
“西弗勒斯——”哈莉娅焦急地在礼堂里寻找斯内普的身影。
“没准，他正在等着你们两个人说说为什么不坐火车来学校。”
冰冷、油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哈莉娅惊得几乎跳了起来，罗恩转过头，脸色煞白。
是斯内普。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看上去几乎要杀人。
“西弗勒斯！”哈莉娅惊呼一声，然后她马上意识到，她和罗恩有麻烦了。
斯内普把哈莉娅和罗恩带到了一间地下教室，远离礼堂里的灯火和诱人的食物。斯内普脸色阴沉地关上门。
“或许你们能够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斯内普阴森地说道，“大名鼎鼎的哈莉娅·波特和她的朋友嫌火车不够爽，想玩点刺激的，是不是？”
哈莉娅和罗恩都一言不发。
“不说？”斯内普冰冷地说，“很好。总有人能让你们解释自己的行为。我现在就去把拥有这个愉快能力的人找来。”
他离开了。
十分钟后，斯内普回来了，身后跟着麦格教授，还有——
邓布利多。
哈莉娅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斯内普，她不怕。麦格教授，她不慌。但是邓布利多……她这一天都没有感到这么糟糕过。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没有闪烁着愉快的火花了。哈莉娅感到仿佛有一块冰从滑进胃里，她打了个寒颤。
邓布利多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着哈莉娅和罗恩。
“请解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布利多的语气透着冰冷，让哈莉娅浑身发抖。如果邓布利多大喊大叫，她还不会这么难受。可是邓布利多的语气非常失望，这让她感觉很惭愧。如果她和罗恩现在还在忍受打人柳的殴打，那么情况似乎还能好一点。
“我和罗恩进不了站台，等了十几分钟后也没有人从站台出来，我们也还是进不去。所以我们只能开车来学校。”哈莉娅不敢看老人的脸了，只能看着邓布利多的鞋子说话。
“看来我找对人了，不是吗，波特小姐。”斯内普的语气告诉哈莉娅和罗恩，他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果然你终于愿意说出实话了。”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写信呢？”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很紧，“我记得你是有一只猫头鹰的吧，波特小姐。”
“我们写了。”罗恩说，“可是猫头鹰十分钟后就自己飞回来了，翅膀凌乱不堪，腿上的信皱巴巴的。”
邓布利多扬了扬眉毛。“有人截了你们的信？”
“是的。”哈莉娅很小声地说。斯内普看上去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邓布利多制止了。“这是米勒娃学院的孩子，西弗勒斯。应该让米勒娃来决定对他们的惩罚。”
“我们这就去拿行李。”罗恩用一种非常沮丧的声音说。
“你在说什么，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眉头紧蹙。
“我们被开除了，不是吗？”罗恩心灰意冷地说。哈莉娅赶紧去看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眉头舒缓了一点，“今天没有，韦斯莱先生。”她说，“但是你们两个都要被关禁闭。”
“还有，我会写信给你的家长，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补充道，同时看了斯内普一眼。罗恩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走吧，西弗勒斯。我们该回宴会上去了。有一种蛋奶果馅饼看上去非常美味，我想尝一尝。”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走了出去。麦格教授盯着哈莉娅和罗恩，眼神严厉。
“教授，”罗恩急切地说，“分院仪式——我妹妹——”
“分院仪式已经结束了。”麦格教授简短地说，“你妹妹也在格兰芬多。”
罗恩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这里吃掉晚饭。”麦格教授简短地说，一挥魔杖，桌上出现了一壶南瓜汁和一大盘三明治，“吃完了就直接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我也必须回去了。”
“麦格教授！”哈莉娅赶紧叫住她。
“怎么了，波特小姐？”
“嗯……”哈莉娅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说这句话，“我们开车的时候还没有开学呢……所以不应该给格兰芬多扣分，对不对？”
麦格教授紧绷的脸又松弛了一点，有一瞬间哈莉娅简直可以确定麦格教授要笑出来了，可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我不会给格兰芬多扣分的，波特小姐。”说完，麦格教授也离开了。
“我饿了。”罗恩一屁股在地下教室里坐了下来，拿起一块三明治就吃了起来，“我还以为我们要倒大霉呢。”
“我也是。”哈莉娅喝了一口南瓜汁，“可是你敢相信我们的运气这么背吗？”
两个人疲倦地笑了起来。
吃完，两人疲倦地走向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要求他们说出口令，可是他们还没碰到过格兰芬多的级长。就在这时，赫敏急切地向他们奔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上哪去了？我听大家说你们开了一辆——一辆飞车飞到学校里！被开除了！你们没有——没有吧？”
“没有，我们没被开除，麦格教授没给格兰芬多扣分。”哈莉娅试着让赫敏放宽心。可是赫敏看着他们的表情像极了麦格教授。
“你们真的是飞来的？”赫敏问，“可是你们为什么——”
“有人封住了站台不让我们进去，还截了我们的信不让我们给学校送信。”罗恩语速很快地说，透着不耐烦，“赫敏，能不能先把口令告诉我们再责备我们啊？”
“口令是‘食蜜鸟’。”赫敏的语气比罗恩更加不耐烦，“但是这不是问题——”
她的话被胖夫人打断了。画像应声旋转开来，露出里面的通道。三个人爬了进去——
格兰芬多所有的同学几乎都在公共休息室里等着他们。大家都在大声喝彩，大声欢呼，大声鼓掌。
“你们两个怎么不叫上我们！”韦斯莱双胞胎满脸遗憾地把哈莉娅和罗恩拉出肖像洞口，“我们就在站台里啊！你们应该叫上我们的！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开着飞车来学校！”李·乔丹高呼，“开着飞车上学！太精彩了！不愧是格兰芬多！多么精彩的上学方式！人们会议论很多很多年的！”
大家都挤着到罗恩和哈莉娅面前给他们鼓掌欢呼，祝贺他们完成这场壮举。哈莉娅和罗恩都应接不暇。一群一年级新生看着他们，满脸兴奋。然而哈莉娅注意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珀西站在一年级新生后面，正要挤过人群。
哈莉娅捅捅罗恩的手臂，朝着珀西方向摆了一下头。罗恩立刻会意了。
“我们要回宿舍了，有点累。”罗恩大声说。哈莉娅赶紧跟着赫敏一起躲开兴奋的人群朝女生宿舍的楼梯走过去了。两个女孩飞快地冲向原来的那间宿舍，上面一块木制牌子写着“二年级”几个字。宿舍里还没有人，但是四柱床已经准备妥当了。宿舍门关上了，外面嘈杂的声音终于被隔在了外面。
“到底怎么回事？”赫敏和哈莉娅在各自的床边面对面坐下来了。
“就像罗恩刚才说的那样。”哈莉娅说，“我们试图进站台，结果连人带车撞到了墙上。我们想给学校送信，结果海德薇十分钟不到就羽毛凌乱、受惊不小地回来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赫敏很快地说，“你们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是指，关于暑假里的那件事，还有这次——你怎么看？”
哈莉娅在心里小声赞叹赫敏的聪明和她们之间的默契。看来她和赫敏又一次想到一起去了——不像没心没肺的罗恩，赫敏和她一样，总是多一个心眼。
“我不明白。”她回答，“暑假里那次，多比把我带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地牢……要不是我还拿着魔杖，我估计到现在都不会有人发现我在那里。多比说这个学年学校里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是他又不肯好好说，一到他好像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就欲言又止，还把自己的脑袋往台灯上撞。反正，多比说，今年学校里有一个阴谋，还说我千万不可以回到学校……我没同意，他就把我带去马尔福庄园想阻止我回到学校。幸好我把门炸开了，也幸好马尔福先生没怪罪我，也没惩罚多比。但是今天，显然，又有人阻止我回到学校。”
赫敏眉头紧皱，“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应该不会吧？”哈莉娅想了想说，“家养小精灵有自己的魔法约束，不是吗？那天马尔福先生非常生气，他说禁止多比再干涉我的事情，还让多比把信还给我……家养小精灵不能违反主人的命令，不是吗？”
“家养小精灵违反主人命令的时候，必须惩罚自己。”赫敏说，“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在事后惩罚自己，就可以违反主人的命令……你觉得多比会不会违反马尔福先生的命令，然后再惩罚自己？”
“这也有可能。”哈莉娅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你明天别把我们的猜想说出去，好吗？多比毕竟是为了我的安全。可是这风声要是传到马尔福先生的耳朵里，那多比可就——”
门被打开了。拉文德和帕瓦蒂走了进来。
“太精彩了，哈莉娅！”两个女孩满脸钦佩，“开着飞车上学！恭喜你！”
哈莉娅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打人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