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号当铺》limx

1、第 1 章 4号当铺

　　七月十五这日，各家各户都要求自家孩子莫要夜深时在大街上闲逛，省得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长宁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路边几家店铺还在□□地点着灯，不过那灯光微弱极了，压根就不能照亮那黝黑的柏油路。弯月也掩藏在乌云后面，不露出一丝丝亮光。长宁街地处偏僻，鲜有人迹，所以路灯已经坏了一阵子了，也没有人修。此时的长宁街除了店铺灯光投射出来的那模糊黄色剪影，只有如海般能吞噬人的黑色。
　　一位老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沉重，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他一步一步走向长宁街深处，慢慢被黑色吞噬。
　　不知走了多久，老人才走到尽头，慢慢抬头看去，手慢慢地攥紧，念叨的声音也加大了起来。长宁街尽头是一家店铺，装修极其简陋，勉勉强强才能看清招牌上写着“4号当铺”。老人看着那在风中不断摇晃的白色灯笼，有些许害怕，可还是下定决心，踏了进去。
　　店铺内部不像传统当铺的装修，更像是一个旅馆。身着黑色皮衣的少年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拨弄着手机，听到了门口的异动，可是却没有抬头，说道：“4号当铺，一经典当，恕不退还……”
　　又走出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先是皱眉看了那少年，随即挂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对着老人说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哦？魂飞魄散还不够吗？”听见这声音，老人先是一僵，随即抿了抿唇，手也不自然地攥紧了起来，眼神也瞥向那白色西装青年，希望他能说几句好话。
　　白色西装青年笑容愈发深了，先是招待老人坐下，让黑色皮衣青年先去给老人倒水，这才把身后躲着的少年给拎了出来。这便是刚刚出言不逊的少年。少年嘴里含着棒棒糖，穿了一件红色卫衣，倒像是个学生。
　　“小白……”白色西装青年微皱着眉，语气里也带了丝严厉。小白继续拆了根棒棒糖，塞在嘴里，头瞥向一边，丝毫不想理白色西装青年的话。
　　“一经典当，恕不退还……”黑色皮衣青年对这老人也没好脸色，把早已冷透的茶放在桌上后，便又躺回沙发，继续玩着手机。
　　被多番嫌弃的老人除了焦急也再无别的表情，他一直看着白色西装青年，希望他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白色西装青年依旧温和地笑着，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缓缓开口道：“您是要找回爱人吗？”
　　老人听见“爱人”两字有些许微楞，可依旧点了点头，手抓紧了衣服下摆，紧张极了。
　　“那么……你要用何物交换呢？”白色西装青年依旧笑着，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的情绪半分。
　　老人只是眨了眨眼，不自然舔了舔唇，却未说出一个字来。
　　黑色皮衣青年看见这幕，冷哼了一声，吓得老人又是一哆嗦，随即便上楼，而小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老人，便也上了楼。白色西装青年依旧温和地看着老人，眼里也闪过了一丝不耐，只是看不出来罢了。
　　“我愿意……拿出我所有的财富……”等到快凌晨时分，老人才说出这句话来，不知是花了多少功夫才说服自己的。说完这句话后，老人似乎失去了魂一般，垮了肩膀，颓丧地缩在沙发一角，不敢看他人目光。
　　白色西装青年听见“财富”二字时，有些许微楞，看了看老人那颓败的模样，这才露出一副了然模样。眼里的不耐一扫而光，换上一副更加谦和的笑容，递给老人一张纸，并给他一支笔。
　　老人拿起这张纸，双眼紧盯着这上面每一个字，甚至都把纸张捏皱了都不在乎。不知读了几遍，甚至都能倒背如流，老人这才拿起笔，在快要写上自己名字时，又看了白色西装青年一眼，低声说道：“真的不能退还吗？”
　　白色西装青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做了个“请”的姿势。老人眼里闪过落寞，又看了看纸，这才颤抖地在纸上签上自己名字，一笔一划都用尽了力气，好似要割舍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陈然”这两个字似乎要耗尽老人一生的气力，等到最后一个点落下时，老人便瘫软靠在沙发上，手中笔也落到了地上，看着那张纸上的签名变亮，随着12点的钟声，整张纸又慢慢消失。老人面如死灰，双眼无光，嘴唇颤抖着，却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白色西装青年淡淡看着这一切，依旧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假极了，双眼也不含一丝温度。