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仙君啊》烂小生

33、第 33 章

　　四周逐渐由厌仄幽静变得宽敞浮躁起来。无忧不知坠了多久，从周围漆黑一片，到数不尽忽明忽暗的盏状荧火漂浮虚空，也渐渐被映衬出了周围模糊不清的物体轮廓。一株株盘枝错节的巨大狰狞漆木上，筋刺丛生的畸曲树干挂满长条形软丝包裹着的巨大果实。滴答滴答，果实下方不停凝落着散发腥臭的古怪粘液。这些液体汇聚在一起，溢成一片闪着荧光的泽域。

　　就在无忧即将坠落其中的时候，他的足下瞬间铺成一层淡青的屏障，将他悬停在液体之上。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了无数栖息在液体上墨紫色蝴蝶，它们煽动着满是磷火的翅膀，翅膀上布着一张张因腐烂而越发显得狰狞的面孔，有些图案上则是一张神情凄惨的骷髅图腾。

　　随着它们的惊起，一些鳞蝶不可避免的撞向了无忧，幸好他提前设好了结界，但看着被灼烧发出滋滋声响的屏障，无忧心下也升起一股不适感。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来到这么诡异的地方，周围充斥着让人惊悚的画面，着实是让人生理生厌。

　　特别是在大量鳞火的映衬下，无忧也更能看清眼前的一切，那是一具具被丝线潦草包裹着，穿钉在荆刺尖上倒挂着的各族尸体，七窍之中不断流出的液体汇成粘稠斑斓的泽面。无忧在这其中竟然发现有些人蛹尚未死去，在磷火的照耀下，在黏丝包裹的茧中做着微弱的挣扎。无忧用灵力将其摘下，当他剥开那层潦草的茧时才发现，这些人魂魄早已残损殆尽，只留一息尚存，挣扎不过是身体对待痛苦本能的反应罢了。

　　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应是问天境中失踪的寄生色魔一族，谁能想到他们竟落得这个下场！

　　无奈之下无忧只得结果了他们的性命，以减少他们承受的痛苦。

　　无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尸体沉入泽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殆尽，最后回复宁静的泽面依旧随着液体的滴落，荡起粼粼涟漪。

　　此时无忧突然察觉出一丝异样，他顺气息寻去，来到一个残破的木屋前，一位身深褐色斗篷，佝偻着身子在黑暗中纺织的垂暮婆婆出现在他视野中。她身旁有一张残桌，残桌上放着一盏点着豆火的冷色油灯，在油灯的映衬下，老婆婆越发显得脸颊消瘦，面容枯朽，阴气森森。

　　似乎感觉到了无忧的到来般，婆婆停下手中的动作，低沉嘶哑的问道

　　“何人来此？”

　　无忧施礼，道“护道者。”因为神族是规则的制定者，所以有时会自称护道者。

　　老妪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摸索着，无忧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看不见，他上前搀扶住孱弱的老婆婆，反被其一把握住。无忧一惊，却未做挣扎。枯枝般粗糙的手指力道惊人，深深崁进无忧的皮肉中，一股探查的灵力也趁机侵入，无忧放松身体任其施为。

　　半晌后老妇人松开无忧的手，说了一番奇怪的话。

　　“神主来此，老身不胜惶恐，奈何老舍寒贫，实在没什么可款待您的物品，唯有这盏隐魂灯，若您不弃，也算是老身的一片心意。”说着从褐色的残桌上端起那盏灯递给无忧,无忧不好推辞，只得受下，向其还了一礼问道

　　“婆婆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处？”

　　\"老身本是此地的轮回司，只是老身早已做不的此地之主了，如今不过是个瞎了眼的老妪罢了，不值得您的记挂。至于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曾经是鬼族的轮回处，现在老身也不知这是何处了。”婆婆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

　　“那您为何不离去？”

　　婆婆只是枯笑着，不再接话。

　　无忧了然，便不再追问，告别了界灵老婆婆才走了没有几步，他似有所感般回头望去，发现老婆婆同小屋一同消失不见了。

　　当他顺着魂灯的指引，穿过结界走了出鬼气森森的轮回地时，外界突然显得明艳起来，就连鬼影攒动的拥挤长街，此时在无忧眼里都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看着一些长相奇异的鬼怪围拢在一起，盯着不知哪家棺椁中挖出的肌甲碎片赞叹不已时也不再那么显得诡异。而那些长相于常人无异的小鬼此时就更显亲切了！

　　当无忧同迎面走来的鬼兵擦肩而过时，却丝毫没引起对方的注意，这让他意识到什么后，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很难在这么多鬼族身边完全做到隐匿，他看了眼被收入怀中的隐魂灯若有所思，没想到它还能帮助自己隐去了自身的灵息。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他的衣摆就被什么扯住了，无忧顺着衣角看去，只见一只皮肤偏黑长着长耳的精怪，此时正可怜巴巴的趴在黑铁笼中注视着他。眼里充满了祈求！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一旁一个看起来精明，额有犄角的瘦鬼便上前扯住了他

　　“公子买个小奴儿回府去玩玩嘛!即会歌舞又能帮您干活，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吃的还不多，残羹冷炙什么都行，没有吃的话饿上几顿也没关系，特别好养活。”

　　无忧本不想理会，可当回过身时，看见有些精怪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这么犹豫的空档，周围便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鬼怪们，很快便把他围在了中间，此时再想脱身已非易事。

　　鬼老板趁机纠缠道

　　“公子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大家族的贵公子，身边带着两个这样的小玩意，出门不但涨面，在好友面前也可以出出风头。”

　　“我看公子极为投缘，您若有意我给您半卖半送的价格····。”

　　看着口若悬河的小鬼，无忧无奈道“如何买”

　　鬼老板似乎不曾想到无忧这么爽快，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

　　“别人的话我都是卖2颗灵币的，您要的话我只收您一颗，您是想要几只？”

　　无忧看了眼笼中瑟瑟发抖的精怪轻声道

　　“全部。”

　　“额？嗳！”鬼老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高兴的叫了一声开始清点起来。

　　“只要打上您的印记，这些小东西生死都是您的东西，您想怎么处置都没关系。”显然鬼老板将无忧看做了有着某种奇怪嗜好的鬼族了。

　　周围围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等无忧接过装有百来只精怪的灵囊时，发现周围的包围圈不减反而又大了几分。

　　众鬼看到无忧转过身后，立马围拢上来开始夸赞自家物品，不一会儿无忧身上便挂满了各种平日无人问津的装有奇怪物品的灵囊。无忧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狼狈的靠着魂灯从众鬼包围圈里逃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疯狂中的众鬼，敢忙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他瞥了从宫中带出，此时已经空了的灵囊一眼，随后打开手中的一个灵袋放出了里面的精怪。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若是需要，这些东西也全送给你们。”无忧将身上的其他物品取下道。

　　一个年迈的精怪站了出来道“我们是华裳族民，我是他们的组长。您若现在让我们离开，只怕我们刚走出这里便会再次被抓回去。恳求恩公将我们送至鬼蜮边缘，届时我族定会重谢您的。”

　　无忧看着一群哆哆嗦嗦挤做一团的精怪们，有些像是被吓坏了般缩在一起。

　　无忧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用了一日的时间将他们从鬼蜮黄昏境送到了鬼蜮边缘的狭缝间。这里寒风凌冽，积雪不断，环境相当恶劣。族长热情的邀请他进入了狭缝中，华裳族民们也都出来迎接他们的恩人，无忧推辞不下，便同他们一起入了狭缝。

　　从族长口中无忧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最初华裳族本是生活在神鬼交界处的异族，擅舞乐。但因为他族即非神族亦非鬼族，生活在神鬼交界处就经常被别的族群所排斥，但那会因为有规则的庇护，虽偶会被外族奚落，但对方因有忌讳也从为受过什么大的损失，那时候顶多就是被些贪婪成瘾的鬼怪们抢夺些物品罢了。神魔战后四界分离，华裳族和一些小部族从此便开始在鬼族领土上讨生活。鬼族本是个遇雁剔骨贪得无厌的种族，从此他们的领土开始一缩再缩。眼看即将面临灭族的灾祸时，神君在四族里设立了黄昏境，用来庇佑这些无处容身的小族。

　　然而几百年前神落之后，神君陨落，鬼蜮黄昏便成了无主之域。许多弱族都被驱赶出境，我们为了生存只能退藏在这狭缝中，才避免了被灭族的境遇。

　　可是这里贫寒至极，没有足够的食物和生活所需，族中只能每过一段时间便由长者带领一部分族民出去偷偷寻些所需物品。

　　若是不慎被抓，若只是被当做取乐的玩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很多时候会被买主殴打甚者是吃掉。

　　听着族长的诉说，无忧愤然不解的问道“此地没有规则吗？鬼族何以如此猖狂。”

　　“唉！，那早已是无用之物！规则在鬼界中自神落之后就无用了，起始时他们还尚有所些顾及，所做皆在暗处。大家过活虽然艰辛可到底还是有条活路的。如今，哎！”族长叹了口气拿出一个细长的烟斗深抽了一口。

　　无忧整个震惊了，同时他生出一种被愚弄之感，这让他非常愤怒。不敢相信鬼族数百年来竟然放肆至此。几百年来他们是怎么做到让神族毫不知情的！他虽未曾真正掌权，但这种事非同小可，个中厉害他自然知晓，然而这么多年里他从未在神族听到过任何风声！

　　但是族长接下来的话更让无忧目定口呆。

　　“这些早已不是什么隐秘，听说魔鬼两族之所以能脱离规则的掌控，是因为魔尊手上有着半块明华印。在他被封印之前，此印就落在了鬼王手中！所以这两族才能不被规则所控。”

　　明华印本是一体，但承天继位后曾与胞妹分权，便将明华印一分为二。取明一半为日华印，取明一半为月华印。但在揽月仙姬陨后，又被承天帝再次合为明华印，根本没有可能流落在外，据无忧所知，现在它在神族仙君墨染手中，也是他的兄长，因是百年前由他离开时亲手递交到他手中的，自然不会有假。那么鬼魔两族手中的究竟是何物？

　　，若果这一切是真的，难道世间还真的会有第三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